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在西[马甲爽文]》盐六七

2、给你一千万 学生们实名

　　晚上，山上的树林里黑漆漆的，不远处一抹身影蹲在某根大树旁，手里拿着铁锹不知道在挖什么。

　　挖到一半，突然打了道雷，顷刻间，天空哗啦啦地下起了雨。

　　纤细的手指握着铁把，倪西又加快了速度，两分钟后，一个附着厚厚铁锈的盒子出现在眼前。

　　找到了想要的东西，倪西扔下铁锹，二话不说下山了。

　　身后不远处，隐隐约约能看到一排矮矮的白色房子，破旧而惨白，毫无生气。

　　回到住处，老旧的小区此刻寂静无声，倪西在小区街道七拐八拐，推开一道铁门，仿佛进入了新世界。

　　与温馨的住房不同，眼前的房子更像是一间仓库，放眼望去找不出第三种颜色，完全就是末世废土风装修。

　　身上湿哒哒的，所到之处留下了雨水的痕迹，墨一般的液体顺着额头往下流，仿佛外面下的是一场黑雨。

　　倪西随手将那个铁盒子扔在桌上，空气里回荡着咣当一声，她拿着干净衣服进了洗手间，哗啦啦的水流声响了才十分钟就停了。

　　没有吹头发的习惯，她随意将头发包起来，坐在电脑前，点开了一个三角形图标的软件，登录账号点开了一篇帖子。

　　鼠标向下滑，神色严肃地看了几分钟，她起身来到一面巨大的黑板前，几乎连思考都没有，片刻的功夫，黑板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推理过程。

　　最后一个数字落下，电话铃声响起，倪西扔掉手中的粉笔，坐回椅子上接听了来电。

　　对面传来陆华霖的声音，“裴林两家在调查你了，要不要我帮你处理？”

　　“不用，我自己能解决。”

　　“一件小事，要想揪出凶手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你何必花那么多心思？还不如考虑考虑我的提议。”

　　一周前，陆华霖接到她的电话，对方什么也多没说，只让他弄一个新的身份，安排她以贫困生的身份到颂亚读书。

　　初听时，他愕然不解，一个黑白两道通吃的天才少女突然要去学校读书，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以为对方是想体验一下校园生活，毕竟倪西从小就没接受过校园里的正规教育，心生向往也是难免的。

　　可是，她却说她是去报仇。

　　倪西扫视着电脑上的内容，语气不耐烦，“没事我就挂了。”

　　电话那边的陆华霖无奈苦笑，最后叮嘱道：“把握分寸啊，里面都是一群未成年。”

　　“未成年？巧了，死的那个女孩也是个未成年。”倪西语气冷漠，神情不以为然，边说边把黑板上的内容拍照上传。

　　困在笼子里的恶兽，难道还要分成年与未成年？

　　对此说法，倪西心情很不爽，挂断了电话。

　　一通电话的时间，刚才发布的帖子掀起了不小的讨论，站内热度攀升至第一位，讨论量也达到了惊人的一万条。

　　这可是极其冷门的数学研讨软件，但每次只要倪西发帖就能炸出一堆数学迷弟。

　　—大神终于更新了，这个推演过程太完美了！[欢呼]

　　—我花了两个月都没有完成第二步，大神居然一下子全推出来了吗？respect！[震惊]

　　—大神是男是女，好想一睹真容！[崇拜]

　　—N神能不能推完一下百号清单的第十二条！我已经被折磨得秃头了[滑轨]

　　—盲猜N神待会就会删帖，我已截图保留。[聪明]

　　倪西面无表情扫了一眼，果断删掉了帖子，所有的评论全部消失。

　　点开她的主页，内容空无一条，却能拥有百万粉丝，位居第一。

　　外面的夜色是化不开的黑，倪西躺在床上彻夜不眠，第二天又是最早到教室的。

　　贵族学校确实不同一般，教室宽敞，桌椅板凳都是定制的，连墙上挂的时钟都镶金了。

　　临近上课时间，学生们才陆陆续续进入教室，悠闲得像公园里打太极的老人，哪里有一点快高考了的学生模样。

　　不过，前排窗户边的那个女生倒是鹤立鸡群，从进教室开始就在默默背书，是个好学生。

　　熟悉的小皮鞋踩地的声音响起，裴辛莉出现了，高高在上的小公主模样，身边是拍马屁的慕予姿，身后跟着一脸不爽的林歧。

　　“为什么不让大人出手教训那个姓倪的？”他看向倪西的眼神带着刀子，恨不得撕碎她。

　　倪西无聊地转着笔，在他们进入教室的那一刻，目光始终追随着他们。见林歧无能狂怒的样子，她偏偏火上浇油，回了他一个轻蔑的眼神。

　　裴辛莉阴沉开口，“大人出手多没意思，无非就是赶她离开颂亚。一个孤儿靠着成绩优异才进颂亚来读书，没人替她撑腰，还不是我们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

