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飞机落地》逐青云

2、名字 “我都买了

　　祁浩转过身，看到林祉韫桌上摊着书，“新同学，作为附中过来人告诉你，趁现在刚开学放松放松，后面有的你学的。”

　　“人家爱学学，关你屁事。”宋嘉月拽拽道。

　　“我这不是传授经验吗？”

　　“还传授经验？自己偷偷学怎么不说。”

　　“我哪偷偷学了？”

　　宋嘉月往他抽屉里瞅了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我错了，嘉姐，别拆我台。”祁浩咧着嘴讨好地笑。

　　“小样。”宋嘉月知道祁浩抽屉里有本厚厚的习题册，上学期每天写完作业就去刷题，硬是见缝插针地给做完了。

　　“是教材有差异吧。”

　　话落，宋嘉月和祁浩朝李展序看去。

　　“嗯，有点，程老师让我提前看看。”林祉韫说。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们不打扰你了。”宋嘉月逮着祁浩的肩膀把人转回去坐正。

　　“如果有不懂的可以问我。”李展序随意说道。

　　听到这话，林祉韫心里难免生出一丝考究，在她原来的学校，坐在最后一排，还是单独一个人坐的，都是成绩不好的学生，不过这里是附中，估计再差也不会差到哪去，可能说出教别人这种话的，应该成绩挺好的。

　　她刚想答应，李展序就两条长腿往后一撑，凳脚贴着地面发出不重的摩擦声，站起身往教室外面走，像是根本没有要等她回答的意思。

　　林祉韫看着那把离开桌子半米多的椅子，忽然想起了程明澜说的座位的事，打算等李展序回来问问他。

　　教室外，李展序和班里的男生靠在连廊上聊天。

　　“哎，序哥，你这个新同桌叫什么啊？”高泽杨问。

　　“她来的时候我不在教室”，李展序说，“你在你不知道？”

　　“我当时和王帆双排到一半，程老师突然进来，吓都吓死了，手机差点掉地上，想想都后怕。”

　　“开学第一天，胆子够大的啊。”李展序调侃道。

　　“别讽刺我俩了”，高泽杨又把话题扯回去，“你俩同桌就没互相认识一下？”

　　“没”，他当是三岁小孩儿第一天上学，还握个手说你好，“时间久了自然而然不就认识了。”

　　“听你的意思，是要一直和她做同桌？”

　　“什么理解？”李展序蹙眉。

　　王帆：“序哥的意思是同班同学总是会认识的。”

　　高泽杨：“……”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再说了你们都有同桌，就我没有。”李展序说得理所当然。

　　“当时不是你要自己一个人坐的吗？”

　　“现在不想了呗。”

　　“你俩真一句话没说啊？”高泽杨忍不住又问。

　　“说了。”

　　高泽杨一听，瞬间来劲了，“她有没有说之前哪个学校的？为什么转学？成绩怎么样？”

　　李展序啧了声，“查户口呢？”

　　“我就顺口问问，这不是来了个新同学好奇吗？”

　　“好奇也不知道。”李展序对别人的私事不感兴趣，更不会主动去过问。

　　“行吧。”高泽杨讪讪。

　　李展序看了眼手表，“快上课了，进去吧。”

　　回到班，林祉韫刚合上书，李展序扫了一眼教室，大家都在七嘴八舌地聊天，她一个人倒是能静下心。

　　李展序单手拎起椅子，往前放了一些，侧身坐进去，“下节是英语。”

　　闻言，林祉韫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说了句“谢谢”，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听清。

　　李展序嗯了声，从桌角的书堆里，抽出英语课本，靠在椅背上随手翻了几页。

　　上课前一分钟，祁浩举起英语书给后面的林祉韫看，“下一节是程老师的英语课。”

　　林祉韫还没来得及道谢，就听见宋嘉月说：“敢抢我台词。”

　　“嘿嘿，我先说了。”

　　“切”，宋嘉月对着林祉韫又说了一遍，“下节是英语课。”

　　“谢谢你们。”林祉韫笑了笑。

　　“小事，我们答应了程老师要好好照顾你的。”宋嘉月冲她一挑眉。

　　铃声响起，程明澜挎着自己的小蜜蜂进班，在电脑上找到课件打开，“大家把课本拿出来，听写和课文抽背从下节课开始，今天我们直接开始上课。”

