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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37章 不许拿她量自己 她以为沈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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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夏醒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上亮着周砚白的消息。
【早。酸放在这里,先吃早餐。】
她盯着“酸放在这里”看了好一会儿。
昨晚那几条消息又慢慢浮上来。
学习营会有一位助教,叫沈棠。
负责统计打卡和整理公开问题。
之后你会在群公告和主页里看见她和我对接。
这是工作安排。
周砚白已经提前说了。
他说得很清楚。
可林知夏还是酸。
不是那种尖锐的酸。
更像一颗青梅,含在心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她慢慢坐起来,喝水,回消息:
【醒了。】
【酸还在。】
发出去以后,她又觉得这句话太直白。
可没撤回。
周砚白很快回:
【看见了。】
【先吃早餐。】
林知夏低头看着屏幕。
看见了。
不是嫌她烦。
也不是说“有什么好酸的”。
他只是把她的情绪接住,然后照旧让她吃饭。
她起床洗漱。
早餐是鸡蛋、豆浆和一小碗面。
她拍给周砚白。
【早餐。】
周砚白回:
【吃完。今天上午旧词二十个,阅读定位半篇。】
半篇。
林知夏皱了皱眉。
【为什么只有半篇?】
周砚白回:
【因为今天有沈棠这件事要复盘。】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轻轻一紧。
他没有装作不知道。
也没有把她的酸当成无理取闹。
他说,今天要复盘。
林知夏低头吃面。
胃里还是有点堵,但比昨天好。
至少她不用假装自己完全没事。
吃完早餐,她拍空碗。
周砚白回:
【早餐过。】
【上午先学习。看到和沈棠相关的信息,不点进去深看。看到了就说“我看见了”。】
林知夏看着这条,抿了抿唇。
【那如果主页推给我呢?】
【看见标题可以。】
【不翻个人主页,不查她,不比较。】
不查她。
不比较。
林知夏心口轻轻一跳。
他怎么什么都能提前看出来。
她昨晚睡前确实动过这个念头。
想搜一下沈棠是谁。
多大。
长什么样。
是不是和周砚白一样成熟。
是不是比她更适合站在他旁边。
她没有搜。
因为太晚了,也因为周砚白说先睡。
可那点念头还在。
现在被他这样明明白白写出来,像一盏灯照在她还没来得及藏好的角落。
她慢慢回:
【知道。】
顿了顿,又补:
【我昨晚确实想查。】
周砚白回:
【现在说出来,记进步。】
林知夏鼻尖轻轻酸了一下。
她放下手机,开始背词。
旧词二十个不算难。
她错了两个。
错词三遍写完后,准备做阅读。
刚翻开卷子,平台通知跳了出来。
【学习营开营预告:周砚白主讲,沈棠助教协同管理。】
林知夏的笔尖停住。
沈棠。
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在她手机屏幕上。
不是周砚白提前发给她的文字里。
而是在公开动态里,和他的名字排在一起。
周砚白主讲。
沈棠助教。
协同管理。
她盯着那条通知,心口那颗青梅又慢慢酸起来。
她没有点进去。
只是截图发给周砚白。
【我看见了。】
【没点。】
周砚白很快回:
【很好。继续阅读。】
林知夏把手机扣下。
继续阅读。
可是那几个字像还停在眼前。
协同管理。
听起来很成熟。
很工作。
很像一个能帮上周砚白的人。
而她呢?
她还在因为评论、报名页、助教名字酸。
她甚至连学习营主页都不能多看几眼。
林知夏看着阅读题,心口一点点沉下去。
她知道自己不该比较。
可是比较自己冒出来。
沈棠可以整理公开问题。
她只能发“不舒服可以放在这里”。
沈棠可以和他对接工作。
她还在被他提醒吃饭。
沈棠出现在海报上,是协同管理。
她如果出现在学习营里,只会是普通学员。
那种酸慢慢变成了别的东西。
不是吃醋。
是自卑。
她低头,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
沈棠应该很成熟。
写完后,她又愣住。
不许比较。
她立刻想把这行划掉。
笔尖刚落下去,又停住。
不能删。
删了就等于没发生。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拍给周砚白。
【我写了这个。】
【我知道不应该比较。】
【但是它自己冒出来了。】
发完后,她把手机扣下,心跳很快。
周砚白没有立刻打电话。
先发来一条文字:
【先别划。】
下一条:
【阅读暂停五分钟,喝水。】
林知夏照做。
五分钟后,语音电话打进来。
她接通时,声音有点低。
“周砚白。”
电话那头很安静。
他的声音比早上低一些。
“你刚才写沈棠应该很成熟。”
“嗯。”
“你见过她吗?”
“没有。”
“和她说过话吗?”
“没有。”
“知道她具体是什么性格吗?”
“不知道。”
“那这个‘成熟’,是事实,还是你的想象?”
林知夏低下头。
“想象。”
“继续说,你还想象了什么?”
