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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40章 不许把不安问成审问 她以为不带 ...


  •   林知夏醒来时,手机屏幕上亮着周砚白的消息。

      【早。今天说真话,不带刺。先吃早餐。】

      她盯着“不带刺”三个字看了很久。

      昨天那句“你们配合得挺好的”,她现在想起来还是有点羞耻。

      明明想说的是酸。

      发出去的却像一句不冷不热的评价。

      周砚白说,事实可以说,刺要拿掉。

      她把这句话记了一整晚。

      早上醒来,心里第一反应就是:今天不能再那样说话。

      她坐起来,喝水,回消息。

      【醒了。】

      【今天说真话,不带刺。】

      周砚白回:

      【先吃早餐。】

      林知夏看着这句,轻轻抿了下唇。

      他真的永远不忘早餐。

      早餐是豆浆、鸡蛋和一小碗粥。

      她吃完后拍了空碗。

      周砚白回:

      【早餐过。上午旧词二十个,阅读定位半篇。】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

      【学习营今天会发分工表。你可能会看到我和沈棠的名字放在一起。】

      林知夏握着手机的手指轻轻一顿。

      分工表。

      名字放在一起。

      他又提前说了。

      她知道这已经很好了。

      可心口还是轻轻酸了一下。

      她低头回:

      【看见了我会先说。】

      周砚白回:

      【嗯。】

      林知夏把手机扣下,开始背词。

      旧词做得还算顺,错两个。

      阅读定位做到第二题时,平台通知跳了出来。

      【学习营第一周分工表已发布。】

      林知夏的笔尖停住。

      她没有立刻点开。

      先给周砚白发:

      【通知来了。】

      周砚白回:

      【可以看正文,不看评论。看完先写事实。】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动态。

      分工表很简单。

      周砚白:主讲、答疑、学习方法调整。

      沈棠:打卡统计、问题整理、群内提醒。

      每晚十点前,沈棠汇总公开问题。

      周砚白次日统一答疑。

      有一行写着:

      【周砚白与沈棠每日晚间对接问题清单。】

      林知夏看到“每日晚间对接”这几个字时,心口忽然像被很轻地拧了一下。

      每日。

      晚间。

      对接。

      她知道这是工作。

      知道是学习营流程。

      知道周砚白提前说过沈棠负责整理问题。

      可这几个词连在一起,还是让她脑子里一下子冒出很多问题。

      你们每天几点对接?

      对接多久?

      是语音还是文字?

      会不会很晚?

      你会不会也提醒她早点休息?

      你们是不是很熟?

      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她想起周砚白说,今天说真话,不带刺。

      于是她没有写“你们挺忙”。

      也没有写“她挺重要”。

      她打开聊天框,直接问:

      【你们每天晚上都要对接吗?】

      【几点?】

      【语音还是文字?】

      【会聊多久?】

      【你们以前认识吗?】

      【她是不是也知道你很会管人?】

      消息一条一条发出去。

      发完以后,林知夏才慢慢僵住。

      这不是带刺。

      可也不对。

      像她把心里的不安,拆成一连串问题,砸到了周砚白面前。

      周砚白没有马上回。

      聊天框安静下来。

      林知夏盯着屏幕,心跳一点点快起来。

      过了很久,周砚白发来两个字。

      【语音。】

      电话打进来时,林知夏已经坐直了。

      她接通,声音很轻。

      “周砚白。”

      电话那头很安静。

      他的声音低而稳。

      “刚才发了几个问题?”

      林知夏低头数了一下。

      “六个。”

      “你是真的想知道六个答案,还是在害怕?”

      她眼眶一下子热了。

      “害怕。”

      “怕什么?”

      她握紧手机。

      “怕你们每天晚上都会说话。”

      “怕工作对接变得很自然。”

      “怕她比我更像能站在你旁边的人。”

      “怕你忙完以后,没精力再听我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

      说到最后,她声音低下去。

      “也怕我问得太多,你会觉得我像在审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周砚白说:

      “最后一句,你自己知道。”

      林知夏眼泪掉下来。

      她确实知道。

      她刚才那六个问题不是刺。

      但像审问。

      每一个问题都在逼他证明:沈棠不重要,你们不亲近,你不会把特别给别人。

      周砚白问:

      “林知夏,说真话,不等于把不安问成审问。”

