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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两个哑巴鸣翠柳 再次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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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打开雪花直播的软件,姜绥雨收到了宁仅钦的电话号码。
工作人员还反复提醒姜绥雨:“这是Morpheus的号码,一定不要再次泄露他人隐私!”
看着工作人员句末的感叹号,他陷入了沉思。
这么多年姜绥雨安逸惯了,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而且,还是宁仅钦。
打电话……自己还是发短信吧。
姜绥雨对着电话号码发了一下呆,不小心直接记住了。
他切换到短信界面,艰难地一次性按下了那串陌生的号码。
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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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呢。
TOT俱乐部,青训生选拔赛结束,宁仅钦已经冒出了层层冷汗,但身体又热得厉害。
他们拿了青训赛第一,更是拿下了TOT首发队员的敲门砖。
只要再通过后面的试训,成为一队队员指日可待。
旁边队员的欢呼声已经响了起来,姜绥雨开心地撇过头去,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宁仅钦,激动道:“Morpheus,我们……你怎么了?”
旁边的宁仅钦脑袋往下垂了很多,按着自己的后颈,胃里面直犯恶心,手和腿都酸得厉害。
身体里的血液如有实感般流动,仿佛掺杂进了什么浓稠的东西,让宁仅钦觉得整个人都很黏腻,呼吸困难。
姜绥雨靠近后,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信息素味道。
Chi对信息素的气味很敏感。
后半程,战队经理帮忙叫来医护车。
姜绥雨陪着宁仅钦到了医院。
“他俩什么关系啊?”
“男朋友关系呗,这看不出来?”
姜绥雨蜗居在诊断室外面的椅子上,发呆。
来的时候是晚上九点,现在已经晚上十点了。
一个穿着白色病服的小护士从里面走出来,匆匆经过姜绥雨往其它地方去了。
随后她手上拿着什么,又走进去。
姜绥雨动态视力好,看清楚了上面的抑制剂标注。
不论是Alpha还是Omega,只要不是Beta……
姜绥雨感觉自己坠到了一片冰水之下。
那感觉就像是自己好不容易爬到了温暖的阳光底下,又被按进泥地里。
“你也会喜欢AO,你以为你和我有什么区别?”
“你这辈子都交不到朋友的。”
尖锐的话语从偃旗息鼓的记忆中来势汹汹,把原本花白的记忆拽出来划上一刀、捅上一刀、剜上一刀,再得意地欣赏皮开肉绽的裂口淌下新鲜的红色液滴。
姜绥雨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握住自己的拳头,想狠命砸向白色大理石墙壁。
望向自己的右手——他还要用它打比赛,随即便松了力。
拉回了脱缰的思绪,姜绥雨转而平静,把自己从泥地中拔出来,淬进寒冷的冰河之中。
此时医生走了出来,他叫到:“宁仅钦的家属过来一下。”
新来的经理刚到俱乐部,就被派发了这么个陪同病人的任务,他礼貌地望向姜绥雨,指了指自己问:“我去吗?”
姜绥雨摇了摇头说“我去吧”,便起身跟着医生走了。
他一路到了医生的办公室,在电脑前的一张黑皮椅子上坐下。
医生一脸平和道:“他分化成高阶Alpha了,”姜绥雨没有打断,耐心地记下医生说的,“平时要注意多释放高浓度信息素。”
“就是多找自己的伴侣帮忙疏导信息素。”
“请问一下你和患者的关系是?”
姜绥雨嗓子哑了哑:“我是他……男朋友。”
医生从病案本上抬头,看向姜绥雨说:“能冒昧问一下你的性别吗?”
“我是Beta。”姜绥雨潜意识觉得自己就是Beta,他可以做到永远摒弃Chi的身份,只要他藏得够好。
Chi和姜绥雨,总有一个不正常。
这个不正常的不是姜绥雨,那就只能是Chi。
“你就是个渴望信息素的异类!”
“是一个永远都要在Alpha和Omega之间流连才能活下去的人渣!”
“就是要靠欺骗他人才能……才能让你留有可笑自尊的骗子……”
女人的话不知道究竟是在说谁。
她痛恨自己的过去,还要拉姜绥雨下深渊。
姜绥雨和她性别相同,本应该理解她,可他居然跟她说:“妈,你能不能别乱搞了。”
他望着她那张精致貌美却尽显狰狞的面庞,没说什么。
关门声震耳欲聋。
医生和姜绥雨后半程的谈话没有那么顺利。
医生委婉地建议让宁仅钦找一个Omega,最后他无奈道:“实在不行就只能打抑制剂,但是总不能打一辈子的抑制剂吧?”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我作为一位医生,从医学角度上建议他找Omega。”
这句话和姜绥雨七岁初次分化时那句:“小朋友,你记住,我作为医生,建议你以后找一位Beta成家立业,你先记住这句话,以后就会理解了。”
已经记不清自己那时多大,姜绥雨撞见了一对赤裸的男女□□。
如果那时自己有腺体,一定会被屋里的味道呛死。
他温柔贤惠的妈妈咬着另一个人的脖子,坐在另一个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生得白净瘦小,整个人看起来都在颤抖。
恶心,怎么可以这么恶心。
有些东西,染不得。
Chi如果破戒被标记,那么他永远无法摆脱掉标记的命运,只能做Alpha或者Omega。
Alpha和Omega的易感期他们也会有。那么,之前的伴侣看见爱人莫名其妙变成了和自己同样的性别,会作何感想?
