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散姻缘》海棠小花

10、徐若怜 “

　　“夫人，知府夫人送来的帖子”崔妈妈将帖子递给温怡，温怡将帖子细细的浏览了一遍，便打发人将方柳叫来，方柳正理着小喜带回来的绢帛和罗，专注的配着线，却见夫人来唤，方柳忙交代小喜将东西藏好，别叫方妈妈看见，小喜却说：“小姐，方妈妈总会看见的，总不能一直藏着吧，再说了，方妈妈也不知道这次的贡品是什么花样的，直接跟她说是小姐的绣品不行吗？”小喜难得聪明了一回，方柳便同意了直接去玉茗楼了，到了玉茗楼，只见自家婆婆拿着一张帖子对着崔妈妈说道：“知府夫人请我们过去大概率是有信了，也不知道保价多少”，方柳给自家婆婆问了好便等她吩咐，温怡见方柳来了让她坐下：“我今日唤你过来呢有两件事，这第一件事呢是知府夫人派人送来的帖子邀我们过去看戏，她请了戏班子，是南边来的戏班子，上次我们一同去的，这次还是你陪我去，多认识认识锦州圈里的太太夫人们”方柳点头同意，反正只是去一回，也不是天天都有戏班子，至于认识太太夫人们，方柳着实没有什么兴趣，到时候就跟着自家婆婆好了，温怡见方柳答应的这么痛快倒也觉得有些欣慰，接着便说出了第二件事：“方柳，你嫁到我们家都快一年了，说长呢，也不长，说短也不短，上回呢你去了青州，你爹爹呢也赞你，我就当他说的是真话，你也算是我张家的人了”方柳静静的听着，温怡见方柳乖巧的样子暗自思索‘还好有个乖巧的性子，我就费费劲好好来教教你吧’，“学衡呢，是一直肯定你的，不然也不会和我说要把府里的事交给你来管”方柳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接着就听到自家婆婆说：“所以啊，我打算把府里的事慢慢的都交给你，”方柳艰难的说道：“娘，府里您打理的很好啊，如果换我来不一定会更好啊，所以娘您还是辛苦一下继续操持家事吧？”温怡挑眉道：“你要是怕做不好，我可以教你嘛？也不是让你马上就接手，慢慢学嘛？”方柳想着用什么理由可以让她放弃这个念头，方柳忙道：“娘，我这身子还得继续养着呢，大夫说得休息个一年半载的，才好为张家开枝散叶呢，”温怡疑惑道：“你最近这阵子胃口不是挺好的嘛，气色也不错，会慢慢交给你的，不会叫你太累的 ，放心吧”温怡承诺道，方柳还想说什么，温怡已经有些不耐了，盯着方柳若再从她口中听到推脱之词那她可不客气了，所幸方柳住了嘴，温怡才道：“明天你同我去知府夫人那，就像上次一般的打扮就行，看着端庄也不浮夸”方柳应到，温怡便打发方柳去准备了，自己和崔妈妈又说起八卦来：“不知道是不是也邀了徐家夫人和女儿，要是她女儿不去，估计徐夫人又得好不自在了，”说罢冲着崔妈妈笑起来了。
　　方柳回到锦绣院，直感觉天都要塌了，好不容易刺绣的事有些眉目了，现在却让她开始学管家，发愣的连张学衡在她身后都没有意识到，张学衡从后面环抱住方柳，方柳吓了一跳回看是张学衡才放下心来任由他抱着，张学衡问道：“在想什么？”方柳想起婆婆的话问道：“学衡，你希望我跟着娘学习管家嘛”张学衡：“怎么，娘想让你接手了？”方柳回答：“嗯嗯，今天娘让我过去说明日要去知府夫人处看南边来的戏班子，还有让我跟着她学管家”张学衡很开心她娘终于接受方柳了：“那很好啊，说明娘已经认可你了，”方柳却有些犹豫：“可是我没有信心去管好家事，若是给娘添了什么麻烦就不好了”张学衡不在意的道：“能有什么麻烦，只是家里的事，别人也说不到我们头上的，对了，你未出阁的时候，丈母娘没有教过你管家？”