　　她昨天一回家就跟父母告状，她妈妈得知后气得不行，立马让人调查她的背景，得知她是个孤儿后，裴辛莉反而不想让父母出手了。

　　她要自己出手，慢慢地玩儿死倪西，这才能结她的心头之恨。

　　慕予姿没说话，她总感觉倪西身上有种她很熟悉的感觉，却一时想不起来。

　　昨天她说对自己一见如故，这句话就跟魔咒一样在脑海徘徊不去，害得她做了一晚上的噩梦，今天起来一看，眼睛都青了一圈。

　　尤其是此刻倪西坐在她的身后，那道尖锐而带着冷意的视线令她如坐针毡。

　　课间十分钟，班长程禾从班主任那里抱来一沓试卷，一个人默默分发至对应同学的课桌上。

　　唯独有一张没发，她放在了讲台上。

　　倪西到讲台一看，原来是李昭安的数学试卷。

　　满分150，她考了147，很不错的成绩。

　　她大概扫了眼大题的解题过程，干脆利落，删繁就简，如果不是空了一道填空题，这是一张非常完美的试卷。

　　她装作不知，一脸单纯地喊了句，“李昭安，你的试卷。”

　　此话一出，有的充耳不闻，有的不明缘由，还有的则心怀鬼胎。

　　倪西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扬了扬试卷，“李昭安的试卷，她坐哪儿？我给放到她桌上。”

　　回应她的是满教室的沉默与冷落，他们都收到了裴辛莉的警告，眼下自然不敢搭理她。

　　倪西看到裴辛莉得意的眼神，明白了这一切，顿觉一阵无语。

　　带头冷落别人，她五岁都没这么幼稚过。

　　这时，坐在前排的班长程禾突然开口，指了指后面的某张桌子，“你的位置就是李昭安原来坐的位置。”

　　倪西的目光落在自己的位置上，神色复杂，这个位置完全被裴辛莉三人包围，怎么看都是无形的牢笼。

　　“不过她已经办理了退学，试卷你扔了就行。”

　　“退学？”

　　一个死人还能办理退学，还是死人知道自己要消失了，竟然如此贴心地在临死前给自己办理退学，省得凶手操心？

　　其实，只要查到是谁给李昭安办的退学，那个人十有八九就是凶手的保护伞。

　　但倪西更想看到凶手胆战心惊，提心吊胆度过接下来的日子。

　　她将试卷折叠拿在手上，回座位时朝程禾微微点了个头，程禾没有再回应，默默低头写作业。

　　程禾是六班班长，也是学费全免的贫困生，她依靠聪明的才智躲过了裴辛莉一伙人的霸凌，在六班混上班长的位置，平日里除了学习就是学习。

　　按理来说，聪明的她不应该主动和倪西交好，以免惹火上身。

　　但…也许是她自己从小太过隐忍卑微，程禾从小就对敢怒敢言的拽女心生向往。

　　和裴辛莉她们那种目中无人的拽不同，倪西的狂带着光，仿佛是不蒙眼的忒弥斯之神。

　　……

　　某天凌晨，空气里是湿冷的雾气，月光朦胧，倪西闲逛到颂亚高中，翻墙摸黑进了高三六班的教室。

　　单薄的身影融进黑夜，月光隐隐照亮清冷疏离的五官，倪西将李昭安的铭牌放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带血的铭牌安安静静躺在书桌上，等着被人发现。

　　天大亮，颂亚高中门口热闹非凡，学生们穿着定制的制服，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耀眼的笑容。

　　六班教室里，男男女女的小团体围在一起打闹玩笑，没有人注意到倪西桌子上的东西。

　　倪西此刻靠在窗边，吹着秋天的风，发丝同纱帘一起飞扬，她的眼神随意望着窗外的景色，却也精准地捕捉到了某些人的小动作。

　　抓到了！

　　居然是你。

　　倪西的笑容放肆，但没人看见，她从来不在外人眼里大笑，留给人的印象永远是冷面冰山女，不近人情的清冷少女。

　　某些人漏出了马脚，倪西心情大好，中午的时候翻墙出校去买了两个饭团，慢悠悠吃完回来，刚上楼梯就碰到迎面而来的六班的班长。

　　倪西移开视线抬腿上楼，程禾犹豫了会儿叫住她，“今天是月中慈善日，大家已经在礼堂了，你快跟我来吧。”