同性之间,绝无可能。
有的Chi选择在AO中反复被标记,沉沦欲望,孑然一身;有的一以贯之和AO保持距离,和Beta度日。
如若爱人,没有资格选前者。
“详细资料在这里面,你妥善保管。”说完,医生就给了姜绥雨一个牛皮纸袋。
姜绥雨走进病房,看见宁仅钦的黑绒绒的脑袋靠在床头,望向窗外。
病房不冷清,有三个床位,旁边是一个正在打游戏的少年,再旁边是一个安静吃水果的小男孩。
他们二人旁边各坐着一位家长;而宁仅钦旁边站着新来的经纪人,尴尬地无所事事。
他走到经纪人面前,对他道:“谢了,后面我来守吧,医生说明早就能出院。”
经纪人从旁边的椅子上站了起来,把手机放进熨贴得极平整的西装裤口袋里,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礼貌道:“好,有事联系俱乐部。尽量早点回来,试训还没正式结束。”
姜绥雨点了点头,经纪人便转身离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姜绥雨觉得他脸上的笑容都漂浮了起来,异常生动。
经纪人:终于下班啦。
宁仅钦终于把目光从窗外的一片浓黑移向白炽灯光下的姜绥雨:“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回去睡觉,明天我自己回来。”
姜绥雨抿了抿唇,缓缓蹲到白色的病床旁边,以一个更低的角度望向宁仅钦。
“宁仅钦,我们分手吧。”
姜绥雨琥珀色的眼珠望向面前灰白的床沿。
“你是Alpha。我不喜欢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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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仅钦那时刚满十八岁,是不爱说话的性子。
姜绥雨刻意避着他,宁仅钦经过时只是看了看他,想说什么,但抿了抿唇,还是走了。
两个人的座位,变成了一个在最左,一个在最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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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最后一轮试训时,TOT老板如同一时兴起般想把战队卖了,去韩国投资。
其实也不算是一时兴起,这几年来韩国战队在世界赛的胜率确实比中国队高很多。
加之,他的女儿和韩国世一战队某个高层结了婚,身为父亲自然而然想要顺着这层关系,拿着钱,换个更有前景的战队投资。
甚至不止于此,Tiger那边还想挖TOT的人过去试水。毕竟他们战队一贯秉持着广撒网的原则。
每年去Tiger试训的人成千上万,想去的更是不计其数,留下来的寥寥无几。
“为了补偿你们的损失,我这里有去Tiger的机会。”
“知道Tiger战队是世界最优秀的、薪资最高的战队吧?想进去试训可是有价无市。我也不算亏待一、二队队员和你们这些试训通过的青训生。”TOT老板莅临战队发话。
最后挥了挥自己的胖手:“有意愿的来找我。”
没有通过试训的青训生居多,大多数人当做乐子看,有意无意地鼓掌。
宁仅钦和姜绥雨的座位没有挨在一起,他一时竟不知道他会不会去。
姜绥雨他想和宁仅钦一起打比赛。他咬了咬牙,这几天是自己做得太过了,他应该解释清楚的。
是宁仅钦的话,他或许可以尝试告诉他自己的性别,告诉他自己想和他做朋友。
十七岁的少年有点焦躁,他回头找宁仅钦人在哪里,在基地转了半天,始终没有找到。
最后,姜绥雨在一楼会议室中看见一道清瘦的身影站在略显臃肿的大老板面前。
“老板,我申请去Tiger。”
姜绥雨脑中的弦崩一下断了。
Tiger老板的女婿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那个所谓高层就是自己的亲父亲。
会议室的阻挡物是高大的透明玻璃层,此时玻璃门扉打开。一排排白炽灯在白天照样打开。灯光混合着阳光,掺杂着空气中细碎的尘埃。
宁仅钦意识到了什么,缓缓转过身,看向玻璃层外的姜绥雨。黑色T恤连带着向腰窝里面陷,勾出了黑色的褶皱。
略显疲态的双眼下方泛着一点点青灰,但冷静沉着。
明明是透明的,但姜绥雨觉得一切都很浑浊。
他张了张口,哑然。
声音应该在这一刻刺破所有阻挠,却折断在这面玻璃前。
宁仅钦的神态已经说明了一切,他没有犹豫,哪怕姜绥雨在外面。
既然对方已经要走了,自己为什么还要留下。
一定要说清楚了吗?他都已经要走了。
为什么要走?他还没有和宁仅钦一起参加秋季赛、国赛、世界赛。
还是去Tiger,给他好父亲添砖加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