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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方巧云的工钱 方巧云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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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巧云第二次来满月供销社，是在夜里。
店门已经落锁，江满月正在盘账。窗户被人轻轻敲了三下，她抬头，看见方巧云站在外面，头发被雨水打湿，怀里抱着个布包。
江满月开门让她进来。
方巧云一进屋就哆嗦了一下，不知是冷，还是怕。
“我不是来赊账的。”她急急忙忙从兜里摸出三枚一角硬币，“上次的盐和火柴，我来还。”
江满月收下钱，在账本上划掉欠款。
“坐。”
方巧云没坐。她把布包抱得更紧，眼睛红得厉害：“江老板，你这里还招人吗？”
罗萍今天家里有事，店里确实缺人。但江满月没有立刻答应。
“你家里出事了？”
方巧云的眼泪一下掉下来。
她男人赵老三今天喝了酒，嫌她上次在店门口丢人，回家翻她工资。方巧云把藏下来的两块钱护住，挨了一顿打。她跑出来时，婆婆在后面骂她不守妇道，孩子吓得哭，她却第一次没有回头。
“我能干活。”方巧云抹着眼泪，“我会算简单账，会搬货，会缝东西。我不要多，一个月给我二十就行。我想自己攒点钱。”
她说“自己”两个字时，声音轻得像怕惊动谁。
系统立刻警告。
【维护任务：请宿主拒绝方巧云，使其回归原家庭线。】
【原剧情中，方巧云应在本月内偷拿厂料，引发开除事件。】
江满月问系统：“她偷厂料是为了什么？”
【为偿还丈夫赌债。】
“她丈夫赌债，为什么她还？”
【因夫妻共同体设定。】
“你们这设定真脏。”
系统静音。
江满月给方巧云倒了热水：“我可以招临时工，但不是躲债所。你要想清楚，来我这里上班，工钱只发给你本人，账记在你名下。你男人来闹，我不会替你说软话，只会报警或找厂里保卫科。”
方巧云愣愣看她。
“还有，”江满月继续说，“如果你想离婚，我可以帮你找妇联和街道。但这事要你自己决定。我能给活干，不能替你过日子。”
方巧云捧着杯子，眼泪一滴滴落进热水里。
“我以前觉得，女人结了婚，挨打也得忍。厂里大姐都这么说，孩子也小。我不忍，能去哪？”
江满月没有打鸡血，也没说大话。
“先从今晚去哪睡开始。”她说，“店里不能住人，但后面仓库能临时铺一晚。明早我陪你去街道问妇女临时安置。”
方巧云像抓住一根绳子，点头点得很用力。
雨越下越大。
陆沉舟就是这时候来的。他披着雨衣，手里提着一只修好的台灯。
“你要的灯。”他站在门口，视线扫过方巧云，很快移开，没有多问。
江满月接过灯：“多少钱？”
“旧件拼的，五块。”
她付了钱，又问：“你认识街道妇联的人吗？”
陆沉舟看了方巧云一眼，明白了几分。
“认识一个王主任。她爱人以前在我班里。”
“明早能不能帮忙引见？”
“可以。”
方巧云紧张地站起来：“不用麻烦，我自己……”
江满月打断她：“这不是麻烦，是流程。遇到事找组织，比自己硬扛强。”
陆沉舟点头：“明早八点，我过来。”
他没说“可怜”，也没说“女人不容易”。他只是把事情当事情办。
方巧云反而松了口气。
等陆沉舟走后，江满月把仓库简单收拾了一下。仓库不大，堆着旧纸箱和未拆的肥皂，地上铺一层木板，再垫两床旧棉被，勉强能睡。
方巧云把布包打开，里面只有一身换洗衣服，一张孩子照片，半包针线。
江满月看见照片，问：“孩子呢？”
方巧云低下头：“在赵家。我现在带不出来。”
“那就先让自己站稳。”江满月说，“你倒了，孩子更没人护。”
方巧云用力点头。
半夜，系统忽然播报。
【方巧云命运线偏移百分之二十。】
【清醒值增加十五点。】
【奖励：临时技能“精细缝补”已生成，可转赠。】
江满月一愣：“转赠给谁？”
【可赠予命运线偏移对象，使其获得稳定谋生技能。】
这倒不像惩罚系统该有的东西。
江满月看着仓库里蜷缩睡着的方巧云，心里微动。
“赠予方巧云。”
一道微不可见的白光落下。
方巧云睡梦中松开了紧皱的眉。
第二天清晨，她醒来时，看见柜台上有一堆昨晚拆出来的旧针线盒和碎布头。
江满月把一张纸递给她。
“试用期七天。白天看店，空了做补衣包。补衣包每卖出一份，给你提成两分。”
方巧云愣了很久，才小心翼翼问：“工钱，真发给我？”
“发给你。”江满月说，“你签字，你领钱。”
方巧云接过笔，手抖得厉害。
她在工资登记本上，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方巧云。
字不好看，有些歪，却像第一次真正落在了自己的人生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