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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清明 “你喝酒了 ...

  •   四月的第一场雨,像是下给逝者的。
      当线香与香灰的气味混合着雨水在街道中飘散时,温晴感觉整个人都有点呼吸不上来。
      她要去扫墓,但是谢恩宁今天也要去上课。
      她拜托给凌冽,毕竟凌冽今天没上班,只是不知道早上有没有去扫墓。
      只要到了这种节日,两个人之间就总有些尴尬,谁也不会过问对方的情况,只盼着这几天赶紧过去。
      一是清明,二是祭日,三是中元。
      这三个无法避开的时间节点,也像三座横在两人之间不可逾越的大山。
      凌冽答应了下来,她打算明天再去扫墓,毕竟大年初一才去上过香,这不过两月,凌冽心底无端有种抵触之情。
      倒不是不想见凌霏,大概只是不想回忆过去吧。
      凌冽的公司今天也没上班,她把谢恩宁送到那家机构以后就自己上到办公室休息,顺便继续肝一会儿给温晴的礼物设计稿。
      大概是心里藏着事,凌冽怎么也静不下心来,看了好几次手机,都没有温晴给自己发的消息,眼看时间到了谢恩宁下课的时候,她正想下楼去等,凌霄又打了个电话来。
      “喂,舅舅,什么事?”凌冽站到门口,问道。
      “今天清明,凌冽你没给你妈扫墓吗?”凌霄今天也给自己放了假,一大早就去墓园看望了自己的姐姐,却没发现新的痕迹。
      “我有事,明天去。”凌冽回答道,一边缓慢的打开门。
      “哦,没事,舅舅只是问问。一会儿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凌霄又问道。
      凌冽已经走到电梯口了,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不了,我一会儿自己随便解决一下。”
      两个人的关系本就没有多亲密,感情也不深厚,凌冽估计根本没把凌霄当做家人或是长辈来看,那一点点亲戚情分,多半也是看在凌霏的面子上。
      “哦…好,记得按时吃饭、吃药。”凌霄叮嘱了一句,随后挂断了电话。
      他坐在车上,看着窗外雾蒙蒙的一片,喃喃道:“果然……”
      凌冽被这件事耽误了一下,进电梯就晚了些,赶到 11 楼的那间教室时,发现谢恩宁正坐在教室内靠门的小板凳上。
      教室与走廊用一扇很大的玻璃隔开,也是玻璃门,玻璃做了磨砂工艺,只有下面一小部分是透明的。
      凌冽看着乖巧坐在那里等人来接的谢恩宁,嘴角微微上扬,蹲下身子在谢恩宁的耳边敲了敲玻璃。谢恩宁很快反应过来,转过头看到是凌冽以后开心的跳下板凳,但是为了不打扰其他上课的小朋友,她没喊出声。
      凌冽也笑了,她走到门口,打开厚重的玻璃门,谢恩宁便扑到她的怀里.
      叶时歌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让学生自己练习,随后将目光投向门口,看清来人后,瞬间就石化在了那里。
      是凌冽。怎么会是凌冽?
      她想立马上前问清情况,但又瞬间清醒了过来,因此只是挪动了两步沉重的步伐,就停在了那里,一只手扶在琴架上,另一只手拿着的琴谱滑落在地。
      谢恩宁也转过头想和叶时歌挥手道别,她也没注意到对方表情的不对劲,只是高高举起手挥了起来。凌冽宠溺的看了谢恩宁几眼,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正好与愣在原地的叶时歌对上视线。
      凌冽倒是不太惊讶,也可能是不太在乎,只是微微挑眉。她一只手牵住谢恩宁,然后将目光移向别处,一言不发,等待对方给谢恩宁回应,好让两人离开。
      叶时歌显然是读懂了这层含义,她也抬起一只手有些无力的挥了挥,随后就看着玻璃门被关上,两个人身影消失。
      后面这一节课,她的心思都很重,等今天所有的课都上完了,她还坐在钢琴前发呆。
      她见过谢恩宁的家长,并且明确的知道温晴是谢恩宁的母亲,那么凌冽又是谢恩宁的什么人呢?
      也许凌冽是温晴的朋友,也许是邻居,这些都是有可能的对吧?
