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冥门复出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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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安面色不佳，见到昔日知交的真面目原是人面兽心的恶棍，他厉声呵斥：“楚歌瑶，你还不知罪？！”
楚歌瑶对他眼皮都懒得抬：“从心所欲，无罪。”
陆承安闻言更怒：“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君子堂的人配合我们，从你的住处搜出了多具白骨做成的器具。恶行滔天，罄竹难书！”
其实陆承安说的十分委婉。
去搜查的弟子称，楚歌瑶的住处，简直是一栋白骨楼。
他不仅用莹白如玉的细骨拼成精巧的摆件，更是用大骨拼成了椅子、茶案等物，这种骨头的颜色只有修行之人才有。
见过的弟子无不惊惧，有人呕吐三日不止。
楚歌瑶微微仰头，发丝紧贴着他的脸颊，他露出一抹嘲弄的笑意：“倘若我说那些白骨不是为我所杀呢？”
“冥顽不灵。”陆承安对他失望至极，又怒又恼。他手在虚空一抓，顿时丁零当啷的碰撞声响起。
表面流转着符文的九九八十一根束神链骤然收紧，将楚歌瑶牢牢绑在锁神柱上。
“呃嗯……”楚歌瑶被勒得唇角渗出血丝，他生生将那口肋骨内脏被绞断的血咽了回去。
姬无忧揣着袖子站在一旁，锐利的眼神微微眯起：“楚堂主看来无甚悔意啊，不知尝过雷刑之后，是否还能有此气度？”
江扶疏眉头微皱，他正想说些什么，识海内一处法印被催动，他面色骤变，与姬无忧耳语一句后匆匆离席。
陆承安不明所以，附耳过去：“师弟这是怎么了？”
姬无忧用戒备的眼神看了一眼花无艳，轻轻拍了下陆承安，示意他容后再说。
楚歌瑶有恃无恐，他早知自己有今日，还敢反唇相讥道：“诸位仙长既然能借天雷之势，为何不用搜魂术？”
听闻此言，姬无忧和陆承安均是面色一变。
搜魂术是三清门得的仙人传承，此法只有一条限制：施术之人需比搜魂之人修为高深。
而姬无忧和陆承安修为均不如修为一品巅峰的楚歌瑶，不能施加搜魂术。
楚歌瑶这话，显然是火上浇油。
姬无忧也不再与他废话，抬掌喝来雷云。一时间晴空万里的天色被乌云遮蔽，滚滚雷声悬于高顶，蓄势待发。
花无艳没有插手的意思，她半倚在太师椅上，撑着头好整以暇，绵软的红色纱裙如国色牡丹一般绽开在三清门审讯犯人的白玉台上。
虽然面上挂着那抹妖娆妩媚的笑意，但是冰冷的寒光却酝在眼底。
她当然不会放过觊觎方荼蘼的楚歌瑶。
若是三清门不能奈何他，自会有她出手。
楚歌瑶放声大笑：“诸位仙长，这么小的雷云，实在不够看啊。”
“哼。”姬无忧眉头紧拧、忍无可忍，冷哼一声，粗如铁桶的雷击自上而下。
金光裹挟在紫黑色的雷电里，“咔嚓”一声，伴随着雷鸣的余震，被束在锁神柱上的白衣修士被劈得浑身焦黑，发丝散乱，颤抖了一下后四肢失去控制地垂下。
一个爽朗的女声自空中传来：“楚兄，这副模样，实在狼狈啊。”
两道身影现身在层云之中，那乌云却被一个女子抬手挥散了。
花无艳慢慢直起了身，面色凝重地仰视二人。
“杨亦机？”
方才说话的女子身穿灰白卦袍，一根黑玉簪简单束发，掌心托着一个式盘。
正是冥门的杨亦机。她成名已久，是最早公开加入冥门的人之一，天下神算若有十手，她独占八手。后来随着冥门的销声匿迹，她也悄无声息了。
另一位清冷中却不乏妩媚的清丽佳人扬唇一笑：“花楼主识得亦机，却认不得我吗？”
正是刚才轻飘飘挥挥素手，就驱散姬无忧招来的雷云之人。
她撑着一把天青色的纸伞，头戴珠翠，身着发着粼光的透蓝鲛绡，姿容绝尘，貌若神女，袅娜地站在云端。
花无艳面色难看：“雨师，屏翳。”
姬无忧和陆承安听到这个名字面色大变。
这位雨师更有来头。
雨师妾是远古的一个小国，因身怀异术而被天下修士觊觎。而他们的踪迹，最早可追溯至天庭围剿魔神蚩尤之时，雨师妾便作为先锋出战。
其后人称之为雨师，有呼风唤雨之能。近百年从未有雨师的踪迹，她今日却突然与杨亦机一同现身，难道她也加入了冥门？
“不错么，有点见识。”雨师屏翳优雅地捏着蓝色帕子，掩唇一笑，只是一抬眸，那束缚着楚歌瑶的九九八十一根束神链竟然凭空解开。
她声音婉转清亮，法力傲视众人：“这个人，我们冥门保了。”
她的话音未落，姬无忧已率先发难，剑阵自白玉台下凭空升起，数把无形之剑鱼贯而出，直指空中二人。
雨师屏翳的蓝色衣摆翩然一转，万里碧空竟然凭空落下雨来，无心之剑在雨幕下无所遁形，她的身形飘如雨燕，轻逸又优雅。
花无艳当即出手，遮天蔽日的粗藤以包围之势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要生擒冥门二人，那粗藤快速攀高之际，还生出芭蕉一般的宽叶，将雨丝隔绝在外。
花无艳声音肃然：“别碰到她的雨。”
仔细一瞧，最上端与雨丝接触的藤叶，快速地被滴穿腐烂。连白玉砌成的台面