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散姻缘》海棠小花

2、吴大夫 “小姐

　　“小姐，昨儿小喜去方府将花样描金拿回来了，你这时节可先别看，早就约了吴大夫过来的，不能再推了”，方妈妈按住要起身的方柳，方柳无奈只好等待大夫过来，方柳自己知道大概是有了，离自己成亲已经有两个月了，而自己一直拖着不看大夫，方柳心中有些烦闷，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她不知道是不是要和方妈妈说，方妈妈是她的奶妈，自小就是她将方柳带大，方柳见方妈妈比见袁清雅，也就是方柳的亲生母亲还要多，方妈妈是方家的家生子，嫁的人家也是方家的家生子-方肯，方肯原是帮着方家赶赶车，做些杂事，原本定的奶妈也不是方妈妈，只是原定的奶妈得了癔症，袁清雅便辞了另找，一时间还真找不到好用的，不巧方妈妈的儿子在月子里没了，两厢便宜就定下了方妈妈做奶妈，方妈妈失了自己的孩子便将方柳当成自己的，眼珠子似得看着，一直到如今，方柳出嫁时，原来房中的人便都带来了夫家 ，跟自己最亲近的方妈妈和小喜也还是和之前一般照顾方柳的日常起居。如方柳计划好的没等来吴大夫，只见小喜小跑着过来：“方妈妈，吴大夫被温仪夫人请去了，我还没来的急说上话。”方妈妈见小喜这么说便有些拉下脸，方柳却松了一口气，她本来也不想看大夫，指使小喜将吴大夫的行程报告给了温仪，便心虚的安慰起方妈妈：“没事的奶娘，婆婆那边兴许有些要紧事，都是一家人了，谁先看都一样。”说起这个，方妈妈就一肚子的气没处发，觉得方柳这婆婆真是膈应人，好不容易托了方家老爷的情请了吴大夫过来，她到好不说一声就将吴大夫拉过去，方妈妈几次三番的想过去理论，只是碍着小姐是她张家的媳妇，总归是要在她面前伺候，不想方柳被她搓磨这才忍了这口气，只盼着小姐早点生下儿子，在张家站稳脚跟。
　　方柳打发小喜去迎接吴大夫，小喜见方柳使了个眼神便心领神会的走了，方柳又看起了描金，方家名下的漱玉斋是锦州最有名的绣楼，方柳自打出生就和绣品打交道，方妈妈虽然是家生奴，但是绣技却不输漱玉斋的绣娘，方柳有名师教着，方妈妈在一边指点，绣技则更胜一筹，往年进贡的绣品都是出自方柳之手，方柳看了看这些描金，怎么看都不满意，让人备了烫金，自画了起来。方妈妈见方柳又开始忙绣品，叹了口气只得帮忙准备锻线，将上好的锻线披成十分之一大小，再用特制的卷头卷好，这一准备便忘了时间，等方妈妈抬眼一看天色都暗了下来，忙找小喜过来：“吴大夫呢，”小喜看了眼方柳，低下头，方妈妈戳了下她的脑袋：“你们俩就这么胡闹吧，若是真……”方妈妈说着怕不吉利便住了嘴，恨铁不成钢的将方柳和小喜瞪了一眼，方柳和小喜对看了一眼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说笑着温仪那边便打发小丫头春儿让方柳过去玉茗楼用饭。
　　用过饭后，温怡便问道：“你身子如何，可是有什么？”方柳乖巧的回答：“没有。”温怡也不再问只说那吴大夫医术不错。回到锦绣苑，方柳又接着画她的描金，方妈妈催她洗漱，她也听不见，张学衡进了房就见到方妈妈念叨着，方妈妈转头看张学衡回来了便识相的出去了，他见方柳描的认真，自顾自坐下来看着她，拿起桌上的橘子剥开一瓣一瓣的送进嘴里，方柳正画的认真，一阵橘子香味飘了过来，她转过头见他正吃着橘子眼睛亮亮的看着她，方柳在张学衡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样子，这个人是他的丈夫，他好像很喜欢她，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对谁都这样，至少在这个宅子里，他只那样看过她一个人，在方柳眼中，张学衡是一个好丈夫，他高大，样貌英俊，肩膀又宽又厚，虽然不及她哥哥方暄精致，但是男性魅力丝豪不逊色于方暄，更何况张学衡对她也很体贴，很温柔，方柳几乎找不到张学衡的缺点，两人成亲之前，方柳不认识张学衡，方柳还记得去岁媒人来说时，她爹方乾一口就应下了，似乎是对他很满意，这并不使方柳意外，让方柳意外的是一向挑剔的母亲袁清雅竟然也对他很满意，这桩婚事自去岁十月说媒到今年三月拜堂都顺利的不行，只有方柳还在适应中，想着自己可能有了，方柳盯着他笔挺的鼻子思索着今晚要不要拒绝他。
　　“这画的是什么图。”张学衡指着方柳手中的描金问道
　　“楼阁的侧图，我修了一下，怎么样。”
　　“不错啊，少了一些巍峨，多了一些秀气与精致，要按这个做贡品吗”
　　“还不知道呢，成品还没有绣出来。”方柳有些诧异他知道她做过贡品
