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爱》凌默言

5、谎爱（四） （四）

　　（四）
　　山坡上的夜晚是寂静的，蓝啸和颜莫又不言语，只顾着想自己的心事，这好好的景色也得让他们白白给糟蹋了。
　　已近天明，蓝啸和颜莫身上早已沾满污垢，蓝啸见天快大亮，动了动昨夜被颜莫攥得极紧的手，侧身却看见颜莫恬静的睡颜，犹如小孩般没有防备。蓝啸心间一软，俯下身去亲吻颜莫的眼睛，颜莫轻吟一声，并没有被蓝啸扰醒。蓝啸轻抚他双颊，察觉到颜莫双眼微抖，恶作剧般地凑近他的耳畔道：“再不起身，我便要亲你了。”
　　此话一出，颜莫才慢慢睁开眼，眸中没有刚睡醒时的朦胧，只有一成不变的冷清。
　　蓝啸见他醒来，趁他不注意时吻上了他的唇。舌头临摹着他姣好的唇状，更大胆地将舌头伸进去与他的小舌调弄起来。
　　“唔……”颜莫被动地接受蓝啸的吻，过后推开蓝啸不住地喘气。
　　蓝啸语气轻佻地说道：“即便你不醒来，我也是要吻你的。”
　　颜莫因他这话而俊脸涨红，推开蓝啸站起身，而蓝啸没防备地被推倒在地，竟摊在地上不起。
　　颜莫看他没动静，用脚踢踢他，他也没动，颜莫有点慌，俯身想摇摇他，不料被他揽紧了腰，被反压在地上。颜莫见他没事，暗自松了口气，但又气恼他逗弄自己，便冷着一张脸不理睬蓝啸。
　　蓝啸心知自己惹恼了颜莫，坐起身将他揽入怀，就这样抱着他，耗了不少时间，颜莫也就不气了，说道：“回去吧，这身脏兮兮的模样，也不怕别人笑话。”
　　蓝啸笑了笑，没说什么，拉着颜莫站起身，拍掉身上的尘土，两人也就这样回去了。

　　一夜不归的两人让府里的凌迟邑担心，一夜未睡。
　　两人一入府便遇见泫然欲泣的凌迟邑，任凭二人在朝廷上如何叱咤风云，面对起仍还是小孩心境的凌迟邑，什么辩解的话也说不出，只得跟石像般立在大厅中任由凌迟邑说教。
　　长篇大论一完，颜莫就将一杯茶水递到凌迟邑面前，说道：“喝点睡润润嗓子。”言语中含有他人察觉不到的关怀。
　　蓝啸有些不爽得盯着二人，心中自言到：我怎没见你颜莫对我如此关怀过。
　　颜莫似明白蓝啸心中所想般，也把茶水递给他，道：“你也喝吧。”
　　蓝啸接过茶水，笑眯眯地喝下去。刹时一阵热辣从他口腔传遍咽喉，蓝啸受不住地大声咳起来，脸也涨得通红。
　　颜莫见他这般状况，竟轻笑出声，然后转身离去。
　　蓝啸无奈，只得猛灌其他没被颜莫下过料的茶水以来冲淡口中的火热。他叹息，怪只怪自己刚才在后山逗弄他过火了，这种惩戒，也算轻了。

　　初春时总会下点小雨，濛濛洒洒的，下起来也总是不停，而凌府有处在镇子的最高处，从远处眺望，也难免会有人误以为是云雾缭绕的仙府。
　　颜莫最厌恶的，便是下雨天。整个府里都是湿湿的，让颜莫觉得有种压抑的感觉。他此时正背手站在长廊前，望着细雨击打着院里种植的娇贵花朵，眸中闪过点点落寞，但很快又恢复了清明。他轻叹一声，不由得想起了往事。
　　颜莫虽是孤儿，但却是九岁后才进的凌府。九岁前的记忆，至今还存留在颜莫的脑海里。

　　颜莫出生在一个小村里，村子离凌府所在的小镇并不远，不远的距离才让当年刚丧失双亲的颜莫有机会进入凌府居住。
　　颜莫九岁时，才刚懂事，就听见邻居们高盛阔谈他家的事。有人说道：”这娃儿真可怜，这么大了他爹还抛弃他们母子。”又有人说：“真是造孽啊……”
　　小小的颜莫懂得他们话里的意思，但没像其他孩子一样冲上去哭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等到他们说完才转身回家。
　　回家的时候天正好下雨，把单薄的颜莫淋得透彻，好不狼狈。他匆匆回家，推开门对着里面喊：“娘”却没人应声。
　　颜莫走近床边，他的娘亲正躺在床上休息，他推了推床上的女人，又叫了一声娘，可他的娘还是没有出声。颜莫握着他娘粗糙的手掌，手掌没有丝毫的温度，已经变得冰冷僵硬。
　　娘死了。颜莫心里十分清楚。可小小的他十分倔强，他痴痴地守在床边，幻想着他娘明天能够起床，用温柔的嗓音叫他：“莫儿。”
　　颜莫几乎变态的执着，守了他死去的娘亲三天。直到一个中年人来到他身边，把他娘厚葬后将颜莫接入自己府里。那中年人便是凌迟邑的父亲。
　　幼时的事导致颜莫如今十分厌恶雨天。

　　“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蓝啸走到颜莫身边问道。
　　“没什么。”颜莫应道。
　　蓝啸见颜莫一脸冰冷，又见这下雨实在是令人感觉郁闷之致，索性就拉着颜莫离开长廊，口中还说道：“去别的地方吧。这雨下得真令人厌烦。”
　　颜莫由他拉着，脸上的冰冷也因他而有稍微融化的迹象。颜莫不经意地摸过蓝啸的脉门，面上一惊讶，拉住蓝啸，冷问道：“你内力全失了。”
　　蓝啸听后只是淡淡一笑，道：“我以为是什么事呢。其实从后山回来后，我就知道了。”蓝啸脸上是一幅不在意的表情，这让颜莫心里感觉到愧疚。颜莫不语，蓝啸继续说道：“这不就是你的计谋吗？在千诀盗来的机密里得知秦泠这几日有行动，就干脆用药散了我的内力，再使法禁我。秦泠没有我，也就失了了大部分力量，只是……”蓝啸微微叹息，将颜莫揽入怀里，说道：“你会动手，秦泠也会动手。若秦泠派人阻杀你，你的武功又只能勉强自保，我又失了内力，到时候你会死在他的手里的。”
　　蓝啸话音落，颜莫没接语，就那样窝在蓝啸的怀里，周遭只有雨水沿着屋檐滴落在地的击打声。
　　不久，颜莫的声音才从蓝啸怀里闷闷传出：“对不住。”他停顿了一会，轻推开蓝啸，丹凤眼直直得盯着蓝啸，冷声道：“可我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