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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我到风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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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风息县了,你休息得好不?”上午11点睡梦中的若梨迷迷糊糊摸到手机,屏幕光刺得她眯起眼,看了一眼就将手机盖上再翻个身,被子裹得更紧些,仿佛那条消息是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已散,水面却仍微漾。
林然猜到她不会立刻回,便没再等,只把手机倒扣在掌心,回想着这两天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若梨是那种让人忍不住想靠近又怕惊扰的柔软存在,但是他感觉得到若梨也正以自己特有的方式,悄然向他靠近——比如主动发来一张窗外栀子花开的照片,又或者发一张自己游戏胜利的截图。
他凝视着手机屏保上若梨吃火锅的照片,照片里她正低头吹着毛肚,额前一缕碎发垂落,被火锅热气微微濡湿,那缕发丝仿佛还带着红汤的暖意,他指尖悬停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唯恐惊散这方寸间的温度。
刚分开又是如此想念。
待若梨起床已是午后一点,阳光斜斜漫过窗台,她赤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拉开窗帘看着窗外的梧桐树,枝叶繁茂,叶隙间漏下的光斑落在地上像碎金般跳跃。若梨真的很喜欢这种感觉,虽然热但是窸窸窣窣的阳光落在大地上,仿佛时光也放慢了脚步,任人把每一寸暖意都细细收藏。
她点开对话框,指尖悬停片刻,终于敲下:“刚醒,睡得还行吧。你到了就休息一下吧,我要去点外卖了。”
发送键按下,她盯着对话框上方“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心跳微微加快,她下意识咬住下唇,屏幕却迟迟未再亮起。窗外梧桐叶影微微晃动,她数着秒针嘀嗒,直到“对方正在输入…”悄然消失——像退潮时最后一粒沙滑落指尖。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框,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她忽然瞥见窗台边那盆栀子昨夜悄悄绽开一朵。花瓣洁白如初雪,边缘微卷,沁出幽微的甜香,那缕香气悄然漫过鼻尖,烦躁的心情竟被温柔抚平。
休假的时间过得意外地快,转眼明天就要返程了。若梨靠着流连望着窗外,梧桐叶影在她睫毛上轻轻晃动,像时光踮脚走过。“我不想回去上班了。”
“现在还不行,五年之后应该就可以了。”流连抱着电脑边修改方案边安抚若梨。
“为啥?你中彩票了,五年之后才能用?”
“你什么脑回路啊,我现在开始跟项目了,估计再两年就能自己单独带项目,到之后我的工资应该就能养活我俩。”
“果然啊,靠谁都不如靠闺蜜啊,我的闺蜜怎么努力,我废物一点也没问题。”
流连看着若梨笑着把脸埋进抱枕,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那我得继续努力了。”
次日,流连将若梨送至机场,安检前,若梨把保温杯塞进流连手里:“冰美式别喝太多,你自己记得按时吃饭,把身体给看好了,我还等你养我呢。”流连攥着还带着她掌心余温的保温杯,点头时喉头微哽。若梨转身挥了挥手,马尾在光里划出一道弧线,像未写完的省略号。
飞机落地,刚出机场就看到林然站在接机口,黑色短袖衬得他手臂线条利落,他抬手拨开额前微湿的碎发,目光落定在她脸上,嘴角扬起时眼尾微微上挑:“给我吧。”他自然接过行李箱拉杆,指节轻叩箱体发出笃笃声响,若梨怔了一瞬,随即把拉杆递过去,指尖无意擦过他微烫的指背。
“诶,你咋来了,不上班的吗?”
“接你肯定要请假啊。”他语气轻快,却把“接你”二字说得极重,像在确认某种不可撤销的契约。
“啧啧啧,油腻。”若梨笑着低头摸了摸手机,给流连发去消息,“我到啦。”流连秒回:“收到。栀子又开了一朵。”
枯燥的日子过了一天又一天,每天两点一线的办公室、宿舍,若梨也渐渐习惯了林然的照顾,对林然的依赖也悄然织进呼吸的节奏里——他递来的伞总偏向她那边,他调高的空调温度总恰到好处,他记得她咖啡加奶不加糖,他也记得她喜欢吃火锅不吃面,这些小习惯让日子有了温度。
当过年前林然再次找到她时,手里攥着两张去云城的机票:“除夕夜,我们逃去云城看星星。逃”字刚落,他眼底映着窗外未落尽的夕照,像一簇无声燃烧的焰火。
若梨怔住,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机票边缘的微齿痕,那点微糙的触感忽然让她想起梧桐叶脉的纹路——原来有些奔赴,早已在血脉里奔涌成河,只待一个出口便倾泻而出。
她轻轻摇头:“除夕夜我得回家陪我妈,你如果晚几天我可以考虑。”林然没再追问,只是把机票折成一只纸鹤,轻轻放在她掌心:“那我等你初四的航班。”
除夕夜若梨和妈妈吃完饭便窝在床上和流连视频,窗外烟花正盛,映得她笑眼弯弯,流连镜头里飘着细雪,她举起搪瓷杯凑近屏幕:“看,又下雪了。”南方好像很少下雪,不像北方,雪落得厚重而绵长,覆在屋檐、枝头、石阶上,像一场无声的覆盖,温柔而固执。
“林然约我初四去云城。”若梨不经意地给流连提起,流连正往杯里续热水,闻言指尖一顿,水柱偏斜,几滴水珠溅在杯沿,氤氲起一缕白气。“云城啊……”她忽然笑起来,“那里海很漂亮,你可以去看看。”
“你和我一起去不?”
“我去干个啥,我感觉他是想给你告白。”
“额,我感觉也是,你说我答不答应啊?”