方柳回想起在方家的时候，母亲好像有跟她说什么，不过那时她心里只有刺绣根本顾不得其他，母亲因此对她有些不满的，以至于后来母女关系一直淡淡的，方柳有什么疑问也只是找方妈妈解决的，想到这些便推脱道：“有是有，只是我笨，学不会，娘就不怎么教了”张学衡听完安慰道：“没事的，若是你听不懂娘教你的，可以等我回来问我，我来帮你解决，别担心”方柳心道你可真贴心，但是能不能贴心到地方啊，我还有贡品要绣呢，张学衡见方柳还是愁眉苦脸的，便继续劝道：“没事的，慢慢学总能学会的，而且这个家以后总是要由你来管的，早一些，晚一些都一样的，”方柳更绝望了，张学衡看她的小表情倒觉得有趣，捏起方柳的下巴一边亲吻，一边和她说着应酬时发生的趣事：“我原以为我们算是一等一的德行之人，没想到丰家楼的徐老板更是一个妙人呢”方柳接话道：“唔……怎么个妙呢，”张学衡放开方柳的嘴唇说道：“徐老板面对米行们的压价提议，正义拒绝，我徐某人绝不做下三滥的事，哈哈哈”说完又吻上了方柳的唇瓣，方柳笑着被他堵住了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只是对徐家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次日，温怡带着方柳去知府府上赴宴，张学衡没有急事便去花房看看初梨培育的山茶花，初梨见张学衡难得有空来花房，便兴奋的领着他看她培育的山茶，整个花房都堆满了：“外头还有呢，只这么点可不够，”张学衡问道：“你这段时间都在弄这花嘛？”初梨一副你别小瞧我的样子：“当然不是啦，府里的花园我也整理好了，”张学衡用商量的语气说：“其实你不用这样的，在青州做无忧无虑的大小姐多好，我保证该有的一分都不会少你的”初梨有些生气：“首先，我做这些是因为我喜欢伺弄花草，并不因为我的身份高或低，我也不会因此而感到羞耻，其次，我只是想为入族谱做些努力，不能什么都不做而放弃，少爷你生来就有的东西你可以不在意，我不行。”张学衡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忙向自己的小妹妹道歉：“是我失言了，当我没说，但是只培育山茶花也不足以让我娘同意你们入族谱”初梨听到这话失落的低下头，她也知道只是种个花可能没办法让她和妹妹初灵顺利的入族谱，可是只有她们入了族谱，姑姑才不会被别人笑话，才能有真正的身份，张学衡又劝说：“我娘其实是个心很软的人，如果你是真心认她做母亲，她未必不会认下你们，但是你若和她耍心眼，她也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和初灵要好好想一想，到底想要什么结果。”初梨看着张学衡沉默不语，她心目中的母亲只有姑姑一人，还怎么真心的认其他人做母亲呢 ，张学衡说罢便离开了，小喜看着张学衡离开的背影本想找初梨问个清楚，但是还是忍下了，她既然选择相信初梨，就一定得相信她啊，至于姑爷，他很爱小姐的不是吗？
