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新的牢笼 窗 ...
-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蝉鸣从早到晚都没停过，清晨的雾还没散，薄薄的一层裹着老旧的居民楼，谢暮言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手上拿着还没吃完的棒棒糖。
他抬眼垂眸望向楼下，属于他独有的清苦栀子花信息素不受控地漫在周身，冷冽干净的花香混着烟丝的燥气，和楼下垃圾桶翻涌的腐霉气味死死对冲。昨夜宴会厅那股清甜鲜活的夏橘气息此刻还残留在记忆里——那是霖榆眠的信息素，同为Alpha，霖榆眠的信息素却柔和得近乎迷惑人，甜润橘子香裹着极具压制力的Alpha威压，当时只让谢暮言浑身紧绷，本能生出对抗的敌意。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一种刻意温顺，一种破败浑浊，却都一样令他窒息反胃。宴会厅精致的水晶灯、剪裁得体的西装、互相试探的信息素交锋，老旧居民楼破败的墙面、堆积杂物的楼道、压抑凝滞的花香，看似是两个全然割裂的世界，实则都牢牢困着他，没有半分喘息余地。
身后客厅的木门突然被人用力打开，“砰”的一声巨响撕碎阳台安静的晨雾。谢铭敬大步跨进来，皮鞋踩在瓷砖地面发出沉重急促的声响，男人常年发号施令的嗓音裹挟着不容置喙的强硬，直直砸向谢暮言的后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谢暮言，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你就转去榕湖高级中学，霖榆眠在那所学校读书，次次稳居全校第一，品行端正安分。”
谢暮言背对着他，脊背绷得笔直，手上仍拿着那根棒棒糖，没有回头应声。周身栀子花信息素淡淡翻涌，带着Alpha独有的疏离戒备，他缓缓抬起下颌，薄唇轻启，一团浅白色的雾缓缓漫开，融进眼前白茫茫的晨雾里，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半分起伏，只带着一层漫不经心的嘲讽：“凭什么。”
简简单单三个字，瞬间点燃了谢铭敬藏在心底的怒火，男人上前两步，眉头皱起，眼底翻涌着惯有的蛮横与居高临下的压制，自身强势的Alpha信息素猛地朝外铺开，试图压下谢暮言外放的栀子花香。
“凭什么？就凭我是你老子！我做决定，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质疑？榕湖高级中学管束严格，学风端正，正好磨磨你身上这一身桀骜不驯的臭毛病。况且你和霖榆眠同校，你们两个Alpha彼此有个照应，安分读书。”
听完这些冠冕堂皇的说辞，谢暮言才缓缓转过身。晨雾落在他眼睫毛上，凝出细碎微凉的水汽，一双瞳仁浸在灰白雾气里，冷得像寒冬里的冰水，没有半点温度。他刻意催动自身信息素，清冽浓郁的栀子花香气骤然暴涨，稳稳抵住谢铭敬的威压，分毫不肯退让。他直视着面前自诩一切都是为他好的父亲，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字字句句都透着刺骨的疏离。
“谢铭敬，你什么时候真正问过我的想法？少在这装作为我好、为我着想的样子，这种伪装的关怀，只会让我感到恶心。”
这件事可由不得你。”谢铭敬丝毫不在意他眼底的抗拒，上前一步，将一张印着鲜红公章的转学通知书重重拍在阳台石桌上，纸张撞击台面发出轻轻地声响，“所有入学手续我全部办妥，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别仗着自身Alpha的身份就肆意妄为，榕湖高级中学里人才辈出，有的是人能管束住你。”
谢暮言的视线缓缓落向那张薄薄的纸页，纸上“榕湖高级中学”六个大字刺得他的眼睛阵阵发疼。昨夜在宴会厅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那个穿着精致暗色西装、眉眼藏着疏离淡漠的少年霖榆眠，对方周身浅淡柔和的夏橘信息素看似无害，内里却藏着不输他的顶级Alpha压迫感。此刻再回想少年安静温顺的模样，反倒蒙上一层尖锐讽刺的意味。谢铭敬打的算盘他心知肚明，无非是想将他塞进霖榆眠的光芒之下，让他做那个永远活在旁人甜润橘香阴影里、不起眼的陪衬。
他嗤笑一声，声音不大，把糖咬碎后，随手将棍子丢在一旁的桌子上“行啊。”谢暮言抬眼看向谢铭敬，唇角扯出一抹毫无温度的浅淡笑容，周身的栀子花信息素缓缓收敛，顺从的反常
谢铭敬本以为他会激烈反抗，但骤然听见这痛快的答复，反倒愣了一下，眼底满是错愕，片刻震惊后才重新板起一张冷硬的脸，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算你识相，明早七点，我会安排司机准时送你到学校报到，不准迟到。″
话音落下，谢铭敬转身径直离开客厅，关门时力道极大，厚重木门狠狠撞上门框，响声震得阳台的玻璃窗轻轻震颤，窗沿积着的薄灰簌簌往下掉落。
周遭彻底重归寂静，晨雾也在阳光缓缓爬升的过程中一点点消散，谢暮言独自留在阳台，伸手拿起那张被拍在桌子上的转学通知，指腹轻轻摩挲着纸面印着校名的地方。昨夜少年那股甜润清爽的夏橘信息素再次萦绕在脑海中，他清清楚楚的看清了谢铭敬所有的算计——无非是想磨灭他身上的棱角，让他活在霖榆眠耀眼的光环之下，做一个听话、任人摆布的棋子，让清苦的栀子花香永远屈服于那温柔的夏橘气息下。
可谢暮言从来都不是能随意受人摆布的棋子。他指尖用力，硬生生的将那硬质通知揉成一团皱巴巴的纸球，抬手径直扔进脚边的铁皮垃圾桶。纸团在桶口滚了两圈，正好卡在垃圾桶与黑色垃圾袋的缝隙中间，不上不下，狼狈又局促，像极了此刻被人强行规划好前路、身不由己的自己。
‘榕湖高级中学，霖榆眠’。他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名字，冷冽的栀子花信息素再次无声的翻涌出来，眼底漫开一层沉沉冷意。他倒要看一下，这个谢铭敬口中所谓全新、安稳的环境有多好、多特别。当清苦的栀子对上表面温润夏的橘，这场被强行安排的相遇，究竟是谁亲手打造、用来困住谁的牢笼。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新的牢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