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悖论之环》木燃子

32、小日常 伊莱拉被成

　　伊莱拉被罗南表白似的话语恼得心烦意乱，赶紧捧起碗大口吞食起来。

　　罗南听到伊莱拉狼吞虎咽的声音，也没有特意去看她窘迫的样子，他怕她更加羞愤。

　　明明他没有关于她的记忆，但他就是知道她好像很容易生气。

　　“嗯，谢谢你的鱼汤。”伊莱拉吞掉最后一口汤汁，把碗递给罗南，她不知道她的眼底水汪汪的，罗南只深深的看了一眼，就接过了空碗，离开了伊莱拉的房间。

　　见罗南离开了，伊莱拉这才用手捂住那跳得过快的心脏，有些呆楞。她刚才睡了很久，现在一时没有困意，黑暗的房间也没能勾起她的困意，反而让她越来越精神、清醒。

　　她又想起罗南那抹恰好撞上朝阳的笑容，想起那含蓄、深邃的蓝色，那个一直站在她身前的背影，那双紧握缰绳筋骨匀称的手……

　　她越想越闷热，干脆踢开了被子，脑子里浑浑噩噩乱糟糟的，一堆画面涌现，不知道哪些在前哪些在后，就这么晾了会，伊莱拉竟又开始觉得小腹有些胀痛了，这下，她也顾不得想别的了，扯起薄被，又昏昏沉沉的坠入黑暗中。

　　罗南也还没睡，他悄悄守在伊莱拉卧室门前，听着里面偶尔传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沉默的屈腿静坐着，手边的大剑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冷光，和他的主人一样忠实的守候在那里。

　　不出所料，今日的午夜也并没有发生什么，罗南一直守夜到两点左右，才靠在门板上睡去。

　　不得不说，抛开诡异的时空魔法不谈，黎波狄确实是个适合睡觉的好地方，毕竟它的夜晚一直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

　　伊莱拉这几天的睡眠都很不错，本来就还是少年，短暂的安逸让她身心放松下来，休息好了连身体都觉得轻松起来。

　　伊莱拉起床的时候，屋子里已经隐约有食物的香气了，她偷偷摸摸的跑去盥洗室，研究了一下花襟带的系法，才换了新的，换完后还贼兮兮的看了眼门口，然后才拿起一旁的木盆清洗起用过的花襟带。

　　伊莱拉拧干多余的水分，拎着花襟带拉开了门，一抬头就撞进罗南的眼睛里，她下意识的后退了一下，把花襟带藏到了身后，有些紧张的看着罗南。

　　罗南眼疾手快的把住了差点关上的门，快速的环视了伊莱拉一下，才语速轻缓的对她说“女医说尽量不要碰冷水。”

　　伊莱拉的手臂又在身后拢紧了一些“我没有碰凉冷水。”

　　“给我吧，我帮你烘干，你去吃饭。”罗南伸出戴着手套左手，等着伊莱拉把东西给他。

　　伊莱拉的脸又开始发红，她之前和罗南学习魔法的时候，只关注了能帮助她生存或者战斗的魔法，但却没有学习那些普通的日常魔法，她开始思考用疾风魔法吹干花襟带的可能性，她晃了晃脑袋，疾风魔法风力太大，可能直接会搅碎它。

　　她又想了想火系魔法，但她会的要不然就是小得点火，要不然就是大得烧人，想要立刻符合心意控制温度、大小合适的火候还真不容易！

　　难道不能晾干吗？

　　伊莱拉又可疑的停顿了一下，晾干，晾到哪里？难道晾到努塔琳这个光线不足、通风程度不怎么样的房子里？

　　“伊莱拉？”罗南轻声唤醒正在脑内风暴的伊莱拉。

　　伊莱拉看着罗南骨节分明的大手，内心又可耻的犹豫了一下。

　　“一切先以你的身体为重，好吗？”罗南就像是在诱惑旅人的海妖，他的声音好听到犯规！

　　伊莱拉生着闷气，把有些湿漉漉的花襟带胡乱塞进罗南的手里，又从罗南身侧的缝隙中钻离了这个让她闹心的地方。

　　杏白的花襟带安静的躺在黑色的金属制手套上，颜色的对比违和得晃眼，罗南看了一眼就只虚握着那条潮湿的花襟带，安静的跟在伊莱拉的身后，他的手部有乳白色的光晕环绕着，那小块布料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得舒展、干燥、柔软。