　　听起来和她之前英语老师的要求差不多。

　　程明澜梳理课文很细致，除了生词和长难句讲解，文章中涉及到的重点词汇也会进行考点延伸，基本的词组也都有一一提及，这样从头到尾一遍过下来，不少句子课上就会背了，课后能节省不少时间。

　　一节课一晃就过去了，下了课，程明澜把课代表叫过去布置了课后作业，走到门口又折返回班里，“李展序，如果林祉韫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你作为同桌多帮助一下。”

　　“知道了，程老师。”李展序答应得快。

　　等程明澜走出班门，他又轻声重复了一遍名字，“林祉韫。”

　　“嗯？”林祉韫停了手里的笔，扭头看向他，有些疑惑。

　　“没事，知道你的名字了，同桌。”李展序勾唇一笑。

　　他的意思是之前不知道她的名字？

　　手上的书被林祉韫翻到了第一页，她拿起来给李展序看，“这是我的名字。”

　　李展序看了两秒，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

　　接着，林祉韫看他从书堆上拿过一本黄色的便利贴，在上面“唰唰唰”写下三个大字，递过去给她看，“我的名字”，说完，李展序忽然发觉他们这认识的方式还真挺像第一天上学的。

　　便利贴上的“李展序”三个字，有点潦草，带着笔锋，林祉韫不知道是不是某种字体，只觉得还挺好看的。

　　“记住了。”

　　“行。”李展序把那张便利贴撕下来揉成一团，抬手朝后一投，准心稳当地进了后门边上的垃圾桶。

　　“上节下课忘了问你，程老师说让我们协商一下座位里外的事。”林祉韫说。

　　“你想坐里还是外？我都行。”李展序无所谓道。

　　“我也都行。”

　　“那就先这么坐着。”

　　“嗯。”

　　“李展序，有人找。”

　　“来了。”李展序应声出去，到上课才回来。

　　——

　　五节课上完就到了中饭时间，铃声响过，大家三三两两结着伴往班外走，嘴里讨论着中午吃什么。

　　“我走了，她就拜托你们了。”李展序和他们打过招呼就离开了。

　　宋嘉月拍拍胸脯，“职责所在，不用你说。”

　　祁浩：“新同学，带你吃饭去。”

　　“麻烦你们了。”林祉韫合上书。

　　“不麻烦”，祁浩一边走一边说，“待会儿路上会经过操场、图书馆、科技楼等等地方，我再给你安排专门的学校一览讲解，保证你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就能在附中里窜得教导主任都找不到。”

　　林祉韫：……她没想惹教导主任的。

　　“噗——哈哈哈，祁浩你有病吧，有你这么带坏新同学的吗？”宋嘉月笑得肚子疼。

　　“我这不是夸张一点，让新同学信任我这位导游吗？”

　　“你这何止是夸张，你这是传销诈骗。”

　　祁浩：您看看您礼貌吗？

　　宋嘉月：“没事，就算三回下来不熟也没关系，反正我们一个班，去哪都可以一起。”

　　“嘉姐说得对，我们一起。”

　　“谢谢你们。”

　　“哎呀，别谢了，一会儿麻烦你们，一会儿谢谢你们，我听得耳朵都起茧了，林祉韫。”宋嘉月两手搭上她的肩膀，歪头看着她。

　　“那我以后少说一点。”林祉韫说完去看他们。

　　祁浩一合掌“啪”的一声，“这就对了，所以第一个问题来了：今天中午去哪个食堂？”

　　林祉韫问：“有好几个食堂吗？”

　　“有两个。”宋嘉月回答。

　　临宜附中在这方面做得很好，为了能让学生吃好每一餐，扩建原来食堂的基础上又新建了一个食堂，每个食堂有三层，窗口多，学生不用抢也能吃上饭，菜品种类也多，价格还便宜，只要不是过分挑嘴的都说食堂好吃。

　　“你们想去哪个？”林祉韫问。

　　祁浩提议，“要不今天就先去靠南门这边这个？”

　　宋嘉月：“可以。”