　　“什么慈善日。”倪西转身看着她。

　　“裴辛莉定的规矩，每个月都会有慈善日，学生们实名捐款，金额从高到低排序。”

　　“嗤，她凭什么号召大家捐款，捐的钱怕是进了她自己的口袋。”

　　“这是隐形规矩，大家都想讨好裴家，捐款最多的前三名当月就能和裴辛莉回家同她的父母用餐，借此谈上合作。”

　　倪西嘲笑开口，“原来裴家父母是陪吃饭的，这个姓还真合适他们，裴饭人呵呵。”

　　程禾愕然，没想到她竟然口出狂言到如此地步，倪西又反问她。

　　“那捐款少的呢？”

　　程禾闻言顿时停住了脚步，眼里闪过一抹复杂和害怕…

　　她忘记了，之前还有李昭安垫底，现在李昭安退学，那轮到自己垫底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倪西看到她脸色白了，心中已经有了猜想，“垫底的人是不是就要光明正大接受捐款高的人的欺负，对吧？”

　　她这几日在学校也瞧出了些不对劲，总有些人趾高气扬，有些人卑躬屈膝，完全就是分三六九等的封建社会，半点看不出学校该有的氛围。

　　看来，颂亚的问题比她意料中的还要严重。

　　“肉弱强食的世界，规则都是他们定的，我们没有选择或拒绝的余地。”

　　“那就成为强者，能成为庇佑弱者的强者。”

　　这句话像一根利箭刺中程禾的心脏，她摇摇头，没否认也不再说话，径直走在前头。

　　越靠近礼堂，二人的距离拉得越远，程禾率先从后门进入，倪西则大摇大摆从前门进入，正巧与台上的裴辛莉对上视线。

　　裴辛莉笑里藏刀，未经同意便把倪西拉上讲台，聚光灯打在身上，倪西整个人都在发光。

　　如果是平时，她可能直接一个过肩摔让裴辛莉摔一个狗吃屎，但刚听完程禾的话，她猜待会儿应该有一处好戏上演。

　　裴辛莉死死拉住倪西的胳膊，确定她不会跑后才款款走到麦克风前说话，“颂亚高中拥有顶级的教学资源，同样，我们身为颂亚学习也希望能为社会做点贡献，之所以设置每月慈善日也是想让更多孩子能有接受教育的机会。”

　　“比如说那些…孤儿，没爹没妈的，连饭都吃不饱，很可怜的。”裴辛莉转头望着倪西，带着嘲讽的悲悯继续道：“倪西也是孤儿，对此应该深有同感。正好，刚来就赶上了慈善日，不如让她来带头捐赠吧。”

　　一个孤儿能有多少钱捐赠，恐怕还不够买一身体面的衣服。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所谓的慈善日背后的藏着怎样的隐形共识，捐赠排名最末尾的那个人，在下次慈善日前，就是默认的免费的劳动力和撒气桶。

　　其实，这就是针对贫困生的一个游戏。

　　他们对此无所谓，反正家里有钱，自己不会是排末尾的那个。

　　倪西冷言扫过台下的所有人，一个比一个冷漠，端着高高在上的姿态等着她成为笑柄，那副神情在青春靓丽的校服之上，惊悚又讽刺。

　　在所有人的期待下，倪西缓缓开口道：“那我捐一千万。”

　　此言一出，全场沸腾。

　　裴辛莉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提醒道：“倪西，这可不是游戏，是真的捐赠，你确定你拿得出钱？”

　　将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表情尽收眼底，倪西抬腿来到讲台，粗暴夺过裴辛莉手中麦克风，戏谑开口，“我好心给你们捐一千万，这一千万就是…”

　　她神情散漫，轻飘飘的语气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权威，“千万别惹我。”

　　“什么？”裴辛莉气笑了，觉得她疯了，竟然敢当众戏耍所有人。

　　倪西不顾众人傻眼，当场离开，裴辛莉在身后喊道：“你现在走直接垫底，你想清楚了？”

　　“那你尽管试试。”

　　幽幽一句话飘来，所有人都在惊叹这个插班生胆量。

　　颂亚的天…怕是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