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散姻缘》海棠小花

7、小喜的困惑 方

　　方柳找出她为贡品所画的描金，找出绢布，理好所需的缎线，便开始绣起来，既然她不能参与贡品的绣制，那她就自己绣一副吧，那楼阁错落，方柳便用不同的针法一层一层绣着，窗外天蓝的跟泼了染料缸似的，都没有什么云，院子里的树被风吹的沙沙做响，阳光透过窗棂印在绣架上，方柳的身上，空气中还能闻到一丝丝初梨送给小喜的栀子花香。小喜又跑来告状了，说初梨初灵两人结伴出去玩竟然不喊她，方柳手中的针没有停下只是笑着说：“许是没找到你呢”小喜用手撑着下巴，也没有回答方柳，就静静的看方柳做刺绣，她突然很有点难过，但她不知道自己为啥难过，她想肯定是初灵，便风一般的跑出去找初灵，方柳也没管她，小孩子，小喜终于在花市找到了初灵初梨，两人正在花市寻着粉紫色的山茶花，寻了一圈就找到一株病怏怏的，还卖的死贵，初灵不住的说着：“太坑了，要是在青州多少株也能找到，还比这里便宜”初梨倒是没有多大反应，毕竟这里不是青州，能找到她就很满意了，初灵看到小喜兴奋的和她招招手，小喜本来板着脸见初灵唤她过去便又喜滋滋的过去了，见他们在花市买花问道：“你们要买花啊，这花蔫了吧唧的你也看得上，”初梨无奈道：“整个花市就这一株，”初灵对着小喜点头认证初梨的观点，小喜看着她们俩勾了勾手指：“买花，怎么不问我，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初灵初梨懊恼道怎么把这个地头蛇给忘记了。
　　“这里是楼市，这里什么都有，百工物品，花鸟虫鱼，古董玩件….……”小喜介绍着楼市，左拐一条巷子右拐一条街，就这么七拐八绕地在一条巷子门口停下：“这里就是花卉巷子了”初灵抬眼一看这条巷子一眼看不到头，里头人头攒动，两侧的花摆的错落有致，“你们刚刚去的花市也还是从这里进的货呢，这里肯定有你想要的”小喜跟初梨抬抬下巴，活像一只小螃蟹，初梨抱着小喜亲了一口，一头扎进了巷子，初灵和小喜也跟着她逛，初梨看上了，小喜压价，初灵打配合，三人合作的天衣无缝，满载而归，初梨初灵倒是很开心，小喜却有点忧伤，两人忙关心小喜怎么了：“小喜，你看着兴致不高啊，”小喜抱着花叹道：“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小喜向初灵初梨请教：“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最亲近的人每天都强颜欢笑，不开心，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但是你又没有办法帮她，”初灵立刻问道：“是对你很重要的人吗？”小喜斩钉截铁的说：“是，非常重要”初灵回答道：“那么我无论如何也会帮她实现她想做的事”初梨看了一眼初灵，两人都想到了薇姨，小喜接着又问道：“如果她做了这件事会伤害到她呢，”初梨悠悠道：“汝之砒霜，彼之蜜糖，在你看来对她是伤害，但是对她来说那是她想要的结果，”初梨看了看怀里的粉紫山茶将花搂的更紧“如果你爱她就应该拼尽全力帮她达成”小喜听完脑子乱成一团，她需要好好的捋一捋。