她握紧手机,声音很轻。
“想象她很会工作。”
“很稳。”
“不会因为一个名字就酸。”
“不会因为别人叫你周老师就不舒服。”
“也不会需要你每天提醒吃饭。”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周砚白问:
“所以你现在不是在看沈棠。”
林知夏怔了一下。
周砚白继续:
“你是在拿想象里的沈棠,量现实里的自己。”
她眼眶一下子热了。
这句话太准。
准到她连辩解都没有。
她没有真的认识沈棠。
她只是凭一个名字、一个助教身份、一句协同管理,想象出一个成熟稳重、不麻烦、不酸、不需要被照顾的人。
然后拿那个人来量自己。
量完以后,觉得自己哪里都不够好。
她低声说:
“我知道这样不好。”
“不是不好,是不公平。”
“对谁不公平?”
“对她,也对你自己。”
周砚白声音很稳。
“沈棠是来做助教的,不是来被你变成比较对象的。”
“你也不是来和她竞争谁更成熟的。”
林知夏眼泪掉下来。
她知道。
可知道和不难受不是一回事。
她小声说:
“可是她能帮你工作。”
“她是工作助教。”
“我不是。”
“你本来就不是。”
这句话落下来时,林知夏心口轻轻缩了一下。
周砚白像是听见了她的呼吸变化。
他声音放低。
“林知夏,这不是扣分。”
“我不是说你不能帮我。”
“我是说,你不用通过能不能帮我工作,证明你的位置。”
她眼泪掉得更快。
她没想到自己真正难受的是这个。
沈棠能站在他的工作里。
能和他对接。
能被公开写进海报。
而她的特别,只存在于微信、复盘本、早饭照片、那些不能拿出去给别人看的规则里。
它很真实。
但很隐秘。
隐秘到她有时候会害怕,别人一出现,它就像没有证据。
周砚白问:
“你现在是不是又在找证据?”
林知夏闭了闭眼。
“嗯。”
“想找什么证据?”
“找我不是自作多情的证据。”
“还有。”
“找我没有被替代的证据。”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周砚白声音低下来。
“沈棠没有替代你。”
林知夏喉咙一酸。
“她负责的是工作流程。”
“你在我这里的位置,不是工作流程。”
她眼泪一下子落下来。
不是工作流程。
这句话很短。
可她忽然觉得心口那团酸被轻轻拆开了一点。
周砚白说:
“但这句话不是让你拿去反复止痛。”
她低低嗯了一声。
“要写规则。”
“好。”
“拿新纸。”
林知夏抽出空白纸。
“标题。”
她想了想,声音有些哑:
“不许拿她量自己。”
“写。”
她低头写下:
不许拿她量自己。
周砚白继续:
“第一行。”
“我看到的是名字,不是全部的人。”
林知夏写:
我看到的是名字,不是全部的人。
“第二行。”
“想象里的成熟,不能拿来审判现实里的我。”
她笔尖一顿。
眼泪又落下来。
她写:
想象里的成熟,不能拿来审判现实里的我。
“第三行。”
“工作助教不是关系对手。”
林知夏慢慢写下:
工作助教不是关系对手。
“第四行。”
“别人能帮他工作,不等于我被替代。”
她写到这里,喉咙酸得厉害。
别人能帮你工作,不等于我被替代。
“第五行。”
周砚白声音低了些。
“我在他这里的位置,不靠和别人比较证明。”
林知夏握着笔,迟迟没有落下。
这句话比前面都难写。
因为她现在最想要的,就是证明。
可周砚白偏偏要她学,不靠比较证明。
她慢慢写:
我在你这里的位置,不靠和别人比较证明。
写完后,眼泪滴在最后一个字旁边。
周砚白说:
“读。”
林知夏声音很哑。
“不许拿她量自己。”
“我看到的是名字,不是全部的人。”
“想象里的成熟,不能拿来审判现实里的我。”
“工作助教不是关系对手。”
“别人能帮你工作,不等于我被替代。”
“我在你这里的位置,不靠和别人比较证明。”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
周砚白说:
“记住。”
她轻轻嗯了一声。
上午剩下的时间,周砚白没有让她继续硬做阅读。
只让她把刚才做过的三题错因标出来。
不是重做。
也不是补分。
只是标错因。
林知夏照做。
错因很明显。
第二题:看通知后分心。
第三题:比较情绪影响定位。
第四题:急着做完证明自己没被影响。
她把这三条拍给周砚白。
周砚白回:
【准确。上午到这里。】
中午吃饭时,林知夏把饭菜拍给他。
【午饭。】
吃到一半时,她还是有点堵。
但没有藏。
【想到沈棠还是有点酸,但我会吃完。】
周砚白回:
【酸可以在,饭也要吃。】
林知夏看着这句话,忽然笑了一下。
酸可以在。
饭也要吃。
很周砚白。
她慢慢把饭吃完,拍空碗。
下午,学习营群公告正式发布。
林知夏没有进群。
但主页推送了公告截图。
她看见了。
最下面写着:
【助教沈棠将负责每日打卡统计及公开问题收集。】
林知夏心口还是轻轻酸了一下。
这一次,她没有点开大图。
也没有去搜索沈棠。
她只是截图,发给周砚白。
【看见了。】
【有点酸。】
【没有点开。】
周砚白隔了几分钟回:
【记进步。】
林知夏低头看着这三个字,心口慢慢稳下来。
傍晚,她完成了一组听力。
状态比上午好。
第二句有一点断,但没有重录到完美。
发过去后,周砚白回:
【真实完成,算。】
晚上十一点,语音接通。
林知夏躺在床上,房间里只有一盏小灯。
她声音还有点哑,但已经比上午稳很多。
“今天三餐都吃了。”
“上午看见沈棠名字,酸。”
“写了‘她应该很成熟’。”
“后来复盘了。”
“下午看见公告,没点开,没搜索。”
“听力完成。”
周砚白嗯了一声。
“今天自己给几分?”
