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怦怦狂跳》我心无处藏

8、谎戏翻车 漫不经心的

　　周予安俯身讲解，灯光覆在他侧脸。

　　林栀言望着他。

　　做饭时的烟火，讲题时的条理，永远稳定平和的情绪。

　　一桩桩细碎的画面叠在心底，她骤然发觉，自己对他的喜欢，早已深过预料。

　　心动藏于点滴，于无声处燎原。

　　等这道题讲解完毕，林栀言先轻轻舒了口气，指尖摩挲着草稿纸的边缘，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斟酌。

　　“今天真的麻烦你了，讲完之后我清楚好多。”

　　她垂了垂眼，斟酌着措辞，

　　“我的数学底子实在薄弱，如果不持续巩固很容易打回原形。不知道你之后的空闲时间方不方便？要是不打扰你的计划，我想能不能定期请你帮我梳理一下习题。”

　　周予安合上练习册，目光平静地看向她，略作思忖。

　　“我晚饭后时间相对宽裕。”

　　他放缓语调，顾及着分寸，

　　“每晚八点过后我会在卧室做题。你可以那个时候过来，我帮你看看。”

　　林栀言的心头掠过一阵细微的欣喜，克制着上扬的嘴角，轻轻颔首。

　　一个温和的时间约定，就这样落在了静谧的晚风中。

　　余下的几道习题，在安静的氛围里逐一收尾。

　　周予安收起数学练习册，随手取过搁置在一旁的课外读物，林栀言也翻开了带来的散文，房间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细碎声响。

　　晚风自未曾关严的窗隙涌了进来，掀起书页边角轻轻震颤，拂乱了林栀言额前散落的碎发，也撩动周予安垂落的袖口。

　　气流穿过二人之间窄窄的空隙，像是一条无形柔软的纽带，将这一刻独有的静谧，缠绕在两个少年少女身旁。

　　时间仿佛被拉得绵长缓慢，连空气里都浸着一层淡淡的、无言的缱绻。

　　这份平和并未持续太久，玄关处传来门锁转动的轻响。

　　闲谈的语调顺着走廊漫进屋内。

　　陈依兰温热轻快的话语，混着孟清杳柔和舒缓的声线，两道身影已然踏入了屋内。

　　林栀言快步冲到玄关，伸手紧紧拉住陈依兰的手，抬眼看向归来的两人。

　　语气带着真切的惦念，一同问候道：

　　“妈妈，杳杳阿姨，你们这么晚才回来，吃过晚饭了吗？”

　　陈依兰与孟清杳相视一笑，柔声答复：

　　“我们在外已经吃过了。”

　　孟清杳顺势看向面前的两个少年，眼底带着关切：

　　“那你们俩，有没有好好吃饭？”

　　林栀言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夸赞：

　　“晚饭是周予安做的，特别美味，我们吃得饱饱的呢。而且周予安还帮我讲解了几道数学题，我现在可厉害了！”

　　说话间，陈依兰的目光无意扫过她手腕处残留的绷带，眉头微蹙。

　　林栀言察觉到她的视线，轻轻晃了晃手腕，轻描淡写地带过：

　　“没事的，一点小伤，周予安都帮我处理好了。”

　　见她神态坦然，陈依兰便不再追问。

　　她看向站在林栀言身后的周予安，言语温和诚恳：

　　“小周啊，谢谢你费心做饭，还帮忙照顾这皮猴，真是麻烦你了。”

　　夜色深沉，不便继续打扰。

　　几人互相道过别，陈依兰便带着林栀言朝对面自己家中走去。

　　孟清杳看向周予安：

　　“今天有胃疼吗？”

　　“没有”

　　简短的几句闲谈落下，两人便各自回到卧室。

　　房间归于静谧，周予安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桌面一角。

　　林栀言方才收拾得仓促，将草稿本遗留在了桌上。

　　他俯身拿起，缓缓翻开。

　　纸页的空白边角，散落着她做题间隙涂鸦的简笔画，线条歪歪扭扭，可爱又带着几分滑稽的稚气，藏着少女漫不经心的小趣味。

　　一抹极浅的笑意，悄然漾开在他清冷的眉眼间。

　　他合上本子，抬手放进柜子深处。

　　动作漫不经心。

　　次日周五，高三年级提前放假，下午三点多便结束了课业。

　　课间，林栀言留在办公室，和老师逐一核对好一月一日校园主持活动的全部流程与细节，确认无误后才走出办公室。

　　路上碰见同班朋友，几人随口闲聊了几句放假的安排，轻松细碎的笑语散在走廊里。

　　放学铃声落下，校园瞬间热闹起来。

　　林栀言收拾好书包，脚步轻快地去了一中门口，这次，她不再着急。

　　她熟门熟路走到校门口，站在人流旁的树荫下，安静等候周予安放学。

　　午后阳光和煦，校门口人流熙攘。

　　林栀言站在树下，一眼便望见周予安三人。

　　她快步走上前看向周予安，眼里漾着期待。

　　“好巧啊周予安，要一起回家嘛。”

