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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传一、姽婳玉娇娘 “许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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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传一
本该是炎夏时节,可天之星东宫内却是漫天霰雪如殁蝶纷扬,随同周遭那一株四季不败的雪樱花飘落的残瓣蹁跹坠下。
而烟云笼罩的仙山出岫山内,却是花木扶苏,苍郁葱茏。
姽婳双眼覆着白练,白皙精致的脸上微微有些不耐:“你们藏好了没?五四三二一……”
话音刚落她便摘下了白练,轻易抓住了众人,可只有小弥不见踪影。
她不由双眼微眯:“他藏哪去了?”
姽婳脾气一向不好,是这里的恶霸小阎王,眼看她又要发怒,小十六忙不迭道:“我说我说,小弥他进了、进了暗渊之境……”
听到这个地名所有人都噤若寒蝉,那里可是禁地,传言关押着这世间穷凶极恶的妖魔魑魅,擅自踏入的人就算不死也会被妖魔的魔气所侵染异变。
姽婳不由脸色一变,虽然她总是对这群人有所苛求,让他们陪她玩,但也不希望有人因此涉险,于是她立刻便去往了暗渊之境。
却不见身后的众人长舒一口气,窃笑道:“这个小祖宗总是欺负我们,现下她进了暗渊之境,也受那恶鬼欺凌一番,看她以后还怎么嚣张!”
姽婳来到这暗渊之境境口,隐约可见其内树寸草不生,褐色的沙砾遍布,如沙漠般满眼荒凉凋敝里,唯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十重宝塔。
她吸了口气,正踏步准备进去,却不料脑袋被磕得生疼,仿佛有无形的屏障将此地隔绝开来,姽婳不由痛呼一声:“这里居然有这么强的结界,难怪我感应不到他的气息,这臭小子是怎么进去的?”
可是再强的结界也难不倒她,于是她屏气凝神,施术隐匿身形,方才顺利进入。
却不料地底一只枯骨手爪破土而出,抓住了她的脚踝和手腕,五指如钩,刺破了她的皮肤,顿时血流如注,力道之大似乎想要一并拖入地底深渊。
与此同时十重宝塔之内,一人白衣雪发紧闭双眸,身负千斤锁链,似乎有所感应般那纤长如蝶翼的羽睫微微一颤。
她愣了愣,随即挣开,一脚将之踩个粉碎,嘴里不忘念念有词:“什么鬼!”
在塔外找了半天都没阿弥的影子,她盯着那高塔思忖:他应该没胆子进这里吧?
她想了想准备转身离去,可是似乎心底里似乎有某种感召和指引一般,怂恿撺掇着她前往。姽婳心思百转,暗想她本就是魔族之人,进入这关押恶魔的塔中应该不会怎么样。
她进入了这十重塔,第一重,不过是些没有形态的恶灵,第二重是些有形的小妖怪和魑魅魍魉,第三层是邪灵鬼祟,从第四层开始她便认不出来了,总之一层比一层丑。
到了第七层羲若大口喘着气,十重塔内暗无天光,可在这一层中却有无数妖冶瑰丽,散发着红色幽光的血鸢花。
周围花香袅娜,馥郁芬芳,她被此刻奇异的场景所吸引,循着血鸢花的指引走去。最后只见血色花海中央,一名少年被束缚在幽冥石上,琵琶骨被巨大的铭刻着暗金咒文的漆黑锁链贯穿。
他靠倚着幽冥石,紧闭着眼眸似乎正在沉睡。血红幽光的映照下,依稀可见那少年眉眼精致,面容阴柔而俊美,满头如雪银发柔软润泽,只是如玉的面庞太过瘦削和苍白,连那薄而鲜艳的红唇都仿佛是血色透现所致。
她不禁有些好奇上前,可还未近那少年的身旁,姽婳便看到一只通体漆黑的妖兽正朝她怒目嘶吼,声音尖锐而凄厉,继而猛扑过来,眼看她就要避之不及,却见一道黑色锁链飞射而来帮她抵挡了妖兽的攻势。
只听一道清雅如霜的声音响起:“阿诺,说了多少次,不要见到小姑娘就想咬。”
那妖兽低低呜咽了两声算是回应,然后乖巧地退到了少年身旁。
姽婳唬了一跳,随即镇定过来,然后似乎满不在乎道:“这是你养的小蛟吗?蛮、蛮可爱的。其实你不必出手,它、它也伤不了我的。”
少年不置可否,只温声开口:“许久没有见到过有生人踏足这里了,你一个姑娘来此就不害怕被恶灵蚕食精魄吗?”
