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谋》雨渡惊荷

2、第 2 章 “妈的

　　“妈的，打了老子还想跑是吧？”大个子径直往这边跑，一拳就朝着闫芜的脸砸过去。闫芜刚想躲，后面的人却先一步上前，用手掌接下了这一拳。
　　看着眼前的江寂，闫芜一瞬间有些失语。
　　“你是哪个找死的......”看清江寂的脸之后，大个子像是被掐住喉咙的尖叫鸡一样，突然噤声，面上出现一丝恐惧。“江寂，你让开，我不是想打你...”
　　“你让谁让开？”江寂抽回手，有些嫌恶地看着他，“赶紧滚。”
　　在楼梯间内被人狠狠地下了脸，大个子一时有些气血冲头，江家就了不起是吧，明明我蒋家也不是吃素的啊。一时的愤怒让蒋龙有些肆无忌惮，忘记了他与江寂背景的差异，恶狠狠地道：“别给脸不要脸啊，再不让开我连你俩一起打。”
　　楼梯内瞬间安静，甚至有同班同学都想过去拉蒋龙一把，可大个子仍然恶狠狠地骂着不堪入耳的话。
　　闫芜听见江寂低低地叹了口气，听见他对着前面的同学说：“让一下。”然后就看见他拎起蒋龙的衣领，往下随手一丢，像丢垃圾一样。
　　蒋龙的惨叫在楼道里面愈发清晰。
　　江寂一阶一阶地下，随后站定在地上的人之前，俯下身子，轻轻开口：“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直找我弟弟麻烦，但是我希望没有下次了。”他的声音低淳悦耳，甚至让人觉得他很愉悦，可来自强者的压迫还是让蒋龙忍不住打了个冷噤。
　　江寂回头，看了眼站在楼梯上的闫芜，用眼神示意走了，两者一前一后地出了校门。
　　“你不该参手我俩的事。”闫芜打破了车上的寂静。
　　“哦，是吗？然后你俩来来回回纠扯，没个结果？” 江寂往后顺了顺头发，“别忘了在法律意义上，你是江家的人。”
　　他说的确实是实话，没有江寂的震慑，大个子确实会一直烦他，但是江寂出手就不一样了，他不仅代表个人，更代表了立足京市的江家，今天他这一出确实可以帮他省去很多麻烦。
　　“谢了。”闫芜最终还是开了口。
　　车子一路驶进小区，随后两个人下了车，江寂扔给他一把钥匙，“我一般不太喜欢家里来陌生人，所以你一般不要领omega回来。”
　　？他看起来像是那种会领omega回家的人吗？
　　闫芜没搭话，跟在他后面进了门。
　　不得不说，江寂这个房子确实很近，而且整体上偏简约，给人很舒服的感觉。
　　不愧是江如璧的儿子，年纪轻轻就能拥有京市地段最好的房子。闫芜在心里冷笑。
　　“你的东西保姆都已经准备好了，她每天早上会把早饭准备好，周三会来打扫一次。至于其他的你有任何需求都可以跟我说。”江寂说完便回了房间，闫芜又环视了一眼房间构造，两个卧室虽然离得不近，却是面对面。
　　回到自己的房间，闫芜又能回想起那天的事，他看了眼身上的伤，都已经痊愈的差不多了，alpha还真是拥有可怕的愈合能力。
　　就这样他还有些不确定地字面意义上可以说是和江寂同居了，打开洗手间看见还未拆封的洗漱用具摆在江寂的一旁，像是原本只有一个人的家里闯进了不速之客，让闫芜心里有些别扭。
　　闫长清又打过来电话：“小芜，你跟你哥好好相处，其实爸爸知道你们两个关系很生疏。”
　　“知道你还把我塞到这里。”
　　“但是小芜，我们毕竟是一家人，而且你哥哥他也不像你说的那么高高在上，他是一个很善良的孩子。对了，你这周放假回家吃饭吗，爸爸做了你爱吃的菜。”
　　闫芜往后撩了撩头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我还是算...”