　　何浩抢先开口：

　　“我们不直接回家，要去书店买老师布置的习题册，必须要买的。”

　　林栀言立刻顺势开口。

　　“那更巧了，我刚好也要去书店，老师让我们买必典文学经典读物。”

　　周予安侧过头看向林栀言。

　　“那就一起去吧。”

　　一拍即合，四人结伴同行，一同往书店走去。

　　推开书店的玻璃门，喧闹的气息扑面而来。

　　临近期末，大批学生涌入店内搜寻指定的资料书，书架前挤得水泄不通。

　　何浩与陈宇凭着灵活的身形，很快从堆叠的书堆里各抽出一本。

　　周予安也伸手握住了仅剩几本里的其中一册。

　　可他的指尖还未完全攥稳，身侧名叫陆峰的同校男生猛地伸手，直接将书夺了过去。

　　陆峰本就一直看不惯周予安，嫉妒他拔尖的成绩，也介意他平日里疏离寡言的模样，便借着这个机会刻意上前挑事。

　　“这本书我先要了，让开。”

　　何浩当即上前一步，眉头紧紧皱起。

　　“明明是周予安先拿到的，你讲不讲道理。”

　　陆峰身后还站着两三个同伴，几人立刻围了上来，场面瞬间僵持。

　　陈宇冷静地打量着对面几个人的阵势，试图缓和局面。

　　“凡事讲究先来后到，没必要为一本书争执。”

　　“规矩？在我这里拳头就是道理。”

　　周予安直视着挑事的陆峰，语气沉稳，没有半分退让。

　　“把书还给我。”

　　陆峰嗤笑一声，仗着人数优势不肯松手，双方的对峙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混乱之间，林栀言观察着纠缠的人群，心中生出主意。

　　她借着拥挤的人流悄无声息地钻到近处，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争执上面，迅速拿起那本被抢夺的资料书，快步走到收银台完成付款，将书本稳稳塞进自己的书包。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折回喧闹的人群里。

　　“哎呦！”

　　林栀言皱起眉眼，一手扶住脚踝，侧过身望向周予安，声音带着刻意装出的痛感。

　　“周予安，我的脚好像又崴到了，我们可不可以先出去啊？”

　　周予安的目光立刻落在她扶住脚踝的手上。

　　“我先带你出去。”

　　何浩扫了一眼来势汹汹的几人，心里快速权衡。

　　对方人数占优，一旦爆发冲突，他们很容易陷入被动。

　　他看向陈宇，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决定放弃对峙。

　　“算了，不跟他们纠缠，我们换一家书店碰碰运气。”

　　几人借着这个契机脱离包围，一同走出了书店。

　　待到四人走出书店，林栀言拉着周予安走到街边。

　　将藏在书包里的书拿出，眼底漾起狡黠的笑意。

　　“给你一个惊喜。”

　　看清封面上熟悉的书名，何浩瞪大了眼睛。

　　“可以啊林栀言，机灵得很。”

　　陈宇也微微点头，眼里带着赞许。

　　周予安接过书本，脸上却没有多少笑意，淡淡的愠色藏在眼底。

　　“所以脚没有崴到？以后不要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

　　他一想到她拿受伤的借口演戏，不由得生出一丝气恼，刚刚那一瞬间他是真的担心她旧伤复发。现在倒希望是真的崴到，好好痛一痛她，让她长长记性。

　　林栀言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往前小步凑近，语气软了下来。

　　她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眼神带着歉意。

　　“好啦，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这样了。那……周予安同学，书还要嘛。”

　　她软糯的安抚消解了周予安那一点不悦。

　　他沉默片刻，神色慢慢缓和下来。

　　接过林栀言手中的书并道谢。

　　而书店靠窗的角落，周予安班上的班长站在书架旁，将方才林栀言穿梭人群取走书本的一幕尽收眼底。

　　他望着女孩在外边鲜活灵动的背影，心底悄然生出了几分探究与兴趣。

　　四人结束书店的插曲后，何浩与陈宇在路口和二人道别。

　　余下林栀言与周予安并肩往家的方向走去。

　　沿路的晚风轻轻拂过，林栀言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一路叽叽喳喳和周予安分享着校园里的各类趣事。