　　伊莱拉直接走向了前厅的餐桌，罗南则先去了伊莱拉的房间，将叠好的花襟带放在了她的床边，才走回前厅。

　　罗南坐到餐桌边的时候，伊莱拉已经在面色沉郁的咀嚼食物了。

　　桌上的食物很丰富，有翠绿粉红的蔬果，还有清爽可口的坚果火腿沙拉，唯一一道浓郁的肉汤也是用来佐面包吃的，很符合伊莱拉昨天和罗南要求的口味。

　　伊莱拉嚼着嘴里的食物，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没处撒气。

　　罗南一直是聪明人，即使他失去了一些记忆，但他就是知道，这会儿是一定不能再像昨天那样盯着伊莱拉看的。

　　“你为什么不看我”伊莱拉的语气有些不快。

　　罗南这才抬眼看向伊莱拉：“我在想努塔琳死亡的事情。”

　　伊莱拉本来还蓄势待发的火气突然一收，她显然也觉得这件事情更重要一些。

　　“你有什么想法？”她下意识的追问。

　　“正常的情况下，我已经将死气全部汲走，这就相当于改变了一个即将死去的人的磁场，这某种程度上是扭曲了命运既定的因果布局，但如你所说……努塔琳仍然无法逃离死亡终局，而且还是……全部消散这种方式……”罗南顿了顿，似乎在想接下来的话要怎么说。

　　“她可能是做了什么不被允许的事……禁咒之类的……”罗南又沉默起来。

　　伊莱拉等了一会，罗南也没再说话，她又追问起来“你没见过这种情况吗？”

　　话一说完她就有些后悔，罗南没有记忆，怎么可能记得自己见没见过这种情况，即使曾经见过，现在也大概率不会有记忆。

　　“我不知道我有没有没有见过，但是……”

　　“什么？”

　　“努塔琳见过。”

　　“努塔琳！”伊莱拉有些激动，刀叉摩擦在瓷盘上的声音格外的刺耳。

　　罗南点了点头“努塔琳是黎波狄出问题前一年到这里的，她在这里生活了快五十年了……”

　　“五十年？！那她的记忆应该也是五十年的记忆啊！”伊莱拉既惊讶又疑惑。

　　“一般来说人只会对格外关注的事情进行记忆储存，像是那种吃饭睡觉购买日常用品的小事几乎不会占用记忆的容量……”罗南见伊莱拉还是一副不太理解的样子，就猜到她大概率是想不通他失忆的问题了。

　　“我之所以会忘记很多事情是因为过去的那些年我一直在被迫承载别人的记忆，不是一两个人……其实连我都不清楚我汲取过多少人身上的死气了，无论一个人的记忆量多么地小但总有一些重点记忆的事，人越多，我的记忆就失去的越多……”罗南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话和伊莱拉解释着。

　　伊莱拉这才想通其中关窍点了点头“那努塔琳是什么时候见到过一个人直接消散的？”

　　“那是黎波狄出现问题的第二十年，在黎波狄出问题后，圣教陆续派了很多圣骑士和魔法师来探查情况，但无一例外，有来无回，直到第二十年，新晋的大主教诺罗年轻气盛，派出了圣教一个时空系的双修圣骑士，那个圣骑士到黎波狄的第一天就被一个叫莱恩的刻痕者捕杀，莱恩没能成功，被那名圣骑士的的时空魔法所伤，奄奄一息，那是努塔琳为数不多的与其他刻痕者集聚……”

　　“知道都有谁吗？”伊莱拉着急的打断罗南的话。

　　罗南摇了摇头“很多人穿着兜帽斗篷，看不清面容。”

　　伊莱拉又失望的坐好。

　　“按努塔琳的记忆，那个叫莱恩的女人也是像你描述的那样，如同火烧木燃般，化作星点消失的……那个圣骑士最终是由那提解决掉的，但努塔琳没有参与这件事，所以也不清楚那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罗南觉得伊莱拉是会对那个圣骑士最后的结果好奇的，就在话尾特意说了下事情的结果。

　　伊莱拉为了消化罗南输出的信息，被成功转移了注意力，完全忘记自己刚才是在找茬了。

　　罗南看着又低头吃起食物、满脸思索模样的伊莱拉，轻轻勾了勾嘴角。

　　这顿饭平静的结束了，罗南又让伊莱拉喝了些昨天喝过的药汁，看着伊莱拉一直都满腹心事乖乖的模样，罗南拿过空碗的时候不受控的用手指摩挲了下碗口，他细心的嘱咐她不要贪凉，最好多休息，才去处理那些用过的餐具。

　　伊莱拉脑袋里一直思考着努塔琳、那提和那个叫莱恩的事情，心不在焉的回了房间躺在床上，试图将所有已知的事情串联起来。

　　罗南的听力极好，他在收拾好餐具后，就去了伊莱拉隔壁的书房，打算替她打扫一下，他一边仔细听着伊莱拉那边的动静，一边帮伊莱拉整理着那些散乱的笔记和书籍。

　　他原本是打算这样的，但伊莱拉的呼吸声似乎离他越来越远，他的全部心神都被眼前的魔法书和笔记占据，那上面的文字记载与努塔琳记忆中的某些东西重合起来，他无法控制的开始把它们放在一起联想、推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