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枝》夏六

59、学习 学习，所有

　　胡闻风新买了个相机。
　　很小，ccd，右侧有个凸起用来系绳，挂在腕上很方便。

　　心血来潮。
　　其实就是在一个很平常的傍晚，那天他有事没在学校吃晚饭，回来的时间还早，广播里照例播放着投稿歌曲，恰好天气舒朗，他走的慢了些，看着别人形色匆匆，他突然有点怅然。
　　那是在怀念这段还在进行时却快要落幕的高中生涯。
　　他以前从未关注过，却在那一刻突然有了种对这种生活的惋惜，为高考考学压力，他们一次次错过去听去看去慢下来的机会，错过享受十七八岁的机会。
　　所以他决定拍点什么记录一下。

　　相机是过年前到的，第一张照片拍的是带着帽子突然出现在胡闻风家楼下的江陇。
　　过年那天江陇突然出现，胡闻风只来得及留下一张模糊的半脸照和拥抱脱离后的余温。
　　江陇行色匆匆，他准备了两个美院的考试，不同风格的适应是个问题，文化试卷是他每晚抽空做了找时间听胡闻风讲评的，很碎片的时间挤出来，有时午休都要听两道题再睡。
　　胡闻风知道他幸苦，趁他埋在自己颈间没察觉的时候偷摸往大衣口袋里塞了个红包，然后笑着拍拍他，看着他又匆匆跑开。
　　直到背影钻进路边的白车胡闻风才放下笑，拿出帽子里的另一个红包，笑了笑，走回大门。

　　过完年初七高三回校，各种联考，模考卷子每天都有，胡闻风看资料的时间少了，埋首刷题，累了就带着相机出去走走，拍拍景色拍拍人。

　　七班的学生回来了，但因为楼层和时间不同他就见到了几个，从朋友圈里他知道今年艺考成绩不错，知道有一半人都选择出去文补机构学习，知道陈翎成了黑马，五百来名，他回了学校学文化。
　　胡闻风找他出来吃饭恭喜他，陈翎笑着收了他的礼物，搂着他去酒吧喝到半夜，第二天和他吐槽回家吐了被他妈丢在厕所睡了一晚腰酸背痛。
　　胡闻风有点担心，问他腿疼不疼，陈翎笑着说早没事了。

　　胡闻风去办公室的时候经常看到陈翎去问问题，最新一次卷子他的数学考了九十多，虽然只是选择填空和基础大题的分，但比以前好了太多。
　　胡闻风晚饭闲逛的时候还在篮球场看到陈翎几个人和藏平峰一群老师一起打篮球，他丝毫不顾及他们峰哥可怜挥舞的双手，逆着藏平峰格挡他的力道往前带了两步进了球。
　　胡闻风没忍住被逗笑，拍下了这一幕。

　　陈翎搭着外套走过来时他已经把相机放回口袋，有些不着头脑，问他：“笑什么呢？”
　　胡闻风开玩笑道：“笑你身后呢，看锋哥还喘着气看着你，估计回去要被穿小鞋了翎子。”
　　陈翎笑笑，由嫌不够地回头对藏平峰喊，
　　“峰哥，还是练得不够啊篮球。”
　　胡闻风笑的更开心了，这是回击上次藏平峰说陈翎的那句‘数学还是练得不够啊’。
　　胡闻风感觉拉着陈翎走了，怕藏平峰冲上来蹬他。
　　“不过没想到翎子你篮球打的不错啊，怎么之前都没见你打过。”
　　陈翎点头应下前半句夸奖：“我什么都厉害。”

　　“…”，胡闻风无奈，心里想的是：幸好江陇不在，不然两人又要吵起来。
　　后来和江陇闲聊起这句话是江陇果然冷呵了一声，这两人隔着时间也要吵。

　　单鑫的朋友圈发的频率高了很多，这也让胡闻风觉得诧异。
　　他朋友圈事无巨细地报备了很多东西，都不用胡闻风去问就知道他服表考了第一名。
　　全省第一，他们机构把他的帅照印在超大立牌就放在大厅正中央。

　　他被留在了那个机构里继续学习文化，他们那是全面包揽的，据说成绩很不错。
　　胡闻风看着啧啧称奇，也很庆幸单鑫选择了这条路，他的先天条件确实太优秀，头小脸小一米九，平常懒散地走路都很帅。
　　找到合适自己且喜欢的事物是很难的，胡闻风为他高兴。
　　而且做到第一的努力可想而知，真的很厉害。

　　当然啦，还是江陇最厉害。
　　江陇后来成绩公布，联考全省二十八名，两大美院全都进了小圈。
　　三管齐下，胡闻风高兴地在自习课把他拉去画室测了套卷子。
　　当然把陈翎也给拉去了。

　　——
　　朱藏袁正式在一个周末和胡闻风一起对江陇陈翎组成了帮扶小组，友情帮助。
　　作为一个纯粹的理工男…虽然学了文科。
　　朱藏袁的思维方式和学习作风都是很直男方式，他觉得自己适时需要调整一下，而和几个艺术生混一起可以更好的言传身教。
　　—这是他跟胡闻风讲的理由。
　　其实是每天刷题到了一个倦怠期，胡闻风又每天悠闲地在身边玩让他心里更加空虚，这个学期周六的自愿自习变成强制了，每周就周天一天的假期，可他不知道该干嘛，干脆凑个热闹。

　　“你们俩这成绩应该可以上大学了吧，我听说艺术的文化线才三百来分？”朱藏袁拿起两人的数学卷子先对前面答案，随口问江陇和陈翎。
　　江陇没听完就凑到胡闻风身边去，陈翎解释，

　　“嗯，我们要去的学校分数线都比较高。”
　　“哦，”朱藏袁点头。
　　陈翎从他语气里听出几分落寞来，十分善解人意地递话，
　　“怎么了，朱哥想的是上什么大学？”
　　“诶朱哥这称呼怎么听着这么奇怪呢？”
　　陈翎认真地开玩笑：“您自愿帮扶我们叫声哥是应该的，那朱哥不行，叫袁哥？”
　　“别别别，也很奇怪，这么听我自己一个人就快凑齐西游记去取经了！叫我名字就好。”
　　“哈哈哈哈”陈翎真切被逗笑，点头说好。

　　朱藏袁笑笑，这才回答他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我现在都不知道以后要学什么专业，还是你们艺术生好啊，早早定了方向。”
　　“我们大学也要选专业的，只是范围缩小了点而已。”
　　朱藏袁便问：“那你想学什么？”
　　“服装设计。”
　　“哇—”
　　陈翎好笑：“哇什么？”
　　“朱藏袁笑着摇头：“不知道，就感觉很有意思。”
　　陈翎笑笑没说话，安静下来。

　　江陇凑上前看胡闻风在整理他们的资料，分神恰好听到这句，颇新奇地转头重复一遍，
　　“服装设计？陈翎你什么时候对这个感兴趣了？”
　　“我一直有兴趣。”
　　陈翎假笑着对他说，摆明了不想理他，江陇看出来了，偏要上前犯贱，
　　“之前怎么没看出来？”
　　“你想怎么看，刨开我脑子看？”

　　胡闻风紧急上前把分好的资料给两人，
　　“好了，资料都拿过去。”
　　江陇笑的乖，偷偷刮过他的手，回去坐下。
　　陈翎接过，低头开始看起来。
　　唯独朱藏袁还抬头看着他，眼神示意着什么。
　　胡闻风把第三份递给他，
　　“嗯，给你也准备了。”
　　“不是！”朱藏袁小声说，接过资料塞书包里，拿起卷子拉着胡闻风说去讨论讨论跑到不远处才小声问他：“他们俩…不会是情敌吧？”

　　“啊？！”胡闻风点到一半的头突地停下，脸上都是惊讶。
　　“就那个陈翎，他之前也喜欢你，然后没抢过江陇？”
　　“那你怎么还把两个人搞一块补习？！”
　　不顾胡闻风复杂的表情，朱藏袁越说越起劲，声音控制的减小，语气里的兴奋却藏也藏不住，嘴角弯起不明显的弧度。

　　胡闻风真的很无语，第一次觉得自己之前高估了朱藏袁的智商。
　　他的身边就没有一个脑回路正常的。
　　实在听不下去，胡闻风抓起朱藏袁的手捂住他的嘴巴，趁着安静下来迅速说，
　　“他们俩就是天然死党爱怼对方，翎子是直男！”
　　语速之快，仿佛这样就能让雷人的玩意离自己远点。

　　说完又补充一句，
　　“你回去别乱问，他还不知道我们俩的事。”
　　“啊…”朱藏袁冷静下来，又有些好奇：“那他们俩还能玩这么久，你没转过去之前他们都这么吵着的吗？真神奇。”
　　“不是，那时还有一个朋友一起。”
　　“那人呢？”
　　“在外面学文化。”
　　“哦。”朱藏袁就摆摆手回位置：“来继续说数学计划。”

　　江陇和陈翎的目标学校文化线都要五百多，陈翎五百二，江陇略高十几分，为了保险，他们最好上五百五。
　　这次测试江陇四百八，陈翎五百零三，两人进步飞快。
　　胡闻风之前一直让江陇刷题让他的政史地水平增高很多，加上赋分，政治八十多，地理因为莫名其妙的题太多前面选择错了几个最后只有七十多，历史也七十，语文数学都拿个基础分，英语最为薄弱。
　　陈翎从回来后第一次考试分就上了四百五，期间一直稳步提高，胡闻风问过才知道他集训期间还找来一对一文化辅导。
　　两人的数学都能拿个基础分，选择前六个，多选十分，填空四个，加上第一第二大题和后面的第一小问，九十多分，如果运气好一点，大题基础的又多两个的话估计还能上个二十分。
　　朱藏袁就是来帮他们解决大题各类型的基础的。
　　胡闻风打算把语文的文言文和记叙文再给他们加强，加上政史大题标准答法记背。
　　江陇的英语弱项他每晚单独帮他记背，作文的模版句子再让他背掉。
　　“行，这样基本就差不多了。”

　　朱藏袁点头表示赞同，看一眼认真背资料的两人，夸奖，
　　“他们脑子也好，认真学就能追上，还这么刻苦。”
　　“唉我这怎么有种欣慰的感觉？还挺有成就感的。”
　　“是吧？”胡闻风笑着看两人，点头表示自己也一样，
　　怪欣慰的。
　　趁年轻，为梦想拼一把，也很热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