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之外》繁世煎茶

8、就普通朋友 怀里的花香

　　不知不觉在这所学校已经上了一个月的课了，月考也定在了这个月放月假之前。

　　这是江野行当老师以来第一次面对月考，虽然是学生考，但是自己好像比学生还紧张。

　　想起年级主任每次看到自己时寄予厚望的眼神，江野行就觉得这不只是学生的月考，也是自己职业生涯的考试。

　　江野行临时抱佛脚，押了几道题在各个班讲了一下，也算是聊胜于无。

　　到了考试那天，江野行和另一个女老师被分到第一考场监考。

　　学校月考排座一向是按照上次考试的排名来的，这也就意味着第一考场都是上次年纪前五十的人。

　　江野行教的是直升班，因此这个考场大多数人都认识。

　　所以一进教室看见第一个座位是谢文并不意外，毕竟在江野行印象里这个学生虽然有些内向，但却十分好学刻苦。

　　不过看见和谢文隔着过道并坐的赵决还是有些微微吃惊，虽然听张明川说过对方一直保持在年级前五十，但没想到排名还挺高。

　　江野行走到讲台上，离开考还有不到五分钟，往旁边一看发现坐在第一个座位的谢文还在争分夺秒地看书，而他旁边的赵决趴在桌子上偏着头，似乎在盯着谢文看。而对方大概是感受到了那热切的目光，转着身子面对着墙继续看书。

　　江野行想起上次在巷子里发生的事有些头疼，也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是有什么过节。

　　“好了，马上要开考了，把资料什么的全都放上来。”不等江野行多想，旁边的女老师开了口。

　　下面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后，开考铃也响了起来。

　　江野行和女老师展示了试卷包装的完好性后，用小刀拆开，把试卷和条形码一一分发了下去。

　　而后一前一后坐下，开始了打坐。

　　没错，就是打坐。

　　监考之前，江野行从没想过有这么难熬。

　　打坐好歹还可以闭上眼睛，但监考却是全程两个多小时干坐着。

　　坐在教室后面的江野行无聊地把教室里面贴的励志标语看了一遍又一遍，又来回看了十几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最后抬头把教室天花板掉了几块墙灰都数清楚了，一看时间才过了一半。

　　一想到这样的日子还有两天，江野行面上不显，内心却隐隐崩溃。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江野行拿出来一看，果然是夏珵澈。

　　不知不觉夏珵澈已经成为了自己日常联系最多的人了。

　　不过想想自己朋友本来就少之又少，小时候自己性格害羞，不敢主动和小区里的小朋友玩，爸妈会在旁边鼓励自己，把自己推到其他小朋友面前，再偷偷走掉，其实一直在角落里偷偷观察自己和其他小朋友相处。

　　后来长大了一点，曾经鼓励自己的人却不在了，江野行抑郁了很长一段时间，渐渐地封闭自己。

　　直到研究生毕业，自己真正交心的朋友也就寥寥几个。

　　不过虽然和夏珵澈认识的时间最短，但却是所有人里交流最多的。

　　除了两人日常在一所学校外，夏珵澈本就是一个热情的人，这热情不像太阳，也不像烈火，而是像潺潺溪水，润物细无声。

　　江野行看对方发来的消息，告知自己今天要回乡下的家，晚点才能回来，不过把钥匙放在了江野行的办公室，江野行可以拿着钥匙去家里做点吃的。

　　两人都吃腻了外面的饭菜，也考虑到江野行的胃，因此现在都由夏珵澈在家做，而江野行负责饭后收拾。

　　江野行本来提出要承担日常菜钱，夏珵澈却不肯，还搬出江野行之前离开民宿留下的五千块钱。

　　“江老师要是要算这么清楚的话，那我也认真算算，店里的房间节假日五百一晚，江老师住了两晚给了五千，翻了整整五倍。”夏珵澈一本正经地说：“我们可是正经做生意，客人您看看剩下的钱我们是怎么退给你比较好？”

　　江野行听他提起这件事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当初走得急，想起对方对自己的照顾也不知道怎么感谢，只好多留了点钱，谁承想现在被对方揪住了小辫子。

　　江野行只好作罢，想着以后有机会再把钱给对方。

　　抬头看看考场一切正常，江野行偷偷拿起手机回了夏珵澈的消息，对方大概也知道自己在监考，没再发消息过来。

　　好不容易结束了早上的监考，江野行本来是想去食堂随便吃点，看到办公室桌上的钥匙又改变了想法。

　　江野行拿起钥匙直奔夏珵澈的家里。

　　原本院子里探出头的月季只剩下几抹娇红的残瓣，昨晚起了大风，将这院里唯一一抹亮色也吹落了。

　　江野行想起在对方家民宿时，那院子里百花齐放、五彩斑斓的样子，再一看这院子里几朵花命运多舛的惨状，拨通了老同学的电话。

　　“小行行，怎么有空打电话给我了，你的人生叛逆之旅结束了？”电话那边欠兮兮的声音传来。

　　江野行被激起一身鸡皮疙瘩，“怎么会没空，还没呢，你怎么样了？”

