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互相打直球 手机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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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响了。
顾烬野：到家了吗？
我才反应过来我还蹲在小区门口。
我赶紧站起来，一边往家走一边回复：到了！刚到家！
顾烬野：好。
我：哥你开车慢点。
顾烬野：嗯。
我盯着那个“嗯”字，傻笑了一路。
推开家门，我妈在客厅看电视，我爸在厨房做饭。然后我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依旧不怎么友善。
“哟，回来了。”
江俊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游戏机，瞥了我一眼。
“嗯。”我懒得理他，径直往自己房间走。
“妈说你今天做了蛋糕？”江俊在我身后说，“给谁做的？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我脚步一顿。
“关你什么事？”
“关心一下哥哥还不行？”江俊阴阳怪气，“我哥长这么好看，找的女朋友肯定也不错。什么时候带回来给家里看看？”
“没有女朋友。”我推开房门。
“没有女朋友你这么反常？”江俊站起来，走到我房门口，“江临阙你是不是瞒着家里什么事？”
“我说了没有。”我回头看他，“作业写完了吗？成绩差成这样还有空关心我？”
这是他的痛点，果然一戳就炸。
江俊的脸立刻沉下来：“我成绩差不差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一个月赚那点钱，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我就算赚得少也至少养得活自己，你呢？高三了还在打游戏，大专单招的水平还以为自己能翻天？”
“江临阙你——”
“够了！”我妈从客厅冲过来，“你俩能不能消停点？一天天的见面就吵，烦不烦？”
“是他先挑事的。”江俊指着我说。
“你先阴阳怪气的。”我面无表情。
“好了好了。”我妈分开我俩，“小俊你回房间写作业去。小阙你也少说两句，他是你弟。”
“我回房了。”我关上门，把外面的声音隔断。
靠着门，我长出一口气。
江俊的直觉很准，他一定感觉到了什么。但我现在不想让家里知道我在追一个男人，倒不是我怕，而是我不想让顾烬野被卷进我家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
等我追到他了，等我确定他也喜欢我了，我再光明正大地把他带回家，给我爸妈看，给我那个讨厌的弟弟看。
我坐在床上，给顾烬野发消息。
我：我今天很开心。
顾烬野：我也是。
我：你平时周末也泡在工作室吗？
顾烬野：差不多。
我：不休息？
顾烬野：工作就是休息。
我：你这什么工作狂属性。
顾烬野：习惯了。
我：那你下周末有安排吗？我想约你出来看电影。
对面沉默了几分钟。
就在我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
顾烬野：好，周六。
我：你喜欢看什么类型的？
顾烬野：都可以。
我：那就我挑了！
顾烬野：嗯。
我：那说好了，周六下午两点，万达影城。
顾烬野：我去接你。
我：好！！！
我对着手机屏幕又笑了半天，然后才想起来应该告诉柳漓夏进展。
我：姐姐姐姐姐姐！！！！他答应跟我看电影了！！！！
柳漓夏：谁？
我：顾烬野！！！
柳漓夏：哦，那个195的大黑虎。
我：什么大黑虎？
柳漓夏：他像只大黑虎。外表看着吓人，其实闷骚得很。
我：……好像也是唉…冷眼很吓人，笑起来像笑面虎，一看就是闷骚心机多的类型。
柳漓夏：你姐我实打实十几年同人女，动物塑手拿把掐。等着吧，他早晚露出虎牙，把你吃掉。
我：姐姐你能不能盼我点好？qwq
柳漓夏：我盼着你好才提醒你的。这种男人心思深，你这种脑子不好使的小鳄鱼迟早被他吃得骨头都不剩。
我：什么叫脑子不好使小鳄鱼？？？
柳漓夏：你自己什么样心里没数吗？莽撞，暴躁，爱作死，但脑子又不太够用。这不就是小鳄鱼？
我：……柳漓夏你给我等着。
柳漓夏：周六看电影穿好看点，别穿你那件起球的灰T恤。
我：你又是怎么知道我想穿那件？？？
柳漓夏：因为你就是这种人。
我骂骂咧咧地退出聊天，打开衣柜，开始找周六穿的衣服。
灰色的T恤挂在最显眼的位置，确实起球了，袖口都磨毛了。我把它拿出来扔到一边，翻出一件浅蓝色的衬衫。