林知夏想了想。
“八分。”
“扣哪里?”
“上午拿想象里的她比较自己。”
“阅读被影响。”
“加哪里?”
“没有查她。”
“没有点开公告。”
“说了酸。”
“午饭吃完。”
周砚白说:
“我给八分。”
她轻轻松了口气。
安静了一会儿,林知夏小声问:
“周砚白。”
“嗯。”
“沈棠真的很成熟吗?”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
林知夏立刻补:
“我不是想比较。”
“就是……想知道事实。”
周砚白沉默了几秒,说:
“她工作能力不错,沟通清楚。”
林知夏心口还是酸了一下。
但她没有躲。
她轻声问:
“然后呢?”
“没有然后。”
“你不用说她不好来哄我。”
“我不会。”
周砚白声音很稳。
“她做好工作,是她的能力。”
“你听了会酸,是你的情绪。”
“这两件事可以同时存在。”
林知夏眼眶轻轻热起来。
她忽然觉得,这比“她一点也不重要”要更稳。
因为周砚白没有为了安慰她去贬低沈棠。
也没有因此否定她的酸。
他只是把事实和情绪都放在正确的位置上。
她低声说:
“那我今天还有一点酸。”
“可以。”
“但我不想讨厌她。”
“这句很好。”
林知夏鼻尖酸了一下。
“我只是有点怕。”
“怕什么?”
她闭了闭眼。
“怕你身边出现一个很成熟、很能帮你的人。”
“然后你再看我,就觉得我太小、太乱、太麻烦。”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周砚白的声音低下来:
“林知夏,我不会因为别人不麻烦,就嫌你麻烦。”
她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真的吗?”
“嗯。”
“那你会不会累?”
“会有累的时候。”
她心口一紧。
周砚白继续:
“但累不是嫌你。”
“工作也会累。”
“录课也会累。”
“不是所有累,都等于不想要。”
林知夏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这句话也很重要。
她轻声说:
“那我要写。”
周砚白低低嗯了一声。
她从床头拿过本子,在昏暗灯光下写:
不是所有累,都等于不想要。
写完后,她对着电话读了一遍。
周砚白说:
“记住。”
挂断前,林知夏轻声说:
“晚安,周砚白。”
“晚安,林知夏。”
电话挂断后,她没有再去搜沈棠。
也没有点开学习营公告。
她只是把今天的新纸夹进复盘本。
不许拿她量自己。
然后在最后一行旁边,小小写了一句:
我可以酸,但不要变坏。
——
周砚白挂断电话后,书房里还亮着灯。
他打开今天的记录。
林知夏没有搜索沈棠。
没有点开公告。
也没有把酸变成攻击。
这比表面看起来更不容易。
因为她的不安很容易找出口。
要么攻击自己。
要么攻击别人。
今天她至少守住了第二种。
周砚白打开备忘录。
林知夏。
今日事件:学习营助教沈棠信息出现,引发比较与替代焦虑。
初始反应:想象沈棠成熟、稳定、能帮工作,并据此审判自己“不够好”。
处理结果:未搜索沈棠;能承认比较心理;能区分工作助教与关系位置;下午看到公告未点开;未将酸转化为敌意。
新增规则:不许拿她量自己;想象里的成熟不能审判现实里的自己;工作助教不是关系对手;别人能帮我工作,不等于她被替代;不是所有累,都等于不想要。
今日评分:8分。
他写完后,停了片刻。
又补:
我:不能为了安慰她贬低沈棠,也不能让她一个人消化比较焦虑。工作边界要持续透明。
手机亮了一下。
林知夏发来消息。
【我刚才忘记说了。】
周砚白垂眼。
下一条跳出来。
【我今天没有讨厌沈棠。】
【只是有点羡慕她能在工作里帮你。】
周砚白看着这两句话,眼底慢慢松下来。
他回:
【这句真实。】
过了一会儿,他又补:
【不用变成她。】
对面安静了很久。
然后回:
【那我继续当林知夏。】
周砚白低头看着屏幕。
很久后,他回:
【嗯。】
【我看着。】
设置明早七点二十的定时消息时,他想了很久。
最后写下:
【早。继续当林知夏,先吃早餐。】
设置完成后,书房灯光暗下来。
窗外夜色沉静。
周砚白站在窗前,低声说:
“明天,继续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