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进风里的名字》姜不卷

49、第 49 章 离开

　　林念在宜城待了四天。四天里她每天早上醒来，听到厨房里传来奶奶烧水的声音，听到筷子碰到碗沿的轻响，听到阳台的门被拉开又合上的声音——那扇门每次被拉开的时候都会发出一声轻微的、拖长的吱呀声，像是一个很老的人在慢慢弯下腰。她没有刻意记住这些声音，但她发现她开始熟悉它们了。
　　第四天傍晚，她站在门口，背包的带子已经调好了长度。林晚在客厅里，没有站起来送她，只是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奶奶在厨房里，水龙头开着，水流声音很细。她的声音隔着水声传过来：“到了给我发个消息。”林念应了一声，拉开门。门外的楼道里光线比客厅暗一些，她走了一步，听到身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林晚走到门口，靠在门框上。
　　“你还会回来吗？”
　　“会的。”
　　“那棵树的叶子还没有全黄。”林晚说，“你回来的时候，应该正好。”
　　林念看着她，然后说：“你会在吗？”
　　“我会在。”林晚说，“我答应过他了。”
　　林念没有问她“答应过什么”。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出楼道。走到楼下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窗帘半拉着，灯光从缝隙里透出来，像一扇正在等待被注视的窗户。她没有再回头，朝着火车站的走去。
　　她在站台上等车的时候，收到了一条消息。发信人是托马斯，只有一行字：“书店开了。在查尔斯街。叫‘回声’。”下面附了一张照片——一扇木质的门，深绿色的漆面，门框上方挂着一块浅色木牌，上面只刻了一个词，捷克语：“OZV?NA”。回声。
　　林念把这张照片存进手机里，没有回复。她上了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列车开始移动的时候，窗外的宜城正在向后退去——站台、老槐树、远处那棵银杏树金色的树冠。她没有一直回头看。她看着前方，像是一个即将回到起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