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之外》繁世煎茶

6、生病 遇到的最好

　　自从上次和夏珵澈约好了一起出去吃饭，两人便迅速成为饭搭子，由夏珵澈带着，两人隔三岔五地毯式搜索附近方圆十里的美食，一一品鉴。

　　江野行原本并不太讲究吃这方面，而现在却每天和夏珵澈在学校附近到处扫荡。

　　星期一的最后一节课是教师例会，年级主任正在上面讲话。

　　江行野和夏珵澈约好了今天去吃一家特别好吃的刨冰，只等开完会下班。

　　江野行面上严肃认真，立起本子的封面，拿起笔装作记东西的样子，实际上借着遮挡，在手机上严肃认真地与夏珵澈讨论吃什么口味的。

　　会议一结束，江野行马上回办公室收拾了东西，看时间还早，想着去学校食堂随便吃点什么再去和夏珵澈会和。

　　好巧不巧，这时刚好有学生来问问题，江野行便只好留下来耐心解答。

　　等江野行终于把题给学生讲明白后，时间已经和与夏珵澈约定的差不多了。不过江野行也并不太饿，便直接去了校门口。

　　到的时候，夏珵澈已经骑着小电动在学校门口等着了。

　　一回生二回熟，江野行一开始还有点不习惯，现在已经可以熟练地戴上头盔，稳当地坐上后面唯一且窄小的后座。

　　两人骑着车不到十分钟便到了小吃街，冰室就在小吃街出口。

　　即使时间还早，店里却已经有了不少人了，阵阵凉意正往外冒。

　　两人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坐下点单。

　　餐上的很快，等了没一会一份芝士巧克力牛奶冰和一份抹茶青提牛奶冰便被端了上来。

　　看着快赶上小锅一般大的碗，江野行着实被惊到了。

　　不过江野行注意到旁边的自助台上放着不少一次性小碗和勺子，再看看店里的其他人，有些是点了一份，两个人拿小碗分着吃，有些是互换着口味吃。

　　夏珵澈注意到他的目光，便提议道：“要不我们也换着尝尝？”

　　江野行自然答应，起身去拿了两个小碗，方便两人互相分着吃。

　　两种口味味道都很好，细绵的牛奶冰上撒着抹茶和巧克力粉，铺满了水果和榛子碎，清爽而不甜腻。

　　江野行原本以为分量这么多会吃不完，结果不到半个小时，两个碗便已经见底。

　　这时候店里已经挤满了放学的学生，人满为患。
　　夏珵澈提议：“那我们现在回学校？”

　　江野行闻到旁边一家米线店飘来的香味，说：“等等，我先去打包份晚饭。”

　　“你还没吃晚饭？”夏珵澈拉住他问道。

　　“嗯，之前刚好不太饿，就没吃。”江野行回答。
　　两人走进旁边的米线店。

　　“那你别点太辣的，”夏珵澈看着菜单说：“刚吃完冰，容易拉肚子。”

　　原本准备点泡椒肥牛米线的江野行默默对老板说：“来一份番茄鸡蛋米线。”

　　买完晚饭，两人坐上小电动原路返回。

　　“对了，之前你不是让我帮忙打印资料吗？已经弄好了，我今晚给你送过去？”夏珵澈说道。

　　江野行说：“不用，我晚修下课去拿就行。”

　　两人说好后便直接在校门口分别了。

　　等江野行回到办公室时，已经快要打铃了，今晚有自己的晚自习，来不及吃晚饭了，江野行只好拿了书去教室。

　　穿过长长的走廊，教室里嘈杂的读书声传了出来，汇在走廊成了一片嗡鸣。

　　江野行走进教室的一瞬，读书声便大了起来，进来前还隐约听见教室门口传出的八卦也换成了读古诗的声音。

　　不过也只有一瞬而已，江野行在上面坐了不到两分钟，朗诵声就变成了蚊子叫，东一簇西一簇的学生拿着课本，偏着身体，和同桌越聊越起劲，眼看要把屋顶掀翻了。

　　江野行好歹是坐不住了，在上面咳了咳嗽、敲了敲桌子，引起了零个人的注意，只好起身走下去。

　　这一下去就好似和下面的学生们起了某种化学反应。

　　所到之处，学生们拿书的拿书、转头的转头，全都又端坐了起来，背起了几首即使江野行已经毕业多年，但还是耳熟能详的诗。

　　江野行觉得自己像一个小纳块，一个晚读丢进水里三次，不断地浮熔游响泡。

　　好不容易等到打铃，江野行拿出上次布置的作业，“都把练习册拿出来，我讲讲上次的题。”

　　下面又是一阵哀号遍野，更有胆子大的女生说：“老师你长这么帅，这么能干这么惨绝人寰的事。”

　　如果是刚来的江野行看见这样的阵仗，或许会心软，但现在的他已经可以目不斜视开始讲题。

　　下面一阵抱怨后还是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找书声。
　　讲完该讲的题，时间也差不多该到下课了。