      她低头看着桌面,眼泪砸在手背上。

      “我不是故意审你。”

      “我知道。”

      “我就是一下子很慌。”

      “慌也可以说。”

      他的声音低下来。

      “但不能把我放在被审的位置上。”

      林知夏心口轻轻一缩。

      她小声说:

      “对不起。”

      “收。”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先回答事实。”

      林知夏一怔。

      她以为他会直接让她写复盘。

      周砚白说:

      “每天晚上对接问题清单,是文字,不是语音。”

      “时间不固定,通常十分钟以内。”

      “内容只包括学习营公开问题、打卡统计和第二天答疑安排。”

      “我和沈棠以前不熟,是平台临时安排的助教。”

      “她不需要知道我私下怎么管你。”

      “我也不会和她谈你的事。”

      林知夏听着,一颗心慢慢落下去一点。

      这些是她想知道的。

      也是事实。

      周砚白没有因为她问得难看,就故意不答。

      但他也没有让她继续用审问的方式得到安稳。

      他说完后,又问:

      “现在不安少一点了吗?”

      林知夏吸了吸鼻子。

      “少一点。”

      “那刚才六个问题,重新说成一句真话。”

      她闭了闭眼。

      想了很久,才低声说:

      “我看到你们每天晚间对接,心里很慌。”

      “还有。”

      “我知道这是工作,但我还是想确认你们的边界。”

      “还有。”

      “我怕问出来不好看,所以一下子问了很多。”

      周砚白安静片刻。

      “这句可以。”

      林知夏眼泪又掉下来。

      “那我以后可以问边界吗?”

      “可以。”

      “但不能审问?”

      “嗯。”

      “怎么分?”

      周砚白说:

      “问边界,是为了理解事实。”

      “审问,是为了逼我立刻给你止痛。”

      林知夏握紧手机,心口轻轻发疼。

      她知道自己刚才是后者。

      她不是只想理解事实。

      她想让周砚白一条一条回答到她不疼为止。

      周砚白说:

      “拿新纸。”

      林知夏抽出空白纸。

      “标题。”

      她声音有些哑:

      “不许把不安问成审问。”

      “写。”

      她低头写下:

      不许把不安问成审问。

      周砚白继续:

      “第一行。”

      “想知道边界,可以问。”

      她写:

      想知道边界,可以问。

      “第二行。”

      “但问题要说明原因,不是一连串砸过去。”

      林知夏笔尖顿了顿。

      她写:

      但问题要说明原因,不是一连串砸过去。

      “第三行。”

      “问事实,不是逼他证明我不会疼。”

      她眼泪又落下来。

      问事实,不是逼你证明我不会疼。

      “第四行。”

      “我慌了,要先说我慌,不要先审他。”

      她写:

      我慌了,要先说我慌,不要先审你。

      “第五行。”

      周砚白声音低了些。

      “他愿意说清楚,不代表我可以用不安逼答案。”

      林知夏看着这句话,喉咙酸得厉害。

      她一笔一划写下:

      你愿意说清楚,不代表我可以用不安逼答案。

      写完后,她低头读:

      “不许把不安问成审问。”

      “想知道边界,可以问。”

      “但问题要说明原因,不是一连串砸过去。”

      “问事实,不是逼你证明我不会疼。”

      “我慌了,要先说我慌,不要先审你。”

      “你愿意说清楚,不代表我可以用不安逼答案。”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

      周砚白说:

      “记住。”

      她轻轻嗯了一声。

      周砚白又说:

      “现在把刚才六条撤不回来了,就补一条。”

      “补什么?”

      “补真实版本。”

      林知夏打开聊天框,慢慢打:

      【刚才六个问题太急了,像审问。】

      【真话是:我看到“每日晚间对接”,心里很慌。】

      【我想知道你们的工作边界,但不应该一连串砸给你。】

      【对不起。】

      周砚白回:

      【收到。】

      过了几秒,又发:

      【这条比前面六条好。】

      林知夏看着这句话,眼眶热起来。

      上午剩下的阅读暂停。

      周砚白只让她把刚才的分工表事实写一遍。

      不写想象。

      只写事实。

      林知夏写:

      周砚白主讲。

      沈棠负责打卡统计、问题整理、群内提醒。

      每日晚间文字对接公开问题清单,通常十分钟以内。

      不涉及私人监督。

      不涉及我的复盘。

      写完后,她拍给周砚白。

      周砚白回:

      【准确。】

      中午吃饭时,林知夏还有点堵。

      但她先发:

      【上午审问以后有点难受,午饭会慢慢吃完。】

      周砚白回:

      【可以慢。吃完拍。】

      她慢慢吃完。

      拍空碗。

      周砚白回:

      【午饭过。】

      下午,她只做了一组听力和十个旧词。

      没有去看学习营分工表,也没有再搜沈棠。

      傍晚,周砚白发来:

      【今晚十点会对接问题清单。】

      林知夏看到这句话,心口还是酸了一下。

      但这一次,她没有连续发问。

      她只回:

      【我看见了。】

      【我有一点酸,但我知道这是工作。】

      【我不问了,晚上如果还堵,再说。】

      周砚白回:

      【很好。】

      晚上十一点,语音接通。

      林知夏躺在床上,声音还有点疲惫。

      “今天三餐都吃了。”

      “上午看到分工表,连续问了你六个问题。”

      “像审问。”

      “后来重新说了真话。”

      “下午没有再看分工表。”

      “晚上知道你要对接,有酸,但没有继续问。”

      周砚白嗯了一声。

      “今天自己给几分?”

      林知夏想了想。

      “七分。”

      “扣哪里?”

      “六连问。”

      “把不安问成审问。”

      “上午阅读中断。”

      “加哪里?”

      “说了真话。”

      “补了真实版本。”

      “中午吃完。”

      “晚上没有继续审问。”

      周砚白说:

      “我给七分。”

      林知夏轻轻嗯了一声。

      安静了一会儿,她小声问:

      “周砚白。”

      “嗯。”

      “你被我那样问的时候,会不会觉得累?”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会。”

      林知夏眼眶一下子热了。

      周砚白继续:

      “但你补回来了。”

      她鼻尖酸得厉害。

      “那以后我先说我慌。”

      “具体。”

      “以后看到让我不安的工作安排,我先说:我慌了,我想确认边界。”

      “不连续砸问题。”

      “不用问题逼你给止痛药。”

      “如果你忙,我就先放着,晚上说。”

      周砚白说:

      “可以。”

      挂断前,她轻声说:

      “晚安,周砚白。”

      “晚安,林知夏。”

      电话挂断后,林知夏点开复盘本。

      今天的新纸夹在“真实不是带刺”后面。

      不许把不安问成审问。

      她看着这行字,慢慢呼出一口气。

      说真话也要练。

      不是带刺。

      也不是审问。

      是把那句最简单、最难看的话放出来——

      我慌了。

      ——

      周砚白挂断电话后,书房里只剩一盏台灯。

      他看着林知夏上午那六条问题。

      一条接一条。

      慌得很明显。

      但比起昨天带刺那句,今天至少没有绕开真实。

      她只是还不会控制力度。

      周砚白打开备忘录。

      林知夏。

      今日事件:学习营分工表发布,看到“每日晚间对接问题清单”后产生不安,连续追问工作对接细节。

      问题行为:将不安转化为审问式提问,试图通过连续答案止痛。

      处理结果:补发真实版本;明确工作对接边界;中午完成进食;晚间得知对接安排后未继续追问。

      新增规则:不许把不安问成审问;想知道边界可以问,但要说明原因;问事实不是逼对方证明自己不会疼;慌了先说慌。

      今日评分:7分。

      他写完后,停了片刻。

      又补:

      我:她需要事实边界,但我也需要清楚告诉她,我不是接受审问的位置。不能只接住,也要校正方式。

      手机亮了一下。

      林知夏发来消息。

      【我刚才忘记说了。】

      周砚白垂眼。

      下一条跳出来。

      【今天那六个问题,我现在看也觉得很吓人。】

      周砚白回:

      【知道吓人,下次少发。】

      对面安静了几秒。

      【你真的一点都不委婉。】

      周砚白看着屏幕,眼底慢慢松了一点。

      他回:

      【但我还在。】

      这次对面安静了很久。

      然后回:

      【嗯。】

      【你还在。】

      周砚白设置明早七点二十的定时消息。

      【早。慌了先说慌,先吃早餐。】

      设置完成后,他关掉手机。

      书房灯光暗下来。

      窗外夜色安静。

      周砚白站在窗前,低声说:

      “明天,先说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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