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爱如水》见文白

2、让座风波 老金家庭幸

　　老金家庭幸福，生活美满，人人羡慕。令他做梦也想不到的是，悲剧往往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降临，杀的全家人仰马翻，一个措手不及！
　　那一天，无风无雨，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升入小学四年级的ππ，依然改不了丢三落四的坏毛病，走到半路忽然想起数学作业本忘带了。王慧被“丢蛋鸡”搞得没脾气，只得急急忙忙折返回小区，爬五楼拿《计算能手》。幸亏学校离家近，扭脸就到，孩子要是在东边的省实验上学，还不得折腾死。
　　叮嘱“调皮大王”专心听讲，在校门口挥手告别后，王慧不敢耽搁，匆匆上了4路公交车。
　　她所住的小区，距离市二中5、6公里远，平时骑小电驴20来分钟也就到了。昨天老金临时出差，一个人又要接送孩子，又要炒菜做饭，又要督促儿子学习，就把电动车充电的事给忘没影了。
　　公交车走走停停，拐来拐去，至少多花一倍时间才能到单位，好在第一节没英语课，应该来得及。
　　早高峰的4路车人满为患，有赖床晚起，一口一个小笼包的上班族；有背着小书包，讨论奥特曼与怪兽的红领巾；更有拉着小推车，到大菜市场买菜的大爷大妈。真心搞不懂这些刷“老年卡”的闲云野鹤，什么时候买菜不行，非要赶在最拥堵的早高峰凑热闹。
　　公交车缓慢减速，在一片老旧小区附近靠站停车，呼啦啦又上来一帮拉小车、提篮子的“买菜团”。她们的到来，使车厢内的空间遭到进一步挤压，人挨人，肩并肩，犹如沙丁鱼罐头一般。
　　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给老人让座这种事情义不容辞，不用人说王慧也会做。只可惜她今天有心无力，上车的时候，车内已经没有空位了。
　　老人当中既有白发苍苍，面老的，也有精神饱满，显年轻的。那些老态龙钟的人，受到优待，很快混上座位；而那些气色红润的，则无人理睬，只能站着。
　　“买菜团”要去的地方乃是本地知名的陈寨蔬菜批发市场，满打满算也就两三站路，绝大多数人觉得无所谓，站一会儿也就到了。唯独一位穿红挂绿，身材走样的大妈不甘心，拼命往后挤，誓要抢到座位才肯罢休。
　　这位大妈不是别人，正是以家暴老公闻名小区的梅姨。梅姨嗓门大，脾气臭，原先在一家化工厂上班，因为单位效益不景气，被买断工龄，提前退了休。
　　收入的锐减，生活的拮据，令这位“女汉子”心态失衡，牢骚满腹，动不动就骂人打人，抱怨社会。她的丈夫老实巴交，在多次惨遭家暴之后，忍无可忍，愤而离婚。梅姨的子女，常年在外地打工，除了过年，基本上不回家。
　　独居的梅姨，胖到没脖子，是最后一个上的公交车。车上的座位腿快有腿慢无，该让都让完了，自然没她的份。混迹市井久矣的“人精”，绝不会傻站一路，她环顾车厢，见中部的“敬老专座”赫然坐着一位戴耳机，闭眼假寐的小姑娘，便气势汹汹挤了过去。
　　“小美女，发扬发扬风格，给老年人让个座呗？”梅姨有求于人，态度还算友好。
　　长相清纯，比高圆圆还美三分的女孩充耳不闻，兀自陶醉在音乐的世界里。
　　“嘿，嘿，说你呢，别装聋作哑了。快给老同志让个座，一点眼色都没有！”老太太火气上涌，一把扯掉女孩的耳机。
　　大眼美女正闭目享受音乐，完全被陌生人粗鲁无礼的举动搞懵了，她耳窝处生疼，冲口而出：“你有毛病啊？”
　　身为弱势群体的梅姨，脸皮比城墙拐角都厚，最善于煽动舆论，当下叫嚷起来：“大家都来评评理，这小姑娘年纪轻轻，霸占着公交车的爱心专座，我腿脚不便，好声好气请她让座，人家不理不睬，张口就骂人。长得倒是挺标致，一点公德心都没有，什么素质嘛……”
　　出门遇恶人，女孩一早的好心情瞬间全没了，气得脸色苍白，抱臂回怼：“一上来就拽坏我耳机，那是好声好气商量吗？凡事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吧，你这样倚老卖老，无理取闹，这座我今天还就偏不让了！”
　　梅姨脾气不好，是没理也能搅三分的主，这下彻底怒了，点指着对方的鼻子叱问：“死丫头，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到底让不让座？”
　　长发女孩也不是软柿子，好欺负，把脖子一梗道：“不让，不让，就不让。有本事你咬我啊！”