　　“今天方妈妈请了吴大夫吗，做什么。”张学衡放下橘子问道。
　　“哦，也没有什么，身体有点不舒服，请吴大夫来看看。”方柳不愿意就这个问题多说，张学衡见她如此便不再继续此话题，方柳觉察到气氛有些尴尬，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时张学衡也安静下来，方柳便放下手中的东西，欺身上前直接拥住了他，张学衡愣了一下，回抱住方柳，之后的事情就水到渠成，事后方柳虽然懊恼不已，但觉着要是弄小产了也正好，可是没有任何迹象，方柳又觉得自己似乎没有怀孕。不过转头她就投入到绣品中，无暇顾及此事了。次日用饭时，张学衡对着她娘温仪提了一嘴，方柳有些不舒服，让温仪帮忙找大夫看一下，他知道母亲截胡了方妈妈请来的大夫便委婉的告诉母亲替方柳再找一个大夫来，温仪用细长的手指按了按额头上的玉坠，扣扣在上头镶嵌的翡翠，紧的很，听完张学衡的话后面无表情的答应了，张学衡察觉自己可能好心办了坏事，不好再多嘴吃完饭便去自家钱庄了。
　　“小喜，今天的事不要告诉奶娘。”方柳揉了揉酸痛的小腿，今天站了一天。
　　“小姐，我们不告诉方妈妈，她就不知道了吗？”小喜捶了捶自己的腿，龇牙咧嘴的反驳。“方妈妈也真是的，就会让小姐为难，她知道了还能去找温仪夫人问罪吗，为了怕她担心，小姐你还要瞒着她，我等会要是露馅了，你可不能怪我。”
　　“只要你不说，她就不会知道。”方柳掐着自己的腿，好像这样就能减缓一下痛苦。
　　“不是我说，姑爷嘴真快啊，虽然是为了小姐你，谁知道温仪夫人这般小心眼啊”小喜发着牢骚。
　　“你有这个力气说这么多话还不如歇会。”方柳想着今天是不能绣样品了，索性解了外衣躺在软塌上，方妈妈一进门便见两人躺在软塌上一人一边睡着，叫醒她们：“夫人让去用晚饭呢，“方柳看了看时辰，只眯了两刻钟又得去。还好张学衡在饭厅等着她呢，不用和自家婆婆单独吃，自家公公张修平自打成亲那几天见过，之后方柳便没见过了，她也不好意思问张学衡，方柳暗自庆幸她不是八卦的人，不过见张学衡满脸的疲惫，可把温仪心疼坏了，方柳只想顺利的吃完晚饭回去躺着，只见张学衡用那双虽然疲惫但还是笑意盈盈的眼睛看着方柳，温仪无奈的暗自摇头，就这么吃完饭，张学衡和方柳一起回了锦绣苑。
　　就这么休息了两三天方柳才恢复过来，完成了绣样，打发小喜送回了漱玉斋，方柳便开始将最近这一批的花样描金做一个细致的划分，将自己的理解写分明，方妈妈做一些纠正，之后便又开始绣样，方妈妈摸着方柳的柔顺的头发，爱怜地看着这个她从小养到大的小姐，默默地开始为她披锻线，将几个色彩类似的挑出来做比较，屋子里很安静，要不是小喜回来见张学衡叫了一声：“少爷，您在这杵着干什么呀”方妈妈还以为屋子里就两个人呢。方柳疑惑这不早不晚的他怎么回来了。
　　屋子里现在就剩下两人，张学衡看着方柳：“爹去青州了，一时半会回不来，娘一个人在家，有些寂寞所以会格外的依赖我。”方柳听完一头雾水，他想说什么，她有哪句话透出不满了吗，方柳细细的回想了一下，确定没有：“嗯嗯，我知道了，要不然，我空了去陪陪娘。”方柳猜测他可能是想让自己去陪陪自家婆婆，免得温仪觉得孤单，张学衡被噎了一下，他想不通他们都成亲一段时间了，怎么两人交流起来还会这样，大概是新婚，他安慰自己也安慰方柳：“随你，不用太过担心”方柳想起之前被自家婆婆站规矩，虽然是他好心办坏事，却也心下感激，准备投桃报李，方柳伸出手来握着张学衡的手，微笑的看着他，这是方柳能想到的唯一的表达感谢的方式了，张学衡见她的动作心下微动，搂着方柳的腰一起倒在软塌上，方柳心想大白天的总不会吧，结果发现自己想多了，张学衡就只是搂着她向她解释一些张家的家事，方柳盯着他那双和温仪一样的细细长长的手静静的听着，张家的悦文钱庄在锦州很有名，而青州有悦文钱庄的最大分号，业务量虽没有锦州的多但是因为靠海对外贸易银钱往来却也是有不少的，自然也需要日日处理，因此自家公公张修平一年有一半时间要待在青州，张学衡闭着眼睛说：“若我接手了张家的生意，也会去青州，那时你同我一起去青州，看看青州顶级的海岸，很漂亮，那里的沙滩也很柔软，人们都赤脚走在上面，吹着海风，别有一番滋味。”方柳可不想看什么海岸，走什么沙滩，现下她只想做绣品，但是在这个温情时刻，她也只能点头，方柳看着张学衡的脸，浅浅的胡渣格外顺眼，张学衡闭着眼睛嘴角微微的笑着，她好像有一点心动了，亲了亲他的下巴，见他没有反应才发觉他已经睡着了，方柳趴在他身上心想：好了，今天得耗在这里了，模模糊糊竟自己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