“你自己觉得呢?”
“我,我其实没想好,感觉好像也行。”
“那你要不试一试?”初四清晨,若梨拖着行李箱站在地铁口,晨光把若梨的影子拉得很长。晨光透过梧桐树的枝丫,窸窸窣窣地洒落在大地上,像碎金铺就的邀约。
她低头看着箱轮碾过斑驳树影,左右踌躇着不敢踏入地铁站,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微微发烫。最后她深吸一口气,关掉了电话,这次她想赌一下,如果到达机场能见到林然,那就勇敢一次和林然一起去,如果见不到,那就现场买一张票去找流连看雪。
地铁呼啸而过,卷起一阵微风拂动若梨额前碎发。若梨戴上耳机无聊地刷着视频,屏幕里正放着云城海边的慢镜头:浪花卷着夕照碎金扑向礁石,浪尖在镜头里凝成琥珀色的瞬息,虽然如此,她一点都看不进去,心口像被那浪尖托着起落。
若梨走出地铁站,抬头便看见林然拉着行李箱站在出站口四处张望,他一袭深灰大衣,目光扫过人群时忽然定住,唇角倏然扬起,快步穿过人流朝她走来,大衣下摆被风掀起一角。“我提前两小时就到了,但是我怕你不来,都不敢给你打电话,也不敢离开这里,还好,我很幸运。”
“我,我,我就来看看,如果你不在我就去其他城市。”若梨耳尖发烫,声音轻得像被风揉碎的云。
林然眉目柔和下来,“我怎么舍得你一个人去其他地方,以后你想去哪里,你的身边都会有我。”这句话林然确实坚持了10多年,不管若梨去哪里,他始终如约守在她身旁。后来若梨才懂,所谓“守约”,不是一句轻飘飘的承诺,有些约说不守了就真的不守了。
随着飞机落地云城,若梨心里的不安也被湿湿的海风抹平,她随林然来到酒店,她的房间有大大的露台,露台对面就是海,海面浮着细碎银光,潮声低缓如呼吸。若梨倚着栏杆,海风裹着咸涩气息拂过她的发梢,手机忽然响起,“你想出去吃还是酒店,或者点外卖?”林然住在隔壁房间。
“外卖吧,不想出去太热了。”
“好,那你先休息,我点外卖,到了叫你。”
若梨回到房间,打开电视,无聊地将《海贼王》投屏到电视上,片头曲刚响起,门铃便轻响三声。若梨小跑着去开门,指尖搭在门把手上顿了顿,才轻轻旋开——原来是客房送欢迎水果的,果盘里有几颗圆润的荔枝和金黄的芒果,还有一些若梨不认识的热带水果,果香清甜中透着微醺的暖意。若梨拿起开好的椰子,将吸管插进椰肉微颤的孔洞,清冽甘甜的汁水滑入喉间,若梨抱着椰子躺在沙发上就开始看电视,一集过去片尾曲尚未散尽,门铃声又响起,打开门一看林然两手都拎着外卖。
他额角沁着细汗,“我点了一点海鲜还有炸鸡和奶茶,你看你想吃啥。”若梨接过奶茶,“你点这么多啊,我吃不了多少。”林然笑着把炸鸡盒往她眼前凑了凑:“没事,还有我呢。不过你还看海贼啊,感觉看这些热血动漫的女生很少。”“我喜欢啊,我就喜欢这些热血动漫。”“那我陪你一起追,更新太慢了,我好多年没看了。”若梨把吸管咬得微微变形,眼尾弯起一缕狡黠:“那明天开始,我带你补番。”
林然喉结微动,笑意沉进眼底:“好。”
窗外阳光正盛,热气蒸腾着海面,若梨吃完饭无聊地坐在椅子上玩手机,等着林然吃完饭一起打游戏。林然收拾完外卖盒,便拿着手机懒懒地躺在沙发上打开游戏,屏幕亮起,指尖在虚拟摇杆上轻滑,点击进入房间,若梨早就等急了,等到林然一进来便迅速地点击开始。
一下午的时间因为打游戏过得很快,6点多的时候两人便决定出门觅食,顺便去海边散散步。
夕阳正熔金般沉入海平线。余晖把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温柔。海风渐凉,若梨把微乱的发丝别到耳后,耳畔是浪花碎在礁石上的轻响,林然忽然停步,拉住她的手腕,指尖微凉却笃定:“若梨,海风记得所有说出口的话,下面我要说的话你准备好了吗?”她怔住,耳尖泛起薄红,海风卷起裙角,像一句欲言又止的叹息。“上次给你告白,你说你还没准备好,我虽然不知道你在害怕什么,但是我感觉你应该是不讨厌我的,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你总给我一种淡淡的,喜欢什么又不会说出来的样子,我喜欢你笑着的样子,我也喜欢你忧伤的样子,你能给我这个机会让我了解你、陪伴你、守护你吗?”
若梨垂眸盯着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喉间微动却未出声,海风拂过睫毛,心跳如潮汐涨落,她终于抬眸,眼底映着碎金般的余晖与他微颤的睫毛:“林然,我很感动你给我说的这些话,来之前我想好了,我这一次会勇敢一点,所以,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我已经准备很久了。”林然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稳如磐石。他手臂微抬,便能轻轻地将若梨拥入怀中,海风裹着咸涩气息掠过耳际,若梨的额头抵在他肩头,发丝轻扫过他颈侧,心跳在耳畔轰鸣,仿佛整片海岸都在为这一刻屏息。她指尖缓缓收拢,扣住他后背的衣料,像抓住一场迟来已久的潮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