　　“臭丫头，没大没小，我撕烂你的脸！”老太太当众折了面子，双目喷火，伸出半年没剪的长指甲就往死里挠人。
　　梅姨猝然发动袭击，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想不引起骚动都难。现场吃瓜群众瞠目结舌，尖叫声一片。
　　大眼美女毫无防备，想不到泼皮老太会动真格的，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赶紧闭眼捂脸。
　　关键时刻，一位高高瘦瘦，戴眼镜的男同胞英雄救美，挺身而出。他横在两女之间，替“高圆圆”硬生生挡住了夺命连环爪。怜香惜玉总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清纯女孩毫发未损，他可就惨喽，背上、胳膊上被挠得一道一道，都见血了。
　　“大妈，君子动口不动手，爪下留情，爪下留情！”见义勇为的男士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死死将“梅超风”控制住。
　　“一个座位而已，至于吗？”
　　“老太太情绪这么激动，该不是犯羊羔疯了吧？”
　　“现在的小年轻，一个比一个自私，瞧把老人给气的。”
　　“小姑娘，赶紧让个座吧，老年人身体不好，容易受刺激，万一秃噜到地上，有个三长两短，事儿可就闹大了……”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大多数站在梅姨这边。
　　大眼美女说“不让座”不过是一时的气话，眼见犯了众怒，受千夫所指，哪还能坐得住。俗话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一老太太口吐白沫，忽然来个心梗脑梗什么的，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惹不起，躲得起，想到这儿，漂亮女孩二话不说，麻溜挪屁股让位。恰好前方到站，逃也似的下了车。
　　目睹整个案发过程的王慧，望着女孩渐行渐远的倩影，摇头苦笑。中国大妈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绝对是无敌的存在，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抢座成功的梅姨巨得意，一屁股坐在座位上，非常有成就感。然而她的高兴并未持续太长时间，脸色很快阴沉下来。只见她上下翻兜，在身上来回摸索，一会儿工夫汗都下来了。
　　“咦——，我钱包呢，怎么没了？”
　　“您先别着急，仔细想想放哪了，会不会忘带了？”ππ妈心地善良，出言安慰。
　　“不可能！我上车头里，钱包还在左边裤兜里塞着呢，一准是遇上三只手啦！有人生没人养的东西，连老太婆的买菜钱都惦记，我咒你生儿子没□□，不得好死……”
　　梅姨气急败坏，不顾及公众场合，满口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车内众人面面相觑，心说这位老阿姨的素质也不咋滴。一个个目不斜视，表情严肃，生怕被她误认成小偷，白挨一顿打。
　　碎嘴老太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用怨毒的目光来回扫视，三圈下来落针可闻，连一个敢喘大气的都没有。
　　本着“宁可错杀三千，绝不放过一个”的原则，梅姨强行搜身，不论男女老少。大家无辜躺枪，虽然心里不爽，却也只能配合，毕竟谁也不想被这种说不得、打不得、骂不得的“滚刀肉”缠上。
　　折腾一圈下来，半点钱包的影子也没见着，老太太又急又气，脸色像香灰一样难看。她飙出一大串脏话，忽然一拍脑门：“哦——，我知道了，钱包肯定是刚下车的死丫头偷得。她先故意气我，制造混乱，得手以后就溜之大吉了。停车，快停车，我要报警，我要抓坏人！”
　　公交线路都是统一规划好的，不能随意停靠。司机师傅对“疯婆子”的无理要求置若罔闻，兀自扶稳方向盘，注视着前方。
　　经济蒙受“巨大损失”的梅姨，本就憋了一肚子气，见4路公交车径直往前开，迟迟不停，彻底怒了。她逮不到正主，便将倒霉的遭遇全迁怒到破公交车上，突然疯了一样冲向驾驶位，抢夺方向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