　　路上，每经过一栋建筑，祁浩就会展开一番详细介绍，一路介绍到食堂，林祉韫对附中的这一块地方也算是有了不浅的印象。

　　进了食堂，祁浩拉着他们直奔二楼，“我跟你们说，这二楼的糖醋排骨我想了一个暑假了，做梦都在想。”

　　“有点夸张了啊？”宋嘉月对林祉韫说，“好吃，但没他说得那么夸张，我认为宫保鸡丁更胜一筹。”

　　最后，林祉韫还是跟着宋嘉月去了一个窗口，想着下次再去试试糖醋排骨。

　　排队打饭期间，旁边或多或少有人因为林祉韫没穿校服看过来，附中一贯以来都是强制全体学生穿全套校服，既是为了统一管理，也为了减少学生之间的攀比，让他们把心思都能放在学习上。

　　三个人打好饭，找了个空调底下坐着，来的路上出了一身汗，这下终于凉快了。

　　等林祉韫尝了一口宫保鸡丁，宋嘉月就迫不及待地问她，“怎么样？是不是好吃？”

　　林祉韫点了点头，“好吃。”

　　“新同学，你是不是不太喜欢说话啊？感觉你能少说一个字绝不多说半个。”祁浩和宋嘉月是两个话痨，自从上学期做了同桌，两人都像是找到知己了。

　　“人家刚来我们班，话少点挺正常的，和你都不熟，怎么说那么多话。”宋嘉月就觉得正常。

　　“好像也对。”

　　林祉韫垂眸盯着碗里的米饭，没有过多解释。

　　吃过饭，宋嘉月提起了早上赌约的事，祁浩愿赌服输，说请客就请客，还大方地说一起请了林祉韫，毕竟这赌约和她有关。

　　宋嘉月怕林祉韫误会，于是解释道：“你别介意啊？我们早上随口一说就赌了，没有别的意思。”

　　“没事，我没有多想。”虽然她和他们只认识了半天时间，但能感觉出他们的友善。

　　“那就好。”宋嘉月拉着她在货架上拿零食，没拿特别多，但也没手下留情。

　　走到班门口，高泽杨见祁浩提了满满一袋零食，眼睛都瞪大了，“‘好奇哥’你暴富了？”

　　“这袋零食是我的。”宋嘉月靠在门框上说，那样子那口气怎么看怎么飒。

　　“原来是嘉姐啊，那正常了。”

　　祁浩指着自己，发出问号，那他呢？苦哈哈地出钱出力，名和利都没捞到。

　　“高泽杨你看谁呢？”宋嘉月早看到他的眼神了，一直偷瞄着他们旁边的林祉韫。

　　“没看谁啊……就看看序哥新同桌长什么样。”

　　后面半句话嘟嘟囔囔，宋嘉月差点没听清，说话也不客气，“她叫林祉韫，你序哥托她的福才没落单。”

　　“哦。”等人走了，高泽杨在嘴里又念了两遍名字，记住了，“待会儿等序哥来就告诉他。”

　　过了一会儿，李展序回来了，高泽杨把人叫住，做贼似地朝教室某个方向瞟了一眼，又神神秘秘拢起手，“序哥，她叫林祉韫。”

　　李展序：“……早知道了。”

　　高泽杨：“啊？”

　　“程老师早上那么大声，你没听见？”

　　“你又不是不知道，英语课和催眠一样，上着课我就睡着了。”

　　“……”

　　李展序走回位置，顺手把一盒牛奶放在了林祉韫的桌上，“早上谢了。”

　　林祉韫知道他说的是捡试卷的事，也记得他当时就道过谢了，“这个我不能收。”

　　“我都买了，你收下，纯奶能补钙。”李展序懒懒地靠在椅背上，但态度上却没有让她拒绝的意思。

　　补钙？
　　长高？

　　林祉韫承认他是挺高的，目测有一米八多，但她不觉得自己很矮。

　　沉默的几秒里，李展序看着面前的人就差没把“我很矮吗？”几个字贴在脑门上了，于是解释道：“那个，我的意思是对身体好，没别的意思。”

　　“嗯，但我还是不能收。”

　　“收下。”李展序也坚定。

　　林祉韫本来还想拒绝，可余光里瞥见班里已经有人看过来，她怕一来二去的会引来更多人的关注，就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