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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覃北寨   新娘子 ...

  •   新娘子的身形很诡异。

      遂愿心想不愧是龚虫的新娘,可能这虫子就喜欢点独特的。

      她似乎在漫无目的地走,可跟着久了遂愿发现不对劲。

      这走位俨然是在画阵,最可怕的是,她画的是自家师门绝学通天盖世护法大阵。

      这名字是遂愿自己取的,他师父教他的时候就说了句这个阵能保平安镇邪祟。

      遂愿特别期待的问这阵法叫什么名字,师父沉思片刻;“不如叫它平安阵?”

      如此朴实无华又一针见血的名字让遂愿觉得很没意思,于是他给这阵法起了个新名字——开天辟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绝世好阵。

      最后因为名字太长,遂愿念起来很拗口,于是又精简成为了通天盖世护法大阵。

      这是师父教给他们的第一个阵法,遂愿断然不会记错。

      他不知道这新娘怎么会这个阵法,一切都变得诡异起来,好像真的如同马帮那伙人所说,新娘冥冥之中和他有缘。

      新娘子没有如同预想的那般将他们带到龚虫的洞穴。

      她只是在天亮时分忽然消失,遂愿确信只是自己眨了个眼的功夫,那新娘子就不见了。

      他站在原地,马帮的人看他不再走动也跟着停了下来。

      遂愿一直都知道他们跟在身后,但是他没有理会,跟着新娘子走那么久他也饿了,于是他溜达着回去,路上没亏待自己这张嘴。

      马帮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是不是咱们被发现了?”

      “这小子邪门,他到底想干什么?”

      “奇了怪了,难不成新娘子真的只喜欢小白脸,怎么咱们什么都看不见。”

      “你说真有新娘子还是假有?不会是这小子故意溜我们吧。”

      马帮老大否认了这个猜测:“他的确是看得见我们看不到的东西,你没看见他跟踪人那鬼鬼祟祟的样子吗?”

      小弟觉得老大说的真有道理。

      他们特意隔了一段时间才回客栈,为得就是别和遂愿碰个正着。

      没想到刚一踏入客栈,小二就跑过来说有个小兄弟给他们留了东西。

      马帮老大直觉不好,小二将东西递过来,那是张写满了歪歪扭扭字的纸条。

      遂愿的字跟狗爬一样,只见上面写了八个大字:感谢款待,有缘再见。

      老大恶狠狠的将纸条一扔,小二伸出手来:“八块大洋。”

      马帮老大懵了:“什么?”

      小二老神在在的:“您这小兄弟快把我们后厨搬空了,能拿的都被他拿走了,他说这钱问你们要。”

      平白无故被摆了一道,还真是窝囊。

      此时遂愿已经背着自己的包裹再次上路了,他虽然不知道新娘子从何而来,但他会倒推啊。

      阵法要从阵眼开始画,他跟着新娘子走那么多路,阵眼在哪他算的八九不离十。

      手里南疆地图一展开,遂愿直呼好家伙。

      新娘子真是能走,一晚上要过七个寨子。

      怪不得走的歪歪扭扭,怕是腿都要磨短了吧。

      遂愿将地图一塞,抬眼看见一旁跟着他走了一路子的小黄狗。

      遂愿嘬嘬两声它就过来了。

      应该是闻到遂愿打包的烧鸡肘子香味了。

      遂愿也没护食儿,打开油纸包就给这小黄狗撕下个大鸡腿,他坐在街边台阶上看着这狗吃食儿。

      他上手摸了摸,这狗也没咬他。

      仔细一看才发现这是个怀了崽的狗,遂愿想了想把一整只烧鸡都留了下来,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十分正经地道别。

      这狗只顾着吃,也没再跟上来。

      遂愿心寒的啧啧两声。

      他现如今所在的地方是桐边寨,还要经过两个寨子去往覃北寨。

      那个传说中龚虫显灵的地方刚好就是他的目的地。

      可每个寨子都有自己的守卫,想要抵达中心的覃北寨,遂愿需要想个名头。

      就在他动脑子的时候旁边路过一支丧葬队伍,按照南疆的规矩凡是死了的人要在家中停尸七日。

      自打龚神显灵,再有死人就不会放在家里停尸了,而是送去覃北寨。

      他们觉得覃北寨的人能死而复生,那他们的亲人自然也有可能。

      遂愿打晕了最末尾的人,快速的换上了一身丧服。

      他原本站在队尾,但他哭的实在是声大,扰的其他正在哭的人都不由得停下来看着他。

      见他哭的这么伤心,大家还以为这是老人的孙辈,于是一来二去的遂愿就被推到了队首。

      他和老人的儿子面面相觑。

      老人的儿子有些茫然:“你是?”

      遂愿眨巴眨巴眼:“我是你舅公家姑妈的儿媳的弟弟啊。”

      老人的儿子一时间没捋顺这段关系,遂愿也没给他机会,他干嚎着握着对方的手:“老人家去的惨啊。”

      老人的儿子觉得这人比自己还伤心,他忍不住道:“我爹八十了,是喜丧。”

      遂愿被堵了一下,他抖着手抹眼泪:“三年前,闹饥荒,我饿的不行,是叔舅公给了我一块饼子,我才活下来啊。”

      两三年前确实是有过饥荒,老人的儿子闻言也没多想,只当时这人受过父亲恩惠,如今才会哭的如此感伤。

      遂愿就这么忽悠着接过了扛幡的大任。

      寨与寨之间通行交往很严格,可对死人会宽容的多,确认是寨里的人后,他们通常不会为难。

      以往能为逝去之人扛幡的多是家中子侄,是逝去之人最亲近的人,于是遂愿就这么大摇大摆的第一个过了关卡。

      嚎了两个寨子,遂愿终于到了覃北寨。

      老人的儿子刚想跟遂愿说说,到了覃北寨就不能哭了。

      可一扭头,哪还有人在,就连他那不离手的幡都被塞到了一个旁家子侄手里。

      队伍里忽然一阵混乱,不知是谁吆喝着诈尸了。

      老人的儿子跑过去一看,棺材盖居然不知道何时被推开了。

      自打覃北寨瘟疫过后,来覃北寨停尸的不少,可没有一个再复活。

      如今难不成又是龚神显灵了?

      老人的儿子跪下来磕着头,祈祷着棺材里的老人坐起来。

      遂愿拿着自己寄存在老人那儿的包裹,偷偷的远离了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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