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进风里的名字》姜不卷

41、第 41 章 准备回去

　　林念回到金钥匙巷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巷子里的路灯亮着，把石板路照成一条暖黄色的窄带。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听到门内传来两个声音——一个在说话，一个在回应，声音交错的节奏不紧不慢，像是在聊一件不需要赶时间的事情。她轻轻推开门，走进门厅。厨房的灯还亮着，隔着半开的门能看到桌上放着一只白瓷盘，盘子里还剩半块苹果派。玛尔塔坐在桌子靠里的位置，正在用一块旧抹布擦杯子边缘。林晚坐在她对面，手里捧着另一只杯子，没有喝，只是握着。
　　“我回来了。”
　　玛尔塔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问她去了哪里，只是说：“桌上有苹果派，还温着。自己拿。”林念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切了一小块苹果派，没有立刻吃。她先看着林晚。林晚也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杯子：“你去找他了。”
　　“去过了。”
　　“他跟你说什么了吗？”
　　“他什么都没说。”林念说，“我只是把他应该听到的话说完了。”
　　林晚没有问“你说了什么”。她只是点了一下头，然后把杯子重新端起来，握在掌心里，像是收到了一个不需要打开的消息。窗外传来夜风穿过巷子的声音，街灯的光在窗帘边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桌面上画出一道极细的金色线条。玛尔塔把擦好的杯子放回橱柜，用围裙擦了擦手，像是今晚不会再有人来了。她走到桌边，把那半块苹果派的盘子朝林念的方向推了推：“明天早上再切新的，今晚吃不完浪费了。”林念把叉子插进苹果派的边缘，切下一小块，放进嘴里。肉桂和苹果的味道在舌尖上散开，还是温热的。三个人坐在厨房里，一只旧水壶在灶台上安静地冒着极细的热气，像是一天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坐在这里不动，直到热气散尽。
　　林晚过了一会儿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她只是想说一句话，不需要被回答：“明天，我想回宜城看看。”
　　“回宜城？”
　　“我想看看他小时候住的地方。”林晚说，“他在信里写过他家的院子，一棵银杏树，秋天的时候叶子落一地。他说阿兰三岁的时候坐在叶子堆里，说‘叶子比我手大’。”她低下头，“我想去看看那棵树还在不在。”
　　林念看着她的侧脸，然后说：“我陪你回去。”玛尔塔把水壶从灶台上端起来，往三只杯子里各倒了一点热水，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一路顺风”。她只是把杯子放回桌面上，在每个人面前放了一只。水汽从杯口升起来，在灯光下显得很轻，像是今晚最重的话已经被说完，剩下的只是等它们慢慢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