《暗亡星河【无限流】》莫来风

67、往生(九)前世 顾锦安

　　顾锦安抿了抿唇，点头，道：“是有点，可能是睡不习惯吧。”

　　说着，她一把拉下搭在床杆上的外套，回头看了眼董明辰，“走吧。”

　　早上的风吹在人身上是有些凉的，顾锦安的外套松松垮垮地披在肩上，进了食堂后四人两两分离。

　　“感觉这个宿舍怎么样？”董明辰两只手各拎着来两份早餐，无论顾锦安说什么，董明辰都不愿让她提着。

　　“嗯，我觉得还好吧。”说话时的她侧头看了眼在另一边排队的两人，道：“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很多吧。”

　　“以后的日子还长，我带你，毕竟我们是好朋友嘛，你说对吧？”她回头冲顾锦安展露一个明媚的笑，抬手将手上的早餐在她面前晃了晃，“安。”

　　顾锦安的手插着兜，闻声时不以为然，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脑子停滞了好一会才知道那叫的是自己。

　　“怎么突然又这么叫我了？”她问。

　　“因为我觉得这样叫你的名字很好听啊，你不觉得吗？”

　　顾锦安感觉自己的肩头被人顶了下，侧头就看见董明辰那张比自己还要稚嫩些的脸，叹了口气，“没说不能，只是一直没有人这么叫过我，不适应。”

　　说罢，她接过董明辰手上的东西，从袋子里掏出菜包，就着教学楼下的空地啃了起来。

　　“那他们呢，一般都是怎么称呼你的啊？”董明辰把自己袋子里的早餐掏出，后将空袋子铺在地上跟着顾锦安一块坐下，“就是你家人什么的。”

　　““都是叫我锦安。””她说，她抬头看着远处微暖的晨光，总觉得身边少了点什么，回头看，背后没有老旧砖瓦的石墙才明白究竟少的是什么。

　　“是想家了吗？”

　　身侧的人似看出她眼中的神伤，于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背，“你多久没去一次？也是一个月吗？”

　　“两周，他们不放心我。”

　　想来也不算很熟，顾锦安就没有将手机的事告诉董明辰。

　　又七七八八地不知道聊了些什么，也要到了上课的时间。

　　顾锦安将屁股下的凳子收好，回头还能用，掐着点伴着上课铃进了教室，又在坐下后互相对视了一眼，手肘有意无意地碰撞。

　　顾锦安的视线在周围环顾了一圈，与她视线对上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将落在两人身的目光收回。

　　顾锦安眉头蹙了下，感觉说不上好坏，挺别扭的。

　　“书本翻开，都给我好好学，别以为自己比同龄人优秀点就可以敷衍了事，在这里只会有更高的要求，更严苛的教学。”

　　台下，顾锦安的手指缩了缩；这句话让她很不，她低着头避开台上老师的视线，用余光瞥了眼旁边的董明辰。

　　没什么反应，她的指尖把玩着手上的铅笔，也不看老师，时而用着笔头的末尾在课本上描摹，不知道有没有将老师的话听进去。

　　可能是打量的目光太过于醒目，董明辰微偏过头，问她：“怎么了？”

　　顾锦安苍忙将视线收回，手不自在地挪了挪课桌上的书本，微弯了弯腰背，结巴道：“没…没什么…”

　　时间过去得很快，顾锦安也没再理会心中的那股烦闷，尽数将台上老师的一字一句认真收入进脑中。

　　“安。”下课铃打响，董明辰侧头唤了声她的名字，“怎么了？”

　　“没事。”

　　顾锦安转过头，并不是很想多说，凑巧这时前边的室友a转过头，手抻着下巴看着顾锦安道：“中午要不一起吃饭？小董你要不一块吧，刚好坐一桌，再叫上其他人。”

　　顾锦安有些蹙眉，没自己拿主意，而是先转头用眼神询问董明辰的意见。

　　“可以啊，开学还没一起吃顿饭，正好今天一块，感情嘛都是需要培养的。”

　　顾锦安的手指在耳垂处轻轻摩挲，董明辰说的话…有些公事公办的感觉，不像是在自己面前时的样子。

　　她的手指用力掐住耳根，嘴唇微抿，不是很高兴。

　　见人答应下来，前桌的女生又将视线重新落回在顾锦安身上，没等她开口，顾锦安就自己说了，“既然她都说了，那我也没什么意见。”

　　“这才多久啊，你们就这么要好，那以后还得了。”室友a咂了咂嘴，“那就这么说定了，等待会下课了我再去找其他人。”

　　说罢，她将头又转了回去拍了拍前边人的椅子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顾锦安的手指落在课本的边缘，思索着女生方才说的话。

