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两套系统后我们私奔了》怜残

4、演戏 清晨的

　　清晨的阳光透过守拙斋斑驳的窗棂洒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几道斜斜的光影。空气中依旧弥漫着陈年纸张的酸味，但不知为何，温杳觉得这味道不再像从前那般令人窒息。
　　她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额角缠着一圈雪白的纱布，衬得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愈发没有血色。她手里拿着一把裁纸刀，正小心翼翼地修整着书页的边缘，动作依旧平稳，只是偶尔指尖触碰到纱布时，会微微停顿一下。
　　脑海里，那个沉寂了一夜的系统音再次响了起来，带着一丝迟疑和困惑：
　　【滋……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平稳……昨夜……昨夜发生未知干扰……请宿主汇报情况！】
　　温杳在心里冷笑一声。汇报？她要怎么汇报？说一个“新女性”闯进她的店铺，把她抱在怀里，然后系统就死机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拿起桌上的帕子，擦了擦指尖的朱砂。
　　“叮铃——”
　　门口的风铃被撞响，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傅辞。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丝绒旗袍，外面罩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挽成了一个松松的发髻，插着一支素银簪子。整个人看起来温婉了许多，少了几分平日的张扬，多了几分……像是刻意收敛过的锋芒。
　　“温老板，早啊。”傅辞的声音依旧清脆，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温杳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傅小姐早。”
　　傅辞走到柜台前，目光落在温杳额角的纱布上，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但很快就被她掩饰了过去。
　　“温老板的伤……好些了吗？”傅辞轻声问道。
　　“无碍。”温杳的声音平淡得像是一杯白开水，“一点小伤，不碍事。”
　　傅辞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在了柜台上。
　　“温老板，”她的声音轻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严肃，“我想了想，那本《牡丹亭》，还是不修了吧。”
　　温杳的手指微微一顿。
　　【警报！新女性主动放弃修复违禁书籍！这是宿主思想教育的成果！】脑海里的系统音立刻响了起来，带着一丝机械的愉悦，【请宿主继续保持对高危目标的思想压制！】
　　温杳在心里冷笑一声。思想压制？她什么都没做，只是被系统惩罚到吐血，然后被傅辞抱了一下，系统就以为是她“教育”成功了？
　　她抬起头，看着傅辞。
　　傅辞的眼神很认真，像是在说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但温杳知道，这不是真的。
　　这是她们之间的第一场“戏”。
　　“傅小姐说得对。”温杳的声音依旧平稳，像是一潭死水，“《牡丹亭》乃闺阁禁书，女子看了，只会学坏。傅小姐身为□□，更应以身作则，远离此类毒草。”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完全是系统想要听到的“标准答案”。
　　傅辞点了点头，眼底划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温老板说得是。”她轻声说道，“只是……我听说，这本书的明刻本极为罕见，若是毁了，实在可惜。”
　　温杳的心跳微微加快。
　　她知道，傅辞在暗示什么。
　　“书是死的，人是活的。”温杳的声音轻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若是有缘，自会再见。”
　　傅辞看着她，眼底的光芒越来越深。
　　“那便……有缘再见吧。”傅辞轻声说道。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店铺。
　　风铃响起，又归于沉寂。
　　温杳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被重新关上的木门，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
　　她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她们的“戏”，正式开场了。
　　……
　　隔壁的小洋楼里。
　　傅辞坐在书桌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她的面前，摊开着一本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都是关于《牡丹亭》的批注和心得。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她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眼底的光芒温柔得像是一汪春水。
　　她知道，温杳听懂了她的暗示。
　　“有缘再见”——这意味着，温杳会继续修复那本书，只是不会在守拙斋里修。
　　那在哪里修？
　　傅辞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当然是……在她这里。
　　……
　　当天夜里，子时三刻。
　　守拙斋的后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纤细的身影闪了进来。
　　温杳穿着一身深色的衣裳，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布包，里面装着那本明刻本的《牡丹亭》和几样修书的工具。
　　她穿过昏暗的走廊，来到了与隔壁小洋楼相连的那扇小门前。
　　门没有锁。
　　她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隔壁的公寓里，只点了一盏昏黄的台灯。
　　傅辞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书，静静地等着她。
　　“来了？”傅辞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温杳点了点头。
　　她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书桌前，将布包打开，拿出了那本《牡丹亭》。
　　傅辞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
　　“坐吧。”她轻声说道。
　　温杳坐了下来，拿起毛笔，蘸了蘸朱砂，开始继续修复那本书。
　　傅辞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本书，偶尔抬起头，看她一眼。
　　台灯的光线昏黄而温暖，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朱砂的味道，混合着傅辞身上那股清新的皂角香，构成了一种独属于她们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温杳修得很慢，很慢。
　　每一笔，都像是在与那个看不见的牢笼进行一场无声的搏斗。
　　但这一次，她不再孤单。
　　因为在她的身边，有一个人，静静地陪着她。
　　【滋……检测到宿主情绪稳定……未产生抵触……判定……判定任务正常进行中……】
　　脑海里的系统音响了起来，带着一丝迟疑和困惑。
　　温杳在心里冷笑一声。
　　任务正常进行中？
　　是啊，表面上，她正在“远离”傅辞，正在“压制”新思想。
　　但实际上，她正和傅辞在一起，修复着一本宣扬自由恋爱的“禁书”。
　　这场戏，演得真好。
　　她抬起头，看了傅辞一眼。
　　傅辞也正看着她，眼底满是笑意。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但她们都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她们不再是系统的奴隶。
　　她们是彼此的解药，是这乱世中，唯一能信任的人。
　　窗外，月色如水。
　　在这间充满了新时代气息的公寓里，两个被束缚的灵魂，借着系统的漏洞，完成了一次隐秘而伟大的“暗度陈仓”。
　　这场戏，已经开场。
　　而她们，会一直演下去。
　　直到彻底撕碎那些该死的剧本，直到……奔向属于她们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