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进风里的名字》姜不卷

57、第 57 章 邮筒

　　走过查理大桥之后，她们沿着河岸走了一段，经过几栋外墙刷着淡黄色漆的老楼，穿过一座小广场。广场中央立着一根黑色的铸铁邮筒，筒身漆面已经有些剥落，露出下面深褐色的铁锈。林晚在那根邮筒前面停了下来。她绕着它走了一圈，像是在检查一件她很久以前见过、但不确定是否还存在的物品。
　　“我以前在这根邮筒寄过信。”她说，“每一封都写了同一个地址。宜城。西街。那棵银杏树旁边的楼。收件人写的是‘林怀远收’。”她把那根邮筒看了一遍，“寄出去之后，没有收到过回信。但我知道他收到了。因为他在信里写过——‘你的信我都收到了。只是我回信的时候，你已经不在原来的地址了。’”
　　林念站在邮筒旁边，看着那根铁柱。它已经被晒了一整个下午，表面微微温热。她伸手碰了一下筒身，像在确认它确实是一根铁的邮筒，而不是什么别的东西。“你寄了多少封？”
　　“大概十几封。”林晚说，“后来就不寄了。因为寄信需要知道他还能收到——后来我不确定他还能不能收到了。”她说完这句话，没有用太多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她已经接受已久的事。她收回手，转过身，继续沿着河岸往前走，像是她已经完成了今天需要做的所有确认。林念跟在她身后，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把她们的头发吹向同一侧。她在想着她刚刚说的那句话——“后来我不确定他还能不能收到了。”这是一个很简单、很确定的否定句，但它被她说出来的时候，还是被风轻轻推着，像是一段已经走过很长时间的路，终于走到了句号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