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进风里的名字》姜不卷

35、第 35 章 玛尔塔的门

　　她们走回金钥匙巷的时候，暮色正在变浓。巷子里的石板路被最后一层斜阳照成暖金色，屋顶上的瓦片在余晖中微微反光。林念走在前面，推开了玛尔塔家的门。门厅里那面裂了缝的镜子还是老样子，但光线换了。玛尔塔不在前厅。厨房里传来水声和碗碟碰撞的轻响，像是一天中某个平常的傍晚。林念侧过身，让林晚先进来。
　　林晚站在门厅里，没有往里走。她看着那面镜子——镜面上有几道细长的裂纹，从左上角斜斜地延伸到右下角。她站在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像是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自己的样子，又像是她并不意外自己看起来和三十年前一样。她的目光没有在镜面上停留很久。她只是确认了一眼，然后收回了视线，朝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她看见了玛尔塔。玛尔塔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条湿抹布。她看着门口的那个人，先是沉默了两秒，像是在辨认一个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的面孔是否真的出现在她的门口。然后她开口了：“你——是林晚？”
　　“是我。”
　　玛尔塔把湿抹布搭在水槽边缘，伸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时间整理表情。她走到门口，站在离林晚大约两步远的位置，停住了。“你看起来没有变。”她说。“你也是。”林晚说。
　　玛尔塔轻轻笑了一下，没有出声，只是嘴角动了一下。她侧过身，把厨房的门完全敞开，橱柜上还放着一盘切好的苹果。“先坐下。苹果还新鲜。”
　　林晚走进去，在桌边坐下了。玛尔塔回到灶台边，把水壶放上炉子，点燃火，橘红色的火焰在灶眼上跳跃，水壶底部开始发出细微的响声。林念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玛尔塔把切好的苹果推到林晚面前，看着林晚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然后安静地嚼完咽下去，没有说话。她只是坐在那里，像是一个人终于回到了一个她曾经待过的地方，而这个地方的门还在原来那扇门的位置上。林念没有走进去。她只是站在门口看着炉灶上的火舌舔着壶底，看着水壶冒出的第一缕白气在灯光下袅袅升起。她轻声开口：“她回来了。”
　　林晚抬起眼看着她，没有点头，但也没有否认。她只是说：“水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