　　知府府中，戏台中角儿正在献唱，方柳对戏曲不是很在行，但见众人都一副着迷的模样，便也装作很感兴趣，不过却被人识破了，徐若怜对着方柳悄声说：“张少奶奶似乎很喜欢呢，可是我呢就不太能欣赏呢”方柳听到这话便答话说：“我也是听不懂的，徐姑娘别笑我了 。”徐若怜便拉进距离说：“张少奶奶别叫我徐姑娘了，叫我若怜吧，”方柳难得找到一个说的上话的人：“嗯嗯，若怜，也别叫我张少奶奶了，叫我方柳就行”徐若怜巧笑嫣然：“那我可以唤你柳柳吗？这戏不喜欢的人看了就是折磨”方柳笑着点点头，可不是吗，她的屁股都要坐扁了，偏偏大家都看的津津有味，徐若怜低声问道：“柳柳得了消息吗？”方柳回道：“你是说粮食保价的消息吗？”徐若怜点头：“嗯嗯，我们今个儿来应该都是为了这事来的，西厢那坐的几家是米行里最积极压价的，”方柳顺着徐若怜指的方向看去，那边确实坐着几户家眷，但是似乎都是在品戏，一点都不在乎保价的事，而方柳这边的几人都还警觉着，两人对看一眼了然于心，方柳对徐家的印象更加好了，家风正，人也热情投缘，方柳便打开了话匣子：“若怜平日在家都做什么消遣呢，”徐若怜谦虚道：“女孩在家还能做些什么呢，左不过看看书，识识字罢了，不过我爹倒挺喜欢教我做生意的，”方柳惊奇道：“你爹爹还教你做生意呐，可真特别，那你呢，现下也做着生意了吗？”徐若怜挺起胸膛：“那当然，我们家的米铺和成衣铺子都是我在管呢，那柳柳呢，成了亲之后做什么呢”方柳霎时间觉得有些脸红，是啊，成亲之后就只是做人家媳妇了：“管一些家事，也没有其他的了”徐若怜不好意思的安慰道：“没事啊，我成了亲也是这样的，”徐若怜心道该死，说这些干什么，方柳见徐若怜满脸的歉意倒不好意思起来明明是她提起的话题啊，微笑着说：“那你很厉害啊，能够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并且从中感受到乐趣真的是一件幸福的事呢”徐若怜试探地问：“那柳柳呢，我知道方家的漱玉斋，也知道柳柳是漱玉斋最顶级的绣娘，”方柳听着她的话苦笑道：“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提也罢”徐若怜握住方柳的手道：“为什么不提，你就是锦州最好的绣娘啊，谁也抹不去的荣耀啊，柳柳日后我可以去张府找你玩吗？”方柳看着徐若怜真挚的眼神：“当然可以，随时欢迎”，一曲唱罢，众人们都在等知府夫人作何反应，谁料知府夫人又点了一曲，台上咿咿呀呀的又开始唱了起来，方柳看了一眼自家婆婆，自家婆婆示意方柳稍安勿躁，在等等。
　　直到宴会散场，知府夫人都没给具体消息，方柳微微皱起眉头，抬眼一看徐若怜也眉头紧锁，众人几家欢喜几家愁，回到张府，温怡还未开口，张学衡便接到消息：“知府夫人什么都没有透露吗？”温怡看了看方柳，方柳又看向张学衡，两人一起对张学衡点了点头，确实是没有，张学衡便去了钱庄商量这件事，温怡和方柳忙了一天也没法再说管家的事情了，便让方柳回去歇息，自己也得好好歇歇，今天精神高度紧张。方柳拖着疲惫的身子回道锦绣院，强打起精神将绣线理了出来，理着理着便忘了时间，不知不觉竟到了深夜，方柳本想继续，但为了绣好贡品不出差错不得不修养精神明天在绣。却发现张学衡还未回来。此时的张学衡正在钱庄里和吴掌柜商量米行收米定多少价，吴掌柜拨了拨算盘珠：“哎，主要是咱们自己还有七百亩地也丰收了，如果定这个价还大量收米的话，咱们的卖价远低于买价，我们可要赔不少啊，”张学衡提议道：“如果每户限量收购呢，会不会好一点”吴掌柜无奈道：“就怕遭人恨，惹出事端来啊”张学衡知道是这个理：“如果几家大户联合定这个价呢，”吴掌柜眼中有些惊喜：“徐家可以谈一谈，方家是少爷的姻亲，说不定能成，”张学衡思量着还是得找几家大户但是转念一想知府大人怎么会对粮食保价的事不管不顾呢：“今日知府夫人的宴会没有指明粮食保价的问题”吴掌柜对此很消极：“没有消息，就是消息”张学衡总觉得不对劲，若是真的不管，为什么还要大章旗鼓的邀请太太们去听戏呢？