      叶时歌快速寻找着合适的解释说服自己,却始终放不下心来。
      但如今,也就只有等到下一次见到这三人中的其中一人才能够得到答案了。
      如此想着,她的手不自觉抚上琴键,熟练地弹起了《梦中的婚礼》。
      此时此刻,站在自己那间好不容易被清理出来的小卧室里拿着《梦中的婚礼》就琴谱的凌冽,突然眼皮一跳。
      她回过神来,掀起琴盖,突然很想弹奏一曲,不过不是这支曲子。
      但很可惜现在还不行,因为这里隔音太差。
      这架琴陪伴了她很久,是从别墅弄过来的,调过音准了,一直没有机会告诉温晴和谢恩宁有它的存在。
      她有点犹豫,不像是在犹豫温晴会不会接受,更像是犹豫要不要把自己心爱之物的使用权分享给其他人。
      楼下的炒菜声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洗刷锅铲的声音,窗户外边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凌冽却仍不想下楼去吃晚饭。
      她把谢恩宁送回楼下,自己却没在下面呆着,她不想闻到屋内的线香气味,更不想、甚至有些害怕在那里面多待。
      她没和谢恩宁说自己去哪了,也没和温晴报备,只是一个人躲回一个不算家的家,一个人在安静的屋子里踱步。
      这几天太压抑,不论是天气,还是两个人之间——或者说温晴家中的氛围。
      凌冽靠在床头,很想倒头就睡,但她只是在黑暗中仰头听着,听着楼下的动静,听着有没有人上楼、敲门,在喊她吃饭。
      可惜并没有。
      直到外面街灯照进屋内,凌冽的身子也因为夜风一抖,她才打开灯,然后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打算叫个餐。
      才走到客厅,门就被敲响。
      凌冽心下一动,说不上来是雀跃还是紧张,她只是关上了放着钢琴的那扇门,然后上前开门。
      比起先看清人脸,她更先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
      如果门外的人不是温晴,她绝对会立马发火然后用力关上门。
      凌冽讨厌酒味,更讨厌酒。这个多半也和成长经历有关。
      从前在凌家,凌霏要是因为应酬在外喝醉了回来,凌冽能做到几天不理对方。
      但是此刻她还没来得及质问温晴,对方就扑进了自己的怀里。
      凌冽一愣,犹豫了几秒还是把人推开了。
      温晴大概也是有点醉了,她看向凌冽的眼神有些迷离,脸也红扑扑的,更别提那不稳的身体,险些撞到门框上。
      “怎么喝酒了?”凌冽蹙眉质问道。
      “喝酒不是很正常吗?”温晴的声音都和平时有点不同,吐字也有些模糊。
      凌冽深吸一口气,然后又道:“恩恩呢?”
      她企图用孩子唤醒身为母亲的温晴的理智,让她能够清醒一些与自己对话。
      温晴摇摇头,然后道:“写作业……你怎么问她,不问我?”她这句话颇有些撒娇的意味,一边说着,还一边往凌冽跟前凑。
      凌冽偏过头,眉皱的更深了一些,但这一次没再推开温晴。
      “我不是问了?你为什么喝酒?”凌冽还是耐着性子问道,只是语气稍有些愠怒。
      “因为我难过。”温晴抱住凌冽的腰,把脑袋靠在凌冽的胸口,说话的语气委屈极了。
      凌冽当然能理解,在这样的日子里,温晴平时的伪装都卸下了,但凌冽对她的所有幻想也都破灭了。
      “你确定要在我这里找安慰?”凌冽闭了闭眼,还是开口道。
      温晴仰头看人,有点委屈地嘟起嘴道:“不行吗?”
      她见凌冽一直偏着头,就伸手把对方的脑袋掰了过来,继续道:“凌冽,你说了,可以为我做任何事的。”那是凌冽赎罪的承诺,现在,就好像是温晴在验证她的决心与诚意。
      凌冽看着对方,咽了咽口水,也像是在下某种决心。
      她无法反驳这句话,哪怕她没有亲口说过,她的心里也都一直是这么想的。
      “那你现在要我做什么?”她最后还是妥协了一般,伸出一只手搂住对方,语气也缓和了很多。
      “让我咬一口。”温晴说的前言不搭后语,一边说着还一边站直了身子,抓起凌冽的右手,在小臂的内侧咬了一口。
      不痛不痒,像小奶猫挠了一下。
      凌冽看着她的动作,又看了一眼上面的牙印,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却没说话。
      “嘿嘿…”温晴捧着对方的手,笑得眼睛弯弯的,凌冽从她脸上看到了少见的属于少女时期才有的那种俏皮。
      也许她是把自己当别人了,也许她是突然想当一个古灵精怪、无忧无虑的孩子了。
      但是,什么都好,只要她现在不再难过了就好。
      “这样就好了?”凌冽问道。
      温晴重新投入凌冽的怀抱,没回答。
      她的意识好像是在这一刻清醒了,心中回答了凌冽:“怎么可能这样就能好?”
      但她嘴上却没说出这句话,而是缓缓开口道:“凌冽,我多希望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像是一句试探,又像是真心话一般。
      凌冽僵住了,她放在温晴背上的手开始微微颤抖,她的心脏也忍不住加速跳动。
      梦,温晴希望哪些是梦?是亲人的离世,还是和自己的相遇?
      凌冽没法去思考,她闭上眼,企图让眼前的人在自己视线中消失;她放空大脑,企图让现在自己所能触碰、感受到的一切都消失。
      她也希望这一切都是一场梦——自己从来没有伤害过温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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