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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谎爱(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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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两日过去了,蓝啸没踏入顔府一步,顔莫表面虽无波澜,但心已经渐渐冷却下去了。他并不是不愿信蓝啸,而是不敢信罢了。怕信了之后,会被他人所利用,这样反而会害人害己。
这日,顔安来报,说道:“爷,秦爷来了。”他口中的秦爷正是当今皇帝秦邺。
还未等顔莫起身,带着一张娃娃脸的秦邺便怒气冲冲地跑来,指着顔莫质问起来:“顔莫,你不是喜欢蓝啸的吗?为什么还要准许他的婚事?朕不准!不准!”连着两个不准道出了皇帝的怒气,顔莫推开秦邺指着自己的手指,说道:“成亲是否,是他的自由,你我无权干涉。”
淡淡的一句话,将秦邺堵得无话可说,他只得坐在顔莫身边生着闷气,原本白嫩嫩的脸也鼓了起来。
顔莫见他丝毫无君臣身份地坐在自己身边,不由得皱眉,道:“皇上要明白,天子不与臣同坐。”说着刚要站起身,便被秦邺拦住。秦邺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说:“朕是微服出巡。”
微服出巡还自称“朕”,怕是自古以来也没有像他这么大胆的皇帝吧。
顔莫招进仆人,将原本置于书房的棋具放于桌上,说道:“皇上既然无事,便与臣下棋吧。”
年纪尚小的皇帝听后,原本气鼓鼓的脸也不由得垮了下来,他无奈地说道:“顔莫,你知我讨厌下棋的,又来这招赶我回宫吧。罢了,朕便回去吧,免得母后担心。”秦邺忿忿起身,无奈地回宫了。
顔莫见他远去,四周开始变得寂静,便独自一人坐在院中下棋,背影也甚为凄清。
蓝啸的成亲之日到了,便是今天。
顔莫一袭白衣伫立在府内楼阁上,远处的蓝府装弄得十分红艳,似在黑夜中涌动的红潮。顔莫正静静思索着该不该去向蓝啸贺喜,去或不去,倒也是无所谓了,但要是见蓝啸一身红衣地与他旁边貌美如花的女人在自己面前拜堂成亲,顔莫怕自己会忍不住抽剑斩了那女人。于是思虑了许久,觉得还是不去为好。
顔莫慢慢地在楼阁上踱着步,高处的风将他衣袖吹得飘扬,也将悬挂于檐上的风铃吹得直响。清脆的铃声一响起,顔莫内心深处的压抑也开始慢慢瓦解。
顔莫眼眸望进木制风铃,嘴边漾起一抹笑,脑中似乎想起了往事。
那该是七八年前吧,顔莫和蓝啸还只有十二三岁,依旧是住在民风淳朴的小镇。虽然他们还只是涉世未深的小毛孩,但也开始在自己擅长之处崭露头角。
那日蓝啸玩性突起,硬将顔莫拉出凌府,到热闹的街市游玩。顔莫本来并不能忍受嚷闹的环境,但见蓝啸兴致勃勃的模样,也不知怎的就被他给拖出去了。
那天正好是小镇一年一度的节日,街上人潮拥挤,蓝啸与顔莫二人牵紧手以防走失,但最终他们还是被人群冲散了。
当时顔莫突然就慌张起来,整个人就僵立在那儿,四处张望时就是寻不到蓝啸。待到他手心满是汗,一筹莫展时,蓝啸跟变戏法似的出现在顔莫面前。
两人挤出人群后,全身衣服都变皱了。顔莫拿衣袖抹干蓝啸额上的汗水,眼睛便瞥见他手中的东西。
只见蓝啸嘻嘻一笑,把手中的东西塞进顔莫怀里,说到:“我记得今日是你生辰,这东西便送你吧。”
顔莫怀中的东西是个木制风铃,他一想起蓝啸为了买这玩意是要挤着人群去的,心头便是一暖,说了声:“谢谢。”也就鬼使神差地吻上了蓝啸。
那日蓝啸唇上的触觉似乎还可以感受得到,但是如今很多事都变了,变得物是人非,令人无可奈何。顔莫一手扯下风铃,也不顾手心被悬挂风铃的细线划伤,他直直地将风铃抛于楼下,见它隐没在黑暗中,顔莫低吟句:“一切,都成为过去罢。”
顔莫在楼阁上呆了很久,直到深夜,他还站在那儿纹丝不动。远处的将军府灯火早已灭了。
“他现在,该是在洞房吧...”顔莫淡淡地自语道,萧瑟的风吹得令他觉得有些寒冷,刚转身想回房时,蓝啸一身红袍就那样映入顔莫眼底,顔莫觉得那红艳艳的衣袍很是刺目,他紧抿嘴,心中一番如针扎的疼痛。
蓝啸并不知顔莫的心思,他轻笑着拥住顔莫,说道:“除却你,我不与他人洞房。”
虽说蓝啸这话在旁人听来是可以定顔莫的心,顔莫也是有点心安,但更多的内心的悸动,仿佛将要发生大事般。
见顔莫不语,蓝啸打趣道:“在这住了几年,倒也没发觉尚书府的墙楼如此难攀。”
顔莫听了这话才推开他,仔细地观察,发现他袖口撕裂了几道,发髻也将近散落,发上竟还余有树叶。顔莫见他这般滑稽模样,伸手将他头上的落叶扫去,说道:“那为何不走正门?”问后他才恍然大悟,今日是蓝啸的成亲之日,洞房之夜不在房里过而跑到尚书府,若被人看到饿了,怕是又有谣言传了。
蓝啸见他已明悟,也不说什么,拉起他下了楼阁。
等回到房里是,顔莫却将房门关了,蓝啸自然而然地被据于门外了。
“顔莫,开门呀……”蓝啸怕惊醒府里的仆人,没敢拍门,只能轻声地说道。
只听顔莫的声音从房里传出:“你回府吧,莫冷落了将军夫人。”
“我和她只是利益关系,这你该知道的,顔莫。”
顔莫听后也没去开门,只是淡淡道:“夜冷,回去吧。”语毕便吹熄了灯,不理门外的蓝啸,独自上床睡觉。
门外的蓝啸见房里灯火已灭,心想这次顔莫真是气极了,就蹲在原地想法如何使他消气,不知觉的就蹲了将近半个时辰。蓝啸觉得有些冷,就不自主打了个喷嚏,谁知房内顔莫掌灯起来开门,说道:“进来吧。”
蓝啸起身,笑了笑便进了房,拉着顔莫二人躺在床上,倒也很清白得过了一夜。
翌日清晨时顔莫便醒了。醒来时蓝啸早已离开了,顔莫想他怕是要回去给昨夜独守空闺的将军夫人一个解释吧。之后又突然想起蓝啸手上的淤青,蓝啸说没事,过几日便会自个消去的。可顔莫却不认同,因为那药是自己给蓝啸下的,就放在上次的檀香里,只是进一步化解他的功力,到怎么会出现不同的症状呢?对于这点,顔莫也一知半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