　　会有以后吗？

　　董明辰十岁，却要比其他同龄人都要成熟得多，会是一个怎样的家庭才会塑造出像她这样的人呢…

　　此时的顾锦安已经在脑中思索起了这个在同龄人眼中有些天方夜谭的问题。

　　想着想着，她张嘴想要询问她，又在余光扫过周遭人群时觉得有些不合时宜。

　　她半张着唇，额头微倾向董明辰，看上去有些傻。

　　董明辰真的很能捕捉一个人的情绪，起码顾锦安现在是这么察觉到了。

　　低头看着递至自己桌沿的纸张，顾锦安趁老师转头的间隙迅速划过去手指摊在了自己眼前。

　　“你想问我什么？是我想的那个问题吗？”

　　她虽什么也没说，但顾锦安就是明白了董明辰所想表达的意思。

　　顾锦安将手拉开，掌心下斜着一支笔，指尖转动，在董明辰的余光下打出一个“是”的手势。

　　顾锦安的眼睛一直盯着台上，在老师的注视下，宛若一个无心之举，却只有她们两人自己知道，她们聊了多少。

　　言尽，顾锦安前倾身子，将注意力从观察董明辰的余光下收回。

　　这节上的是数学课，台上的老师正是她们的班主任，不知道叫啥，代称“老王”，说话一股子冲味。

　　“这就是正负数的绝对值计算逻辑，记住了就自己做题，等下考试。”

　　年纪估摸着也就二十出头，顾锦安下巴搭在笔杆尾上，心思完全不在上边，余光瞟了眼身侧的董明辰，脑中浮现“大哥”的身影。

　　老妈这会估计已经从田里回去正在烧锅了吧，那大哥呢？会在编织棉布吗…

　　“顾锦安，你上来做一下这道题，并讲解。”

　　嘶…

　　顾锦安倒吸了一口冷气，整个身子都僵一瞬，腰背微直，抬头向台上看去，上面写着什么，老师方才讲了什么她已经全然忘了个精光。

　　椅子是两张两张接在一起的，鞋子踩在泥砖地面上声音不是很大，但也格外清晰。

　　顾锦安站在讲台上，伸手接过老师递上的粉笔，后与他那双意味深长的眼睛对视上，道不明情绪。

　　顾锦安垂眸，看着眼下的题目：

　　已知|x-1|+|x-3|=4，求x的所有值。

　　顾锦安思索了会儿，手指微动，粉笔触碰黑板发出“咔咔”的声响。

　　1：当x<1时，（1－x）+（3－x）＝4

　　4—2x＝0

　　x＝0

　　2：当x>3时，（x—1）+(x—3）＝4

　　2x－4＝4

　　x＝8

　　3：当1<x<3时，（x－1）+(3－x）＝4

　　等式无解

　　写完一切的顾锦安又低头仔细确认了好一会，确认没什么问题后这才将手上的粉笔重新递还给老师，道：“我写完了。”

　　“讲讲过程。”

　　“老王”顺势接过顾锦安递上的粉笔，往她所写的内容上看了眼，感慨着：“字写得不错。”

　　顾锦安侧头，没接这话，心中暗自嘀咕：

　　就几个数字能看出哪里的字写得好看…

　　“根据正负数和绝对值的定理我们可知…”

　　“当x<1时，调换顺序即可保持括号内等式>0相同道理…”

　　等顾锦安将自己的理解过程说完后，台下响起一长串的掌声。

　　“还可以，你把你的本子拿上来我看看做得怎么样。”

　　“老王”说着，手指了指台下顾锦安的座位。

　　“这个…”顾锦安的手不自在地摸了摸路坐在耳边的碎发，视线不知道往哪放才算合适，整个身体不自在地扭动两下。

　　“怎么了吗？”老师问。

　　实在没办法的顾锦安迫不得已地往台下走，手也是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慢吞吞回到自己位置上时她抬头望了眼董明辰，抓起桌上的本子就往台上回，手指扣着纸张边角，眉上没什么反应，但余光瞥见董明辰微勾的嘴角。

　　“你这不也写得还可以吗，怎么那么扭捏？”老师接过顾锦安手上的纯白本子端详了会，“就是写得太快了，字没黑板上的好看。”

　　闻声垂眸的顾锦安有些愣，眼下闪过一丝狐疑的光。

　　我什么时候写了？

　　顺着老师手指的地方看上去，确实潦草，顾锦安嘴角抽了抽，微微侧了个身抬头看向面前的老师，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坐在台下面带笑意的人，转瞬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只是，她这字也写得未免太丑了吧…

　　龙飞凤舞的，和董明辰这个人一点也不搭。

　　从内而外地，一点也不搭…

　　“行了行了就这样吧，记住，课上的时候少发呆。”

　　顾锦安糊拿回自己的本子糊里糊涂地下了台，就坐回到位置上时整个人都还是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