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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苦肉计 “宫主倒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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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照夜心口忽然疼了一下。
很轻。
却熟悉。
像有人隔着很远的地方,用一根细线勾住她的心口,又慢慢往后一扯。
她脸上的血色一下褪了。
晏烬舟还蹲在她面前。
他手里那对三千晕轮虹石镯被烛火照得发亮,紫红色的晕光一圈圈荡开,像两枚小小的霞。可殷照夜已经顾不上看它们。
她抬起头。
廊外有风吹进来。
金铃轻响。
下一刻,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宫主。”
殷照夜瞳孔骤然一缩。
霍沉来了。
他声音还是那样。
低,静,像从寒水里浸过。
也像这两个月里,她每一次疼得蜷起来时,耳边那句永远没有波澜的“急不得”。
殷照夜猛地往后退。
她撞翻了身后的矮案。案上的琉璃盏摔在地上,碎成一片。烛火晃了晃,映得她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别过来!”
她尖声道。
眼泪还没干,声音已经先发了抖。
“你们都是疯子!”
霍沉停在门口。
他穿一身墨色衣袍,肩上带着夜露,袖口束得很紧。风从廊下吹过,他衣摆微微一动,整个人清冷得像一把刚从鞘里拔出来的刀。
他的目光落在殷照夜脸上。
她脸色很白。
眼尾红着。
发也乱了。
腕上没有镯子,脚踝上的金铃却还在,狼狈得像一只从别人笼子里逃出来,又撞进另一只手掌心的小兽。
霍沉又看向晏烬舟。
晏烬舟慢慢站起身。
他脸上还带着笑。
只是那笑比方才薄了些,眼底阴冷得像没有光。
霍沉眉心微动。
他几乎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晏烬舟做了什么。
她又看见了什么。
他垂下眼。
“宫主。”
他的声音更低。
“您和属下回去吧。”
殷照夜咬着牙看他。
眼泪还挂在脸上,唇却被她咬得发红。
“不。”
她说。
“除非你死了。”
霍沉没有动。
殷照夜眼眶更红。
“你个叛徒。”
屋里静了一瞬。
晏烬舟忽然笑了。
“看来宫主想留在我这里。”
殷照夜立刻转头瞪他。
“谁想留在你这里!”
她声音又急又恼。
“你想把我当什么养来着?”
晏烬舟看着她。
他的笑意重新温柔起来,像方才那些神识里阴暗、潮湿、见不得光的东西,全都不是他的。
“宫主听话,便不会。”
他说得很轻。
像在哄她。
殷照夜却往后缩了一下。
晏烬舟垂眸看见了。
他的笑意顿了顿,随即弯腰,拾起地上的那对虹石镯。
“宫主不是喜欢么?”
他走近。
殷照夜的目光不争气地落在镯子上。
三千晕轮虹石。
如今那对镯子就在晏烬舟掌心里,光晕细细流转,漂亮得叫人心口发疼。
晏烬舟牵起她的手。
他的指尖刚碰到她腕骨,一道风刃便从门口劈了过来。
风刃极薄。
像一片黑色的冰。
晏烬舟松了手。
却还是慢了一瞬。
他的手背被划开一道血痕。
血珠滚出来,落在虹石旁边,红得很艳。
晏烬舟低头看了一眼。
“霍护法。”
他笑道。
“好大的火气。”
霍沉没有说话。
下一刻,庭中风声骤起。
两人同时动了手。
殷照夜被那股劲风逼得后退。屋中纱帐被掀起,烛火被压得几乎要灭,地上的琉璃碎片一片片飞出去,撞在墙上,发出细密的响。
霍沉的招式很冷。
他出手时没有多余的动作。黑色魔气凝成锋刃,密不透风地逼向晏烬舟。
晏烬舟却像一尾游鱼。
衣袖一拂,人已从风刃间退了出去。下一瞬,他又贴近霍沉身侧,指尖一点,便有银光从袖中滑出。
殷照夜看得眼花。
她忽然想跑。
现在不跑,难道等他们分出胜负,再决定她该被谁带走么?
她悄悄往门边挪。
一步。
两步。
第三步还没落下,晏烬舟忽然偏头。
“宫主。”
他笑着问。
“去哪?”
殷照夜僵住。
晏烬舟抬手,要来扣她的腕。
霍沉挡在她身前。
很快。
像早就知道她会跑,也早就知道晏烬舟会抓她。
晏烬舟眼中的笑淡了。
“让开。”
霍沉没有让。
晏烬舟袖中寒光一闪。
殷照夜只听见一声很轻的裂帛声。
血溅出来。
霍沉胸前被划开一道很深的伤。
墨色衣襟瞬间被血浸透,颜色深得近乎发黑。
殷照夜怔住。
霍沉却像没有感觉。
他仍旧挡在她面前。
“宫主快走。”
他说。
“别管我。”
晏烬舟笑了一声。
“苦肉计?”
他看着霍沉胸前不断往下淌的血。
“霍护法,这招倒是有意思。”
殷照夜看着那道伤。
血落在地上。
一滴。
一滴。
像砸在她眼睛里。
她想起霍沉替她挡剑的时候。
那时候他的肩上也有血。
祁微明的剑光那么亮,她差点以为自己会死。霍沉挡在她身前,肩头被贯穿,却连眉也没皱一下。
她那时也很生气。
不是因为祁微明想杀她。
是因为祁微明伤了她的人。
殷照夜眼尾一下红了。
“你伤我的人。”
她看向晏烬舟。
声音很轻。
也很冷。
晏烬舟微微一顿。
随即,他笑了。
“宫主倒是容易心软。”
他说。
“方才还想让他死。真死了,又舍不得。”
“话多。”
殷照夜猛地一挥袖。
一道黑刃破空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