　　江野行回到办公室，不出意外米线已经凉了，但讲了一节课后，江野行实在有些饿了，没多想便打开吃了。

　　泡了很久的米线早已吸干了汤汁，味道大打折扣。

　　即使是已经很饿了，江野行还是吃了一半便放下了。

　　课间只有十分钟，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江野行便拿着电脑回了教室。

　　第二节晚修学生们在下面自习，江野行就坐在上面备课。

　　精力再旺盛的青春期少年，不管学了没学，吵吵闹闹这么一整天也会累了。

　　安静的教室里只偶尔响起几阵翻书声，又伴隐隐约约的酣睡声。

　　江野行的胃就是在这时疼起来的。

　　起初只是隐约地感觉，江野行只当没吃饱，胃在正常的蠕动。

　　直到感觉到那熟悉的阵阵抽痛袭来，江野行才意识到自己的胃病犯了。

　　自从辞职以后，江野行的胃病就很少再犯过。

　　等到放学铃声响起时，江野行已经觉得身上冒冷汗了。

　　江野行回办公室随便把东西一放，撑着有些虚弱的身体回了教师公寓。

　　翻出以前的药，用热水送服下去，便累得倒在了沙发上。

　　偏偏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江野行看也没看就划开接听了。

　　“喂？”江野行撑着精神说。

　　“不是说来拿东西吗？”夏珵澈本是开门见山地一问，听了江野行的声音立马反应过来：“江野行你怎么了，声音这么虚弱？”

　　“不好意思啊，我忘记了。”江野行解释道：“我胃病犯了，可能去不了了，我到时候再找时间去拿吧。”

　　“啊，你现在在医院吗？”夏珵澈的语气急了起来：“哪个医院？”

　　“我在公寓，吃了药。”江野行回答道。

　　“你公寓在几层？”夏珵澈那边传来阵阵风声。

　　“十层。”江野行声音有些无力：“你不用过来，我吃了药睡一觉就好了。”

　　电话那头已经没了声音。

　　过来不到五分钟，屋外的门铃响了。

　　不等江野行起身去开门，门口一阵钥匙声后，夏珵澈便进来了，后面还跟着刚下班的张明川。

　　两人一看到江野行，都被他苍白的脸色吓了一大跳。

　　“这样不行，得去医院让医生看看了。”夏珵澈蹲在沙发前说。

　　“是啊野行，看着挺严重了，去医院看看吧。”张明川也说。

　　可能是太久没犯病，江野行也觉得这次来的格外凶猛，于是点了点头。

　　夏珵澈先去车库把车开了出来，张明川扶着江野行来到车库门口。

　　“明川你先回去吧，明天还有课，别耽误了。”江野行回头说。

　　“是啊，这还不知道几点回，别熬夜误了课。”夏珵澈也说。

　　张明川见此也不再强求，叮嘱了两句便上楼去了。

　　两人到了急诊，经过一系列问诊检查，医生开了一些药后，便去了急诊留观区。

　　江野行端着热水杯，等着去拿药的夏珵澈。

　　没一会儿夏珵澈就拎着一袋药和一碗粥走来。

　　“先喝点粥垫垫胃再吃药吧。”夏珵澈把打包盒打开，把粥递了上来。

　　江野行道过谢后，接过一口一口喝了起来。

　　“没事，这事主要也怪我，不知道你没吃晚饭还带你去吃冰。”夏珵澈有些自责地说。

　　江野行连忙说：“怎么能怪你，是我自己忽视了自己有胃病，没吃晚饭，还要麻烦你送我来医院。”

　　夏珵澈摇摇头，脸上还是挂着担忧和愧疚。

　　江野行端着粥慢慢喝着，一会放下差不多见底的碗。

　　“珵澈，我真的很感谢你，感谢你在民宿的时候照顾我，感谢你这些天带我去吃各种好吃的，一直照顾我，还有现在陪我来医院，”江野行顿了顿继续说：“你是我来到这座城市以来，遇到的最好的朋友，如果因为我的问题而让你感到自责，我也会非常愧疚的。”

　　夏珵澈看着江野行的眼眸闪了闪，点点头。

　　“先吃药吧，时间不早了。”夏珵澈说。

　　江野行吃完药，抬头一看大厅的电子钟，居然已经快十二点了。

　　“现在学校大门应该已经关了，先去我家睡一晚吧？”夏珵澈提议道。

　　江野行点点头。

　　回到夏珵澈家已是凌晨，除了街角微弱的路灯，充满了黑暗与静谧。

　　夏珵澈家就在学校附近，这一块坐落着成片的过去的小独栋，老旧又充满着生活气息。

　　两人走进巷子里，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桂花幽香，脚下铺满淡黄的桂花和掉落的梧桐叶。

　　拐了两个弯后，便到了夏珵澈家门口，院里的月季已经探了出来，娇滴滴地垂在墙外。

　　夏珵澈打开大门，和江野行进到屋里。

　　相比起在乡下民宿那边的家，这里布置得就很简单，都只是普通的生活用品，刚刚在门口看到的月季就是院子里唯一的植物了。

　　夏珵澈把江野行带到二楼的一间房间，花时间收拾了一下。

　　“来不及收拾太多了，先将就住吧，卫生间里什么都有，”夏珵澈说着又去自己房间找出几件衣服，“这些是买来还没穿过的，你应该能穿。”

　　江野行只觉得这一晚上麻烦对方太多，连忙点点头，“谢谢，麻烦你了。”

　　“没什么，不用这么客气的，”夏珵澈摇摇头，“还缺什么再跟我说就行。”

　　两人道过晚安后，夏珵澈便回了自己房间。

　　一番收拾，江野行躺上了床。

　　被子上附着淡淡的洗衣粉香气，这片老旧的独栋群似乎在夜晚更加的寂静，只时不时吹过一阵风，引着窗外的叶子沙沙作响，响声又在梦中慢慢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