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宫》书尽长安

13、国师 论算计和心

　　沈词那日其实只是随口一说，他毕竟学术不精，总归不可能真给别人医治。
　　竹莲变得更少言，沈词看着总是于心不忍，却又不知如何去劝。
　　沈词平时的生活更为寡淡，早晨去皇宫上早朝，下午练练剑，背背书，晚上有时被祝安她们拉去酒楼扯着旧事，有时去听听戏曲喝喝茶…日子也就这么不知不觉过去。
　　沈词不知这日子还有什么新奇，他和沈诗平时也只有早朝能碰上几面。
　　沈词也不知为何，自梨酥逝世后，他就变得很敏感，很焦虑，将沈诗看得很重，离开他就浑身不自在的感觉。
　　可能因为沈诗是他在世间唯一的牵挂了。
　　沈诗微微眯着眼，靠在窗边看话本子，看到鬼魂追人之时，窗外掀起一阵风，不似春风，不似阴风，倒像是有人在一旁快速走过而掀起的。
　　沈词缩了缩脖子，小心伸头望去，可却是空荡荡。
　　他顿时没了继续看话本子的兴致，吹灭了烛火，便躺在了榻上。
　　其实沈词现在的体质已经挺好了，不至于整天服药，加上平时竹莲教他练剑学功夫，基本的剑法他已经会了，身体也逐渐好转。
　　沈诗回殿后，脱了袍便也睡了。偌大的皇城，此刻静谧无比。
　　日子又平静了下来，竹莲也愿意开口了。
　　沈词总是望着她发呆，心想感情这东西可真是难言，友情、亲情、爱情…居然值得任何一方为了对方而无条件付出所有。
　　“陛下，臣以为，自您继位以来，上一位国师隐居，您该重新挑选国师了。”
　　沈诗“嗯”了一声：“那谷大人可有人选？”
　　谷成顿了片刻：“臣看来，苏太傅之子苏信故公子，幼时便吟出名诗，品性纯善，有勇有谋，对政策也颇为了解，实是国师的不二人选啊！”
　　话毕，店内安静了一瞬，沈词抬头望去，就见沈诗正把玩着扳指，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他匆忙低下头。其他大臣很快又窃窃私语起来：“苏太傅？那不是太后的胞弟吗？”“嘘嘘嘘！什么太后，如今早已不是了。”“话说谷大人这莫不是…想造反吗？”……
　　谷成恭恭敬敬地低着头，静等着沈诗开口。
　　沈诗笑了笑，朝于公公点了点头，于公公立马会意，捏着嗓子冲谷成道：“谷大人，您这话说的，不知情的人听着都以为您想让苏公子做皇上呢！”
　　谷成连忙抬起了头，有些惊异，又赶忙稳住：“于总管说笑了，臣哪敢呢，这可是砍头重罪。”
　　沈词冷笑一声，抬眸看着谷成：“谷大人，据我所知，这苏公子是成天沉迷女色，嗜酒成性，好多次当街辱骂，甚至是驱逐百姓，如此品性恶劣之人，如何配得上一国之国师？”
　　谷成被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的确，他是为苏太傅及太后办事的，苏信故人品如何他再了解不过，只是如今被当众指穿，怕是不光他的职位不保，苏太傅恐怕也要受到牵连，那时，他可就真真是…无依无靠了！
　　早朝散后，谷成惊魂不定地随着沈诗去了书房，沈诗看着他，没说话，过了良久，谷成终于坚持不住了似的，一口气全招了。
　　“陛下，我我…求您饶了臣吧…臣的幼子被太傅要挟着，臣…不得不为太傅做事啊……”
　　“哦，所以你的意思是，是太傅让你这么做的？”
　　“对，太傅说，让臣散播您的谣言，引起民乱，最后使得您被百姓唾弃……”
　　谷成已然抖成了筛子，一句假话都编不出。
　　“陛下，臣什么都招了，求您饶了臣吧，臣还要将幼子接回家……”
　　沈诗头疼死了，之前是太后，丞相，现在又来个太傅。
　　他应着：“朕知道了，你和你儿子，朕必定会保下，只是，你现在要为朕做事，懂吗？”
　　谷成老泪纵横，连忙跪下谢恩：“陛下您尽管说，臣一定舍命去做。”
　　沈诗勾了勾唇，心说很好。
　　“朕要你继续假装为太傅和太后做事，然后收集他们所做的丧尽天良之事，而后拿给朕。”
　　“臣明白了，一定不负君望。”
　　太后先前的人脉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全部拆散的，这点沈诗心知肚明，他要一点一点，从中心开始挑拨。
　　至于国师……朝堂上自是没人敢提苏信故了，于是话语一转，竟转到了沈词身上。
　　众大臣齐齐看向沈诗。
　　沈诗微微笑着看向沈词：“愿意吗？”
　　众大臣又齐齐看向沈词。
　　沈词：“……”就心而谈，他是真没想过国师这个词会和他搭上边。
　　于是他思虑着，众人也都沉默着等着他的回答。
　　沈词：“…愿意。”
　　沈诗又笑了，发自肺腑的愉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