“呵,我姽婳怎会害怕这些低等的妖魔精怪。我来这里不过是找人罢了。”她嗫嚅道,“不过听你这样说起来,那小子估计不在这里了。”
姽婳暗暗打量那少年,虽然他身上有着沉重无比锁链,可他看起来却是说不出的仙风道骨,云淡风轻,仿佛这重逾千斤的铁索不过区区雕饰。如果不是他身上有着浓厚的魔气的话,她大抵会把他认作天之星上的星官仙人,不由好奇,他是犯了什么罪大恶极之事才被关到这十重塔内的第七层,在魔界又是怎样的身份。
于是她开口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可他只是神色温和说:“你猜猜。”
姽婳最讨厌别人卖关子,于是故作凶狠道:“你不说的话,我就……”
他淡淡一笑,却似乎并无顾忌:“大概是打扫清洁吧。”
?!魔界一个打扫清洁的都长这么好看?她虽然失去了很多关于魔界的记忆,但是对于魔界人大多长得歪瓜裂枣还是深有印象。
“……你骗人。”她撇撇嘴。
对方却并不打算解释些什么,须臾只听咕噜一声——姽婳的肚子饿了。不禁脸色一红,微微有些窘迫。
对方清雅一笑,只见锁链翻卷,最后缠绕在了一株鲜红的果实上,摘了下来送到了她面前。
她怔了怔,看着红艳欲滴的果实险些垂涎得流口水,须臾又狐疑道:“你一个魔居然这么好心……不会有毒吧?或者下了什么咒术?”
少年微微勾唇:“当然,这里面下了使你臣服于我的魔咒。”
她不禁脸色阴晴不定,一阵红一阵白。
对方的眼里似乎闪过一丝愉悦,继而淡淡道:“骗你的,放心吃吧。话说回来,你应该并不是星官,也不是天人?”
闻言她便不管不顾地吃了起来,这个人身上似乎有一股令她十分熟悉的气息,嗫嚅问:“对啊,我忘了很多事,我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种族是什么——看你面善,你以前认识我吗?”
他摇了摇头:“不认识。”
吃完她舔了舔嘴角砸了咂嘴才口:“我也不是白吃的,就勉为其难收了你做小弟,以后我便罩着你!”
“哦?”他挑眉一笑,“有什么好处?”
“以后有我一口汤喝,一口肉吃,也有你的份!”她想了想继续道,“我和帝君有关系,我让他放了你,他绝对不敢说个不字……”她大言不惭地侃侃而谈。
他的眸色渐深:“他是你什么人?”
她略一思忖:“师傅、朋友、衣食父母……?”
“听起来你们很要好的样子。”
“那当然。”她小声道,可她的眼里却有一丝黯然。一会儿她转开话题,“所以你是答应做我的小弟咯?”
他嘴角微勾:“行。”
她离开之后,十重塔内愈发沉寂幽暗,仿佛漆黑潭水般深不可测。
他对着小兽呢喃:“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好骗啊。”
小兽蹭了蹭主人,雀跃地鸣叫了两声。
姽婳离开了暗渊界,之后长老们赶来却奈何她虽然术法不精,却灵力深厚,又擅长逃跑,只能气得白胡子抖了三抖,怒不可遏却无可奈何,最后叹息:“看来只有帝君才能管得了你了。”
而她等的就是这句话,她故意胡作非为,惹得众怒,不过是想引起事端让身为帝君的青羲出面管管她。一想到或许不久就可以见到他了姽婳就开始心花怒放,于是跑到山脚云雾飘渺处寻思可以一边等他一边练剑。
此处雾霭沉沉,山岚氤氲,雪羽纷扬,她不由迷了眼,练着练着似乎剑尖便对准了一人。
那人身着一袭皓洁纤白的羽衣,五官精致隽秀,面容清雅孤高,俊美似琼英,仿若画卷里走出的清贵公子,误入凡尘的谪仙……啊不,他本来就是仙,还是这天之星上最为尊贵的存在,赫然就是她心心念念的青羲,她不由愣了愣,难以置信……长老传报消息这么迅速,这她刚到山脚不久他就赶来了?而对方一动不动,看着她的神色并没有一丝波澜。
这一定是幻觉!她得出结论,一定是她太过思念他所致,反应过来的她连忙收了剑,然后扑倒在地紧紧抱住他的大腿,暗道不管了就算是幻觉她也要捉住师尊!
青羲身后的几名弟子面色惊骇,却噤若寒蝉,因为帝君没有开口,他们也不敢置喙。
她故作苦兮兮状开始喋喋不休:“徒儿前些天夜观星象就知道师尊今日必然驾临此地,定是知道徒儿在这里吃不好穿不暖,还总欺负那群……啊不还总被那群小弟子们欺负,所以前来带徒儿脱离苦海……”
她一边说还一边将眼泪鼻涕往他身上蹭,丝毫没看见对方的眼神似乎凉了一分。
姽婳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才反应过来对方竟是一言不回,于是更加委屈巴巴道:“为何师尊不开口回答呢?难道是因为徒儿所说太过动人肺腑,所以感动得无法言语?啊对了,师尊近来可安?伏案工作时腰酸背痛了吗?需要徒儿给按摩按摩吗?入夜冷了需要徒儿给您暖暖被窝吗?”
闻言青羲的面色有一些捉摸不定。其他人的眼神凉凉……
姽婳似毫无知觉,笑盈盈说:“许久不见师尊。”
语毕她放开了他的大腿,准备伸手一把抱住他的腰,可是却扑了个空,一个趔趄险些摔得四脚朝天。
咦?这不是幻觉?这个师尊是……活的?她暗自惊心。
姽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正欲开口诘问,张口却发现自己发出了吚吚呜呜的声音,已然被他施了禁语咒术说不了话,只得气鼓鼓看他,恨不得用眼神杀死对方。
而他的神色依然波澜不惊,只说了三个字:“等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