　　这几日，初梨就一头扎进了花房里，精心地培育着着几株山茶，等过几个月就能有满院子的山茶花了，张学衡路过花房，瞥见那几株粉紫色山茶，内心有些许波动，他为了不让娘伤心，想找到伤害最小的方法告诉娘他还有两个妹妹，初梨为了薇姨，打算费尽心力去培育娘最爱的山茶花，就听见里头的声音“能行吗？”“当然了，我是谁”“那好吧，还要肥料吗？”“再搬一篓半”“我是什么武状元吗？”“你搬不搬”“搬”张学衡听完不禁笑了出来，妹妹们很可爱呢，心情大好的张学衡便转头去了玉茗楼，温怡见他没什么事坐在榻上陪她闲聊倒是稀奇，“娘现在还是喜欢山茶花吗？”“是啊，怎么问起这事了，只是每次看的花都又小又蔫的，好不容易买了几盆好的还都给养死了”温怡摇摇头府里的花匠不太行，“娘，你当时怎么就只生了我一个呀，”温怡假笑道：“因为生孩子痛啊，你又大只，我整整生了三天，我都以为我自己要交代在产房了呢”张学衡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张学衡做遗憾状：“要是我有个兄弟姐妹就好了”温怡看着他笑骂道：“你这是发什么颠。”张学衡见母亲没有生气便接着试探：“不说兄弟，要是有个姐妹就好了，”温怡答：“这个简单啊，你让方柳多生几个不就行了，要妹妹不如要女儿呢，对了，方柳的身体养的怎么样了”张学衡没想到引火烧身，忙道：“豹子，豹子，滋味醋坊是不是今儿来提银子来着”说着便脚底抹油的溜了。
　　张学衡陪方柳用饭，见方柳越来越瘦，便交代方妈妈多做些好菜给方柳补补，方柳知道他是关心她也就由他去了，张学衡见天气正好，风也吹的舒服，还没有太热，便提议出去游玩，小喜举双手赞同，初灵也积极参与，只有初梨想留在府里看着花，张学衡劝道：“一天而已，花儿不会怎么样的，今天天气多好啊，正好柳柳也能出去散散心，”众人都看出方柳眉宇间有淡淡的忧愁，便一致同意了，方柳见大家都有兴致便也顺应了众意，特别的是温仪得知他们要出去采风，到来了兴致要一同去，大家不好反对便一同前往柳堤河岸采风，众仆人收拾好吃玩用具，赶着车便前往柳堤，来了才发现已经有几户人家来了正放风筝呢，方妈妈铺上几层厚毯，堆了几个软垫才放心让方柳坐上去，其余人都铺了一层薄垫，歪在垫子上，这时张母搬出一座巨型莲花软座，搞的众人都瞪大了眼睛，想笑又不敢笑，最后都叫嚷着扑蝶，钓鱼，放风筝呢，张学衡将方柳的垫子搬到树下，拉着方柳躺下，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稀稀拉拉的洒在两人身上，微风吹着，肆意的很，方柳见张学衡特意把她拉进怀里笑出来，张学衡红了脸，众人都撇过头去，张学衡柔声问道：“柳柳，能告诉我你的心事吗，我知道你不开心”方柳看着张学衡，她以为自己瞒得很好，可大家似乎都知道了，她避而不答转而问他：“你每日忙钱庄的事可幸苦？”张学衡见她有兴致便敞开了话匣子：“辛苦算不上，一切都正常进行中，只是偶尔会碰到好的铺子，需要花点心力收过来”方柳接着又问：“那你做这些你开心吗？”张学衡想了想回答到：“我不知道开不开心，或许吧”方柳又问：“那你收了好铺子，会有满足感，成就感吗“张学衡盯着方柳的眼睛，方柳认真的回看他，张学衡睁大亮亮的眼睛回道：“收了好铺子当然会有成就感，” 方柳轻声说：“我曾经也有这种成就感，满足感，全身心的愉悦”张学衡心疼的把方柳抱进怀里，他没办法，一切等到方柳的身子养好了再说，他再也不想见到方柳满身是血的样子了。不同于这边的温情，小喜和初梨初灵三人抢做一团，三人都看中了神威大将军的风筝，三人谁也不让谁，抢的正酣，众人为三人鼓掌加油，一时竟把旁边的人家也吸引住了，三人缠斗了好一会，最终初灵嘴里含着杂草举着风筝胜出，其余两人累的躺地暗想，这个初灵真跟个牛一样，累死她们了，两人各选了一只风筝便开始放了起来，小喜抢风筝输了，放风筝绝不能输，撩起袖子就开始和其余风筝缠斗，各人你不让我我不让你，小喜的风筝在最高处最久，可威风坏了，初灵喝道：“什么神武大将军，怎么飞的这么矮”初梨心平气和将风筝和小喜的风筝缠斗竟一时比她的还高了，崩的一声初灵的风筝断了线竟将小喜和初梨的风筝卷作一团往远处飞去，三人倒是都没拉住，三人愣了几秒，都放声大笑起来。