这件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的。张学衡决定明日还是拜访一下知府大人的心腹卢大人，次日一早遂即派人递了帖子拜访卢大人，卢大人倒是很随和，问张学衡所为何事，张学衡却没有直接问粮食保价的事而是话起了家常：“卢大人最近公务可繁忙，学衡没有打扰大人吧”卢大人知道张学衡的来意，聪明的孩子总归让人很喜欢的，卢大人没有答他的话只是说起了另一件事：“你可知青州正在镇压叛乱”张学衡惊讶不已但面上未显：“我父在青州，未听闻有叛乱生事”卢大人接着又道：“所谓的叛乱不过是些灾民进城了，青州为了好听些的说辞罢了，附近这几个州府都多多少少有灾情，只我们府因着知府大人的先见之明才没有落的如此下场，”张学衡不知道别的州府具体情况如何，但卢大人的消息必定不会是空穴来风，卢大人接着隐晦的暗示：“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块美玉没有给大人带来麻烦已经是万幸了”卢大人只差明说：“同是皇上的子民，见到那些灾民，着实可怜啊，有些事上面不好做，下面好做，官府不好做，民间好做”张学衡明白了卢大人还希望他们可以承担更多的责任，卢大人状似无意：“锦州府安定富足，街头巷尾的生事者都少了，捕快们都无事可做了”张学衡搞明白了这些心里有了打算：“卢大人说的是，学衡也该为百姓们尽一份心力，”卢大人见孺子可教便留了张学衡用饭顺便小酌一杯。
　　吴掌柜把收集到的几个州府的灾情交给张学衡才知道，情况要糟糕的多，张修平也来信说青州的状况并不好但是他会处理让张学衡留守锦州，张学衡却认为不能再拖了，必须尽快采取行动：“吴掌柜，我准备用保价收米，然后去各州府赈灾，”吴掌柜：“要不要联合几个大户一起？”张学衡明白让几家大户联合保价还行，赈灾，不大可能，但是张学衡明白只靠他一家如杯水车薪了，所以他还是准备试一试，鉴于徐老板给他的印象太深，张学衡决定第一个拜访徐老板，徐老板那边应该也是收到知府大人不管粮食保价的事，见张学衡来拜访倒觉得正好：“学衡来了，我正要去寻你呢”“徐叔，学衡冒昧了”“没事，不打紧，咱们正好就这个粮食的事商量商量”张学衡听完问道：“徐叔认为知府大人不过问有什么考量吗？”徐老板都是混迹商场的老狐狸了怎会不明白：“朝中有人好做官，咱们这个知府大人能力出众却太过清高了，以至于处处受限”张学衡明白大家估计都明白了再试探到：“徐叔对青州的情况有听说吗？”徐老板点点头：“有，听说是遭了灾，其余各州府也有，锦州这下真成了深海夜明珠了，哈哈哈”张学衡将各州府的民间灾情小报拿给徐老板：“徐叔，你看下这个”徐老板接过去，越看脸色越黑，怎么会怎么严重：“阿发，我让你调查的灾情怎么样了，有结果了吗？”阿发回道：“有结果了，但是情况和预估差太大，所以我便又派了人去查”徐老板将小报递给阿发，阿发看完之后冲着徐老板点了点头，徐老板长叹一声。
　　两人正谈着，徐若怜敲门：“爹爹，娘见你早间没有进食，打发我来送点糕点给你。”徐老板看了眼阿发，阿发便打开门接过点心：“小姐有心了，老爷正在书房会客，不便打扰，小姐自去忙吧。”徐若怜问：“这时节有什么客人，可是刘镖头，正好我也听听。”说着正准备进去却听到徐老板：“若怜，我这里有贵客，你先回院子。”徐若怜听爹爹这样说便也不好再闯进去了，阿发笑了笑，端着点心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