这件应该可以。
我对着镜子比了比，然后想到下周六要见顾烬野，心跳又开始加快。
六天。
还要等六天。
我躺回床上，打开手机，把顾烬野的朋友圈点开。
还是三天可见，空空如也。
但他的头像变了，从纯黑色，变成了一张黑色背景，带一点点深蓝色渐变的光斑图。
像深夜的海面上反射的月光。
我放大看了很久，然后把这颗头像保存到相册里。
文件夹的名字叫顾烬野。
接下来的六天里，我每天都给顾烬野发消息。
肯定不是那种无脑的狂轰滥炸，倒也没那么蠢。我只是有分寸地、适时地分享一些日常。比如今天画了什么，吃了什么，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顾烬野的回复一如既往地简洁：嗯，好，知道了，加油。偶尔会多几个字：画得很好看，这家店不错，你多吃点。
每一条回复都能让我开心很久。
柳漓夏说我疯了。
我没反驳。
周六终于到了。
下午一点，我提前一个小时开始准备。洗澡，吹干头发，换上那件浅蓝色衬衫，对着全身镜照来照去。
165的身高，外胚型的体型，肩膀不宽但锁骨很明显，腰很细，腿的比例倒是不错。我转了个圈，检查背后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你相亲呢？”江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房门口。
“关你屁事。”
“穿成这样肯定不是跟柳漓夏出去。”他倚着门框，“柳漓夏看你穿人字拖出门都不会骂你。说吧，要见谁？”
“我警告你江俊。”我转过身盯着他，“我的事你别管。”
“谁稀罕管你的事。”他冷哼一声，走了。
我深呼吸，把心里的烦躁压下去，然后准时在一点四十下楼。
顾烬野的车已经停在小区门口了。
我小跑过去，拉开车门钻进去。
“等很久了吗？”
“刚到。”他看了我一眼，“衬衫很好看。”
我的脸瞬间就红了：“谢、谢谢。”
他今天穿的是深蓝色Polo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和平时不太一样，休闲中带着点优雅，气质更好了，更迷人了。
“走吧。”他发动车子。
电影我挑了一部悬疑片，口碑不错。我选悬疑片是有私心——如果看到恐怖的地方，我可以趁机往他身上靠。
结果全程最恐怖的地方他连眼皮都没抬，反倒是那个突如其来的音效吓得我一跳，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臂。
他的手臂肌肉很结实，抓上去梗啾啾的。
我赶紧松手：“对不起。”
“没事。”他的声音很低，在昏暗的影厅里听不太清楚。然后他伸出手，把我的手握在了他的手心里。
他的手好大。
真的好大，我的手掌在他手里跟小孩子的手似的，被完完整整地包裹住了。他的手心干燥温热，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慢了。
电影剩下的一小时，我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全在看两只交握的手。
灯光亮起的时候，他自然地松开了手，站起来说：“走吧。”
我跟着他走出影厅，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手被他握住的那一个小时。
“电影怎么样？”他问。
“挺……挺好的。”我根本没看，但不敢说。
“最后那个反转有点意外。”他点评道，“编剧手法不错。”
“对！对！尤其那个反转！”我开始瞎扯，“主角居然是凶手，太意外了。”
顾烬野停下脚步，转头看我。
然后笑了。
“主角是凶手在第一幕就揭晓了。”
“……”
“反转是警察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
“江临阙，你根本没有在看电影。”
我感觉自己的脸从脖子红到了头发根。
“我……我在看你。”我破罐子破摔了，“你握着我的手，我哪有心思看电影。”
这下轮到他沉默了。
他别过脸去，但我看见他的耳朵尖红了。
“去吃饭吧。”他说。
“好。”
餐厅是他订的，一家日本料理，环境很安静。靠窗的位置，能看见外面的街景。
点完菜之后，他给我倒了一杯茶。
“江临阙。”
“嗯？”
“你是认真的吗？”
这个问题让我愣了一下。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我放下筷子，“顾烬野，我追人从来不半途而废。我不是那种今天说喜欢明天就忘了的人。我对你是认真的，非常认真。”
他看着我，那双墨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我29岁了。”他说。