　　“不可以拒绝爸爸，我好久都没见到你了，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想我吗？我好伤心啊。”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又开始染上哭腔。
　　“回回回，行了吧，我真服你了，多大的人动不动就哭。”闫芜有些无语。
　　“好，那就周六上午十一点我等你们。”
　　电话挂断，闫芜洗漱完回到自己的房间，点开手机发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并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忽视就停下脚步。闫芜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又想起来那一年，爸爸第一次带他去江家的场景。
　　当时他才八岁，躲在父亲身后，悄悄打量江家。
　　江家很大。欧式别墅风格，豪华到像他小时候看的动画片一样，那是他与江寂第一次见面，那个小孩只比他大了一岁，个头却比他高一截，穿着一件白色的羊毛衣，干净却疏离。
　　“小芜，这是哥哥。”爸爸轻轻拉了一下闫芜，将他从身后拉出来，然后对着江寂说道。闫芜在闫长清和江如璧的注视下，终于鼓足勇气，上前迈了一步，轻声说：“哥哥。”
　　江寂的头发有些长，稍微盖住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睛，但是闫芜还是能从中感受到他的冰冷，于是在三个人的目光下江寂站起身，冷冰冰地留下一个背影。
　　小小的闫芜不懂为什么这个“哥哥”不搭理自己，但是他却能感受到这个家，这个很大，却给不了一个孩子足够的温暖与安全感的家对他本身是抗拒的。
　　此后他越来越大，回到家的次数却越来越少，刚开始见到江寂还会叫哥哥，但是得不到回应的次数越来越多，慢慢的随着年龄增长，两人见面宛如陌生人一样，在饭桌上一家人也很少说话。
　　闫芜有些发呆，记忆里，江寂从来没给他说过这么多的话。
　　他索性不再去想，将手机扔向一边，将脸埋在枕头里面缓缓睡去。
　　早上闹钟响的时候闫芜下意识想穿衣服，等缓了两秒之后想起来现在不在学校里面，现在还有点早。于是他又将自己埋进床里，但是怎么样都睡不着，索性穿好衣服起来洗漱。
　　拉开门发现江寂已经坐在客厅里面了，他没穿校服，穿了一件黑色T恤，坐在那里看书。
　　闫芜洗完漱拉开凳子，坐在他对面，看着早餐发呆。
　　“怎么了？”江寂看着他一直对着早餐发呆。
　　“我不太习惯西式早餐，”闫芜抬头道，随后拿过餐叉开始吃。
　　“好，我跟阿姨说一下。”江寂也拿起自己的刀叉。闫芜余光中看着他的动作，原来他之前看书是在等他？他有被自己的想法逗笑，随后摇了摇头开始认真吃早饭。
　　到学校里面，宋亦安一见到他就挂在他的脖子上面，“欸，我听说昨天的事情了，蒋龙被江寂真实了是吧？”闫芜推开他的头，“你从哪知道的？”宋亦安笑了笑：“这你就不知道了，昨天晚上好多人在楼梯间目睹了，要不是昨天晚上我走得快，我也能看见，哎。”他夸张地叹了口气，“对了，你那个哥哥为什么，之前你不是跟我说你俩跟陌生人一样？怎么突然间替你出头？是不是突然间悔悟，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弟弟？”
　　闫芜推开了他，“你话少一点。”
　　两人行走过程中，闫芜余光中突然注意到了光荣榜上的一个熟悉人脸，他稍微分散了一点注意力看清，在高三月考光荣榜上看见了江寂的照片，排在第一。
　　照片上的人依旧没有表情，眉眼疏离又锋利，硬生生地与其他照片上的人脸形成两个图层。
　　“你在看啥呢？”宋亦安见他目光盯着光荣榜，顺着看过去，一眼注意到了江寂的照片，“江寂经常称霸全校第一光荣榜，长得还帅，啧啧，怪不得那么多omega喜欢呢。”闫芜听到他的话，突然转过头，盯着宋亦安看了几秒，“为什么没有omega跟你表白？”
　　“欺人太甚！哥的帅没人能领会到，哎，悲哀。”宋亦安被狠狠扎心，其实同为alpha的宋亦安并不丑，反而长得很可爱，是那种第一眼会被人认为是omega的长相，如果忽略他186的身高。
　　两人上楼梯时恰好碰见蒋龙在下楼梯，他眼角有一片淤青，神色也无精打采的，整个人萎靡不振的。宋亦安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看。
　　闫芜才懒得看，一个眼神都没给直接经过。
　　回到班里时，班长田煜叫住他们两个，“欸，亦安和闫芜，你俩要报名运动会吗？”
　　“什么运动会？”
　　“这周五举办的，全校大型运动会，高一和高三都来参加，你俩要报名吗？”
　　“不报。”闫芜淡淡道。
　　宋亦安犹豫了一下，看着班长欲言又止的表情，有些于心不忍：“有没有接力赛？”
　　“有的有的，有100米和200米的接力赛，你看看你要报哪个？”
　　“那就200米吧。”宋亦安在表上面写了自己的名字。“欸，还有名额啊，闫芜你报不报？”
　　“不报。”闫芜回到自己座位，掏出一张英语卷子。
　　“你真不报吗？”
　　“不。”
　　“你真真真不报吗？”
　　“。”闫芜抬起眼睛，看了看狗狗眼的宋亦安和班长期待的眼神，"咱班是没人了是吧？"
　　田煜道：“你也知道的，咱班两个alpha都请假了，omega们又都不报，所以闫芜？”
　　“行。”
　　宋亦安欢呼一声，“看我和闫芜组合，运动会上帅死一众omega们！”田煜适时捧哏：“是是是，这不是展示你雄风的最好机会吗。”
　　闫芜简直没眼看，低头写自己的英语卷子。他的英语一直很不好，一篇阅读理解经常是错两个及以上，一直在拉他成绩的后腿。
　　他写的专注，没有注意到什么时候数学老师进班。
　　“闫芜，你回答一下问题。”
　　被点到名字的闫芜站起来，他甚至都不知道数学老师巴拉巴拉说了一堆什么，一时陷入了怀疑和沉默中。
　　还是宋亦安懂两人这种默契，他写了题目，然后悄悄从前往后递给闫芜。
　　看见纸条上的内容，闫芜翻开了书，“你才翻开书？我课都讲了十分钟了。”数学老师有点不悦，“这道题目，结合了柯西放缩和函数化构造，只需要将......”
　　少年人的声音清越，讲解思路清晰，不到三分钟便把题目讲解透彻。见状，数学老师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是自己的得意门生。
　　“坐下吧。”
　　闫芜松了口气，换了数学书，在发现老师讲的题目已经做完并且没有问题之后，他看着窗外。
　　枝桠上，一只麻雀跳来跳去，与窗外攀爬蔓延的绿色相互映衬，比任何画家笔下的画作都更有生机。
　　春天要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