　　说起课堂上老师闹出的小乌龙，还有课间同学们各种啼笑皆非的小事，她讲得绘声绘色。

　　周予安耐心听着，偶尔简单回应几句，接住她抛出的话题，两个人的步伐不急不缓，沿路的气氛轻松惬意。

　　周予安觉得林栀言一天发生的事比他一周发生的事都多。

　　回到各自家中，吃过晚饭，温热的饭菜带来几分慵懒。

　　林栀言正瘫在沙发上歇着，手机震动，弹出好友发来的消息，催促她上线打游戏。

　　她猛地记起，早在学校时就和朋友们约好了今晚组队。

　　整整一周紧绷的高三学习压得她身心疲惫，距离上次痛快玩游戏已经过去很久，心底忍不住发痒，想着借游戏好好放松一会。

　　可念头刚起，晚上八点一同写作业的约定又浮现在脑海。

　　她纠结了片刻，在心里自我说服，不过短暂放松一下，应该也不算过分。

　　一番权衡之后，林栀言点开聊天框，给周予安发送消息。

　　【我好像感冒了，身体有点不舒服，打算早点休息，今晚就不一起学习了，你也早点休息。】

　　没过多久，周予安的回复跳了出来。
　　【好的，记得喝药。】

　　看到屏幕上的回复，林栀言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她换下校服，套上宽松柔软的奶白色睡衣，整个人蜷成一团窝进客厅宽大的沙发里，双腿曲起踩在坐垫上，后背靠着抱枕，利落点开游戏，戴上耳机连上语音，兴致勃勃地开启对局。

　　战局打得格外焦灼，连续的翻车操作直接击穿了她的耐心。

　　她身体往前一扑，手肘撑在膝盖上，指尖疯狂戳着屏幕。

　　“我的妈呀，这位队友你是被封印了操作吗！”

　　“别送啦祖宗，再送我们家水晶都要连夜离家出走了！”

　　她越打越上头，嘴里碎碎念疯狂吐槽对局，全副心神都扑在屏幕激烈的战况里，完全隔绝了外界的声响，丝毫没有听见门外传来的动静。

　　陈依兰听见敲门声走上前将门打开，门外站着周予安。

　　孟清杳刚做好一批甜品，特意让他送一份过来。周予安刚踏入玄关，就听见客厅里传来林栀言破防的喊声。

　　他停下脚步，目光直直地望向沙发上的女孩。

　　喧闹的游戏音效还在耳边盘旋。

　　林栀言没来由泛起一阵被紧盯的预感，后背微微发毛，猛地回过头。

　　四目相对。

　　周予安微微挑眉，一言不发，眼神里的戏谑藏都藏不住。

　　林栀言整个人瞬间僵住。

　　周予安简单和陈依兰道别后，转身回到了隔壁。

　　一股不妙的预感席卷全身，林栀言暗叫完蛋，慌忙凑近麦克风，语速急促。

　　“不玩了不玩了，我先下了！”

　　林栀言手忙脚乱地蹦回自己的卧室，视线扫过书桌，想都没想就胡乱搂起好几本习题册与课本，厚厚的一摞被她紧紧抱在怀里，踉踉跄跄冲出家门，快步冲到隔壁。

　　抬手叩响房门，门被拉开，站在门口的是孟清杳。

　　“杳杳阿姨晚上好，我来找周予安写作业。”

　　孟清笑着侧身让她进来。

　　林栀言简单道谢，走到卧室门前抬起手，笃笃敲了两下。

　　门内传来一声应答，她推门而入。

　　周予安正伏在书桌前刷题，笔尖在纸上划过，完全没有抬头。

　　林栀言抱着一堆书本站在一旁，局促地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

　　“我刚刚在家的时候还特别难受，吃完药脑袋昏沉沉的，就想着打一把游戏醒醒神。现在精神直接倍棒，写作业的心情到达顶峰，我立马就过来找你了。”

　　话音落下，她厚着脸皮屁颠屁颠绕到书桌一侧，拉开椅子挨着他坐下。

　　周予安听见她这套说辞，侧脸微微偏向一旁，抬手抵着嘴角，悄悄掩去一抹笑意。

　　几秒过后，他收回神态，脸上又变回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心里已经盘算着，等会儿该怎么逗一逗眼前谎话连篇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