“我知道，你说过了。”
“我不是什么有趣的年轻人。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工作，不擅长哄人开心，也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跟我在一起可能会很无聊。”
“你觉得我追你是因为有趣？”我有点生气了，“我想跟你在一起不是因为你能哄我开心，是因为我看见你就心跳得不行，是因为我想跟你待在一起，哪怕你就坐在那里不说话，我也觉得好。你懂这种感觉吗？”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菜都上齐了，他才开口。
“懂。”
一个字。
但我知道这一个字的重量。
“吃饭吧。”他给我夹了一块三文鱼，“多吃点。”
我看着碗里的三文鱼，火气一下子就消了。
这个人就是这样，不说多余的话，但每一个行动都在告诉你他在意你。
吃完饭他送我回家，车停在小区门口的时候，我磨磨蹭蹭地不想下车。
“我还有一个问题。”我说。
“嗯。”
“你刚才在电影院握我的手，是单纯的礼貌行为，还是……”
“不是礼貌行为。”他打断了我的话。
“那是什么？”
他转过头看着我，车里的光线很暗，但他的眼睛很亮。
“我想握你。”
我的心脏像被什么击中了。
“江临阙。”他叫我的名字，“我从第一眼见到你就想接近你。但我怕吓到你。所以我一直在控制自己。”
“你……你第一眼？”我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咖啡店那天？”
“嗯。”
“所以你也对我一见钟情了？”
他没有否认。
“那你为什么不找我？”我瞪大眼睛，“你知不知道我追你追得多辛苦？我就差写大字报贴在你公司门口了！”
“我怕。”他说。
“怕什么？”
“怕你太年轻，一时冲动。怕我比你大五岁，你觉得有代沟。怕你只是说说而已。”
我直直地看着他，看到他眼神里的那点不确定和自卑。
这个195的男人，肩膀那么宽，气场那么强，工作上好厉害，智商那么高。但此刻他坐在驾驶座上，说“我怕”的时候，好像一只巨大的黑虎蜷缩在角落里，小心翼翼地伸出爪子，试探着去够一颗糖果。
我的心一下子就酸了。
“顾烬野。”我深吸一口气，“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听好了。”
“嗯。”
“第一，我24岁了，不是小孩子了。我分得清什么是冲动什么是真心。”
“嗯。”
“第二，五岁不是差距。你比我大五岁说明你比我多活了五年，比我多了五年经验，比我更成熟稳重。这是优点，不是缺点。”
“嗯。”
“第三，我不是说说而已。我江临阙说到做到，我说喜欢你，就一定会喜欢你很久很久。久到你烦我了、腻了我都还会喜欢的那种。”
“我永远不会烦你。”他又打断我。
“那就好。”我笑了，“第四——不，没有第四了。我说的这些你理解了吗？”
“理解了。”
“那你以后还觉得你配不上我吗？”
他沉默。
“说话！”
“有点。”他坦诚，“但比之前好一点了。”
我无力地靠在椅背上。
“顾烬野，你好笨。”
一个211研究生、搞商业又搞科技、看起来精明得能把我卖了我还帮数钱的人，居然在这种事情上笨成这样。
“是。”他竟然承认了，“在这件事上，我是很笨。”
我忍不住笑了。
“算了，笨就笨吧。”我解开安全带，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反正我喜欢你，笨的聪明的都喜欢你。”
这个吻很轻很快，我的嘴唇只是蹭了一下他的脸颊就弹开了。但他的反应比我想象的大。他整个人僵了，然后脸颊上被我亲过的那一小片皮肤迅速变红了。
“晚安，顾烬野。”我推开车门跳下去，“下周见！”
我一溜烟跑进小区，头也不回。
因为我怕我回头看见他，会忍不住跑回去抱他。
跑进楼梯间我才停下来，靠着墙大口喘气。
嘴唇上还残留着他脸颊的温度。
他的皮肤很好，干净清爽，亲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滑滑的。
我要死了。
我真的要死了。
手机震了。
顾烬野：到家了告诉我。
我：到了！在楼梯间。
顾烬野：上楼小心。
我：你开车也小心。
顾烬野：嗯。
我：顾烬野。
顾烬野：嗯？
我：下次见面，我能亲你的嘴吗？
对面沉默了整整五分钟。
顾烬野：……等你见到再说。
我对着屏幕，笑得像个傻子。
他没说不行。
没说不行就是行。
我江临阙的阅读理解能力从来都是在这些事上满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互相打直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