　　周浩兴忽视话里的另一层意思，埋怨道：“行行这么关心我，来N省这么久也没见你来看我，上次让我给你送那么多盆栽，厂里送货的工人都说没看到你人。”

　　“送给一个朋友的，你送来的时候我已经走了。”江野行解释道。

　　“你交新朋友了！”电话那边的周浩兴莫名激动起来，“在哪认识的？怎么认识的？多大了？什么样的朋友？哪有朋友一开始就送这么多花花草草的？”

　　一串连环问题轰炸下了，江野行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野行我可跟你说，要是那方面的朋友的话，你可不能送那些普通的，”那边还在絮絮叨叨，“哎呀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好歹让我帮你选选啊。”

　　江野行对朋友的想象力有些无语，“真的就是刚认识的普通朋友。”

　　“哼，我们这么多年朋友也没见你送我花。”周浩兴一副自以为看清一切的语气，“算了，知道你害羞，不跟你计较了，在一起了记得告诉我就行。”

　　江野行：“……”

　　“对了，你找人家是有什么事啊。”周浩兴问。

　　原本想找周浩兴再订一批月季的江野行这下都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了。

　　犹豫一会还是说了，“嗯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让你再给我送点月季什么的，具体你看着搭配，地址我等会发你。”

　　“哦~，这样啊，那我肯定给你好好搭配。”那边一种我都懂的语气。

　　江野行已经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了，索性放弃抵抗。

　　挂了电话，江野行打开冰箱，用剩的食材煮了碗简单的面条，接着发消息问夏珵澈今晚回不回来吃晚饭，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便出了门。

　　大中午的即使是超市也没什么新鲜的菜了，所幸江野行会做的菜也不需要多么新鲜，仔细挑了几个西红柿和土豆，再拿了一包鸡翅和调好的腌料就差不多了。

　　忙完这一切，把买的菜拿回夏珵澈家里后也就差不多到了上班时间。

　　好在今天监考可以早点下班，江野行把东西放下就回了学校。

　　下午第一场考的是化学，倒是没那么无聊了，江野行翻了翻试卷，在心里随便做了一下，发现难度并没有很高，还有好几道自己讲过的类似的题目，心里微微放心。

　　考完两场时间还挺早，江野行看了看，离夏珵澈回来的时间还有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刚好来得及。

　　江野行到夏珵澈家就开始忙活起来了，虽然准备做的菜都是自己会做的，但实在太久没做过了，江野行也不确定能不能成功。

　　忙到外面的夕阳将天边染成橘红，江野行的四菜一汤终于是完成。

　　西红柿炒鸡蛋、酸辣土豆丝、水蒸蛋、奥尔良烤翅和一个紫菜蛋花汤，想起夏珵澈平时做的，多少是有点简陋了。

　　江野行想着以后还是要找机会精进一下厨艺，学几个拿得出手的菜才行。

　　这时电话响了起来，是中午订的花到了。

　　江野兴出去和送花的师傅一起把花搬到院子里，除了两盆月季外，还有一盆百合和鸢尾花。

　　搬完后送走师傅，江野行又在院子里重新摆放了一下这些花，接着按照周浩兴发来的养护方法打理了一遍。

　　做好一切江野行退到院门口，准备看看还有哪里没弄好，谁知退到门槛边上，身后便撞上了什么东西。

　　江野行回头一看，是夏珵澈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袋菜。

　　撞上的那一刻，手里装着菜的袋子落在了地上。

　　而对方先是看看院子里，又低头看了下怀里的江野行，对视的那一刻，江野行好像看到夏珵澈眼里的一丝怔愣和慌乱。

　　在夏珵澈退开重新站稳时又消失不见，恢复了往日的笑容，“刚刚站在门口，我还以为走错门了。”

　　江野行也回过神来，捡起袋子，解释道：“院子里的花吹落了，我做主就买了点新的，希望你不会介意。”

　　“怎么会，那个院里的月季是我妈拿过来的，要是被她看见了没了准得念叨我。”夏珵澈说道：“这下不用担心了，我还得谢谢你。”

　　江野行：“那就好。”

　　“不过我才出门一天不到，感觉这院子就大变样了，刚刚差点不敢进来。”夏珵澈笑着说：“你累不累，弄这么多东西。”

　　江野行摇摇头：“不累，都是找人送过来的，我就摆了摆而已。”

　　两人边说着边往客厅走，夏珵澈从江野行手上拿过菜：“你先坐会，我去准备晚饭——”

　　话刚落音，便看着餐厅里摆着的四菜一汤再次愣住了。

　　“是不是以为我一点饭都不会做？”江野行玩笑着说：“虽然肯定没有你做的好吃，只能委屈夏老板尝尝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