　　温仪见这些年轻人如此有活力竟也觉得自己欢快了起来，看着她们钓鱼，扑蝶，放风筝，瞥见那小两口，出来采风还躺着，便打发春儿去对着张学衡道：“少爷，夫人说让您别老趴在那，起来走一走，少奶奶也起来动一动。”温怡远远的瞥见这儿媳妇看着怎么越来越瘦啊，别人看了还以为她虐待儿媳妇呢，得将吴大夫再请过来看看了，果然不能放吴大夫走，想着看那几个小的又抢做一团，不由得又开心惬意起来，张学衡拉着方柳沿着柳堤散步，方柳见这美好时光也开始将自己放进这大自然中，呼吸着夹杂着青草香的微风，阳光洒在河面上，银光闪闪的，张学衡感觉如果能一直这么看着方柳，他什么都愿意，情不自禁的想轻吻方柳的脸颊，方妈妈本想跟着但又觉得害臊，便坐在一旁看着。今天这次采风，大家都玩的很开心，都央张学衡多来几趟，张学衡心想我哪有那么多的时间。不过嘴上还是应了。
　　次日小喜就起不来了，昨天玩了风筝出了汗又戏了水，第二天便发热了，初灵和初梨倒是一切正常，没有一点头疼脑热的，方妈妈忙着照顾小喜：“没用的丫头”方柳那边便顾不上了，方柳难得停下手中的刺绣，看着小喜发红的小脸蛋，方柳真是又气又担心，小喜模模糊糊叫渴，方柳见方妈妈不在，便倒了杯温水小心的给小喜喂了起来，小喜感觉到水之后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方柳扶着她又躺下去，小喜知道有人给她喂了水，但她看不清是谁，好热，又好冷，夫人把吴大夫请来倒是正好，给小喜开了药施了针，没几日又生龙活虎了，只是方柳的身子还是老样子，吴大夫说若是药有按时吃，没有那个的话还是这样，那大概率是心情郁结了，张学衡和方妈妈心知肚明，却都无能为力，吴大夫诊治之后，小喜怕自己还没有好全过了病气给方柳便只站在院里看着，方柳见她那可怜样嗔道：“还不过来给我倒杯水，”小喜摇摇头，转身跑了出去。
　　出了张府，小喜拐进了举人巷，这巷子得名于张修平的祖老爷，是锦州的第一个举人，所以将他住过的巷子唤作举人巷，小喜跑着出了举人巷，拦了辆往城西去的马车，马车踢踢踏踏的到了月绣街，月绣街尽头就是方府，小喜下了车，给了钱，并没有去方府，反而左拐进了深水巷出了巷子后从左到右依次数第三户人家，小喜站定之后敲了敲门，没有人应，转身去街角馄炖摊买了碗馄炖边吃边等，等了半个时辰，小喜的馄炖都续了三碗了，都吃不下了，跟摊贩大眼瞪小眼，终于，倩姐的婆母扶着倩姐回来了，小喜忙上前帮忙。“你说，帮我做贡品”倩姐疑惑问道。“对啊，我家小姐得知了你的情况，想要帮帮你，”小喜诚恳地说道，倩姐看着婆母进来添糖水，停了话茬，见婆母坐下来听她们谈话，倩姐支开自家婆母：“娘，这是方府的喜丫头来和我说绣品的事，等了好一会呢，您帮忙买点糕来给喜丫头垫垫肚子吧”倩姐的婆母听闻是方府的丫头来说绣品便想要听却被儿媳妇支去买糕点，她怕倩姐有事瞒她但是又不好怠慢方府的丫头，老头子和儿子都下地去了也没人在家，便只好自去了，支走了婆母，倩姐才细细的问小喜怎么回事：“小喜，你说清楚点，”小喜正经起来：“事情是这样的，倩姐你现在身子重不方便做绣活，少爷本想让其他人来做的，但是你不是坚持要做吗，正好我家小姐没事，想着帮你做，对外呢，就说是你自己做的，工钱你照领，怎么样”倩姐听明白了：“我也听说了，夫人不叫小姐继续做绣娘了，要是被夫人知道了可怎么好”小喜轻声说：“没事，这样料子和缎线就麻烦倩姐你去方府领一下，领完我过来取，绣好了再给你送过来，最后由你送去方府怎样”，倩姐有些心动但是有疑问：“可是小姐的绣工和我的不一样啊，大少爷一看就看出来了，”小喜想了想：“那你攒到最后再交货，就是他们发现了，也不能怎么样了”倩姐说她要考虑一下，成不成都会托人给信的，小喜这点耐心还是有的，便回张府等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