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陆望舒，你到底是谁” 白天朋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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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喧嚣散去，校园重回日复一日的枯燥。
讲台上的老师埋头书写板书，笔尖划过黑板发出单调声响。底下不少同学昏昏欲睡，苏禾却精力旺盛，侧着身子，一个劲往谢雾这边凑，压低声音开启八卦模式。
“我认真思考了许久，你心里那个人，该不会是运动会上那个短跑男生吧？”
谢雾目视前方，淡淡摇头。
苏禾不死心，脑洞越开越大：“那文具店温柔的学长？隔壁重点班的学霸？”
一连串猜测轮番砸过来，谢雾只能反复否认，心底有苦说不出。她没办法告诉任何人，自己日夜惦念的少年，不存在于这座校园，不存在于现实世界的任何角落。
一旁的刘之遥安静趴在桌上看戏，适时补刀：“别猜了，你没发现谢雾最近总走神，魂都像飘走了。”
苏禾眼睛一亮，伸手就想去捏谢雾的耳垂求证。谢雾慌忙侧身躲闪，动作幅度太大，胳膊重重撞上铁质桌角。
“唔。”
一阵尖锐的痛感传来，谢雾闷哼一声。突兀的动静瞬间吸引全班所有人的目光，数十道视线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谢雾僵在座位上，脸颊发烫，只想原地钻进地缝，妥妥一场大型社死。
整整一天，谢雾都心神不宁。
课堂上老师讲的知识点左耳进右耳出，她总是不受控制地放空，脑海里不断回放梦境中和陆望舒相处的画面。少年说话时温和的语调，晚风下舒展的眉眼，清晰得触手可及。
可清醒之后，冰冷的疑惑反复盘旋在心底。
她走遍校园的走廊、操场、街边商铺，从来寻不到和他相似的身影。
陆望舒会不会从来就没有真实存在过？仅仅是长久压抑、内心孤独的自己，凭空滋生出的意识幻影？
午休时分，苏禾拽着谢雾去往小卖部，还掏出一张手写的纸条，上面是她总结的“暗恋十大特征”。她一条一条念出来核对，几乎每一条，都精准对应谢雾近来的状态。
“你看！整日胡思乱想、下意识发呆、提起感情话题就回避，全部中了！”
谢雾勉强扯出笑意敷衍应付，热闹的交谈声包裹着她，心底却蔓延开一层落寞。别人的心意，可以相约放学、并肩散步，想见随时能够相见。唯独她，想要和思念的人碰面，只能静静等待夜幕降临，沉入睡梦。
以往放学，谢雾总会留在教室刷题到天色渐暗。今天下课铃一响，她飞快收拾好书包。
“这么着急回家干什么？难不成要和喜欢的人线上聊天？”刘之遥在身后高声调侃。
谢雾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应答，快步走出教学楼。
她无比期待夜晚到来，期待再次见到陆望舒，可与此同时，心底藏着深深的惶恐。她害怕自己的猜想最终被印证，害怕所有温柔，只是一场转瞬破碎的幻梦。
夜色渐深，谢雾躺在床上，睡意缓缓袭来，意识不断下沉，坠入熟悉的梦境街道。
路灯暖黄，晚风轻柔，陆望舒安静站在窗边，一如往常，等着谢雾抬头。看见少年的刹那，白天积攒的迷茫、忐忑尽数翻涌上来。
陆望舒很快察觉到她一动不动，目光长久落在自己身上，微微挑眉，语气带着惯有的轻快：“怎么一直盯着我？”
“苏禾今天问我，心里是不是有喜欢的人。”谢雾开口。
陆望舒低笑一声，缓步靠近，习惯性打趣她：“那你是怎么回答她的？”
谢雾嘴硬：“我说没有。”
少年语调带着淡淡的戏谑：“可是你望向我的模样，实在很难让人信服。”走近房间。
谢雾耳尖倏地发烫，伸手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胳膊，互相拌着嘴。她分心争辩，脚下一晃，险些踉跄摔倒。陆望舒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扶住她的手臂。
短暂的嬉闹，在此刻戛然而止。
谢雾轻轻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脸上所有浅浅的笑意消散无踪，晚风掀起她的衣角。她抬眼，认真凝望着眼前清隽的少年，声音不大，却裹挟着沉甸甸的茫然与不安。
“陆望舒，你到底是谁？”终于问出来了，陆望舒，你是谁啊，我想找到你。
周遭的风声仿佛瞬间静止，先前轻松的氛围消散殆尽，淡淡的怅然无声蔓延。低落的情绪悄然笼罩下来。
陆望舒眼底的温柔微微凝滞，没有立刻开口作答。
谢雾继续轻声说出盘旋许久的猜测：“现实里，为什么没有你的踪迹。我真的忍不住去想，你会不会只是我孤独催生出来的意识，一场只要天亮苏醒，就会彻底消散的幻梦。”
长久的沉默过后，陆望舒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却无法给出确切答案。
“我出现在你的无数个长夜。你感受到的心动、安心，所有欢喜与纠结，都是真切存在的”。
我本来就不存在，是你才让我有了生命，才让我和你有短暂的相处。谢雾，不要忘记我。
两人沉默地并肩站，再也没有像方才那样说笑。
谢雾侧过头，望着少年柔和的侧影，心底依旧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她慢慢想明白了，这场相遇，从一开始就困在梦境之中。
白日人间人海茫茫，无处寻觅他的踪影；唯有深夜短暂相逢，等到破晓来临，梦境破碎，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独自留存所有细碎回忆。
倘若陆望舒真的只是一场幻想，那这份无人知晓、跨越虚实的心动，自始至终，就注定没有归宿。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陆望舒，你到底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