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爱》凌默言

7、谎爱（六）

　　蓝啸和颜莫凌晨便走了，诺大的凌府也顿时显得冷清些许。
　　凌池邑背手立于房前，面上的单纯神情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他手中拿着一张羊皮卷，上面密密麻麻地画着些图。凌池邑瞅着手里的东西，思绪跟着回到了几天前。
　　几日前蓝啸他们还未离开，凌池邑在外头闲逛了许久才回府，进房时才发现颜莫坐在他床上，手里拿着个枕头，看那模样像是在等他。颜莫手中的枕头是凌池邑已逝世娘亲给他的遗物，上头绣着一篇《空心吟》，凌池一将那遗物视为亲人，见东西在他人手中，便下意识地扑向颜莫，却被颜莫给躲开了。
　　“这个枕头里藏有军机布阵图”颜莫手持枕头，淡淡说道。
　　“什么布阵图？我不懂……”凌池邑一脸天真地问，眼神还是紧紧地盯住枕头，仿佛他一松懈，枕头便会消失般.
　　颜莫凤眼一瞥，目光似乎能将凌池邑的身体刺穿一样，说道：“我知道你是江湖第一楼的右护法……”目光犀利地直视凌池邑，又说道：“在我面前，你不必装了。”
　　凌池邑听后无奈一笑，语气有些慵懒地说：“蓝啸没看出来，倒是被你发觉了。不过，你能先把你手中的东西还我吗？那是我娘的遗物。”
　　颜莫手一挥，枕头便扔还给凌池邑。
　　“秦泠手中那份是假的，真的这份，就放你这吧。”说完便离开了。
　　只余凌池邑一人立在那里无奈地叹息：“怎么就将这烫手山芋丢予我了呢……”

　　京城总是繁华的，热闹纷程的街道林立这许多摊子，这般这般热闹景象丝毫看不出这地方即将要承受战火的侵袭。
　　颜莫一回京便径直回了府。一入府，小厮颜安就迎上前“爷您总算回来了，皇上都来这寻您好几遍了。”说着将头往颜莫后面望去，没见着蓝啸的身影，心里直打嘀咕，这蓝将军平日里不是总跟在爷后面吗？怎么今日没见着他了？一时口快，颜安说出了自个儿心里的疑惑：“爷，蓝将军今个怎么没来？”
　　话一出，颜莫原本阴沉的脸更是冷上几分，他没说什么，倒是瞥了下颜安便离开了。
　　颜安被他那眼神给吓得僵立在那儿，等回过神后猜想，怕是蓝将军惹着爷了吧。

　　进了书房，见到一如既往的摆设，颜莫心中的烦躁也消失了许多。房里中央的桌子放着一大堆奏折，比颜莫离府前还多了一沓。一翻开，大多都是些琐碎事，颜莫也就没多大费心去看它。只是心想着宫里那个小皇帝也太懒了，什么事都往尚书府扔，就只差将自己封为并肩王，替他管理朝政了。
　　执起笔来把奏折一本本批好，发现没墨了，颜莫习惯性望向身旁，刚想唤句“蓝啸”才发现今日蓝啸没来，心里顿时惆怅开来，连着也觉得书房十分冷清。
　　秦泠未谋反时，蓝啸都是住在尚书府里，他自己没觉得不妥，府里的下人也渐渐习惯他的存在，甚至还将他当做是府里第二个主人。平日里颜莫在书房处理事务，蓝啸也会在里面陪他，墨没了便帮他砚，口渴了就倒茶给他喝，久而久之，颜莫也习惯了。
　　只是这平静日子被秦泠私自招兵买马的事给打破了。蓝啸明着支持秦泠，因为他手里握有兵权，谁也不敢动他。颜莫不明白蓝啸为什么这样做，也没问他。因为颜莫是皇帝的人，所以两人就这样敌对起来，蓝啸为了不引起某些谣言，也就搬回了空置几年的将军府。
　　到时候，会在战场相见吧……颜莫叹了一声，再也无心去批奏折，合眼正欲休息时，却瞥见墙上挂着的一幅画。画上是一朵白莲，画功及为出色，颇有“出淤泥而不染”的气息，也跟活物十分相似。
　　那幅画是蓝啸几年前作的，他曾说，颜莫就像白莲一般清冷，应了陶渊明那句“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颜莫本不喜莲，但这画因是蓝啸一番心意，他才收下挂在书房。
　　颜莫嘴角微翘，模样似笑非笑地抚摸那幅画。画挂久了，有些残损，可颜莫却还将它挂于这里，每日看个些许时间，也算是睹物思人吧。
　　这时外头传来了颜安与别人交谈的声音。“爷从晌午进去后就再没出来过。”
　　“恩，我知道了，你可以下去了。”是蓝啸的声音。
　　门外颜安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又听见蓝啸边走近书房，嘴里边自语道：“怎么做起事来就没了时间观念呢。”
　　颜莫转头望向窗外，发觉天已近黄昏，但见桌上的东西还未减去一半，不由得皱起双眉。
　　“吱”蓝啸推门进来，一入眼就是他桌上满满的奏折，直教他的脸色沉下几分。他绕过桌子拉住颜莫：“去用膳吧。”蓝啸今日身上穿了件水蓝衣袍，束发上插了一支白簪，虽不雍华，倒爷让蓝啸生出一股书生气味。
　　颜莫见蓝啸戴了前几日自己替他买的簪子，脸色也好起来，便把今早有人拦路欲将自己闺女嫁予蓝啸的事抛诸脑后。
　　蓝啸攥着颜莫的手出了书房，在路上停顿一下，说道：“我今晚留下。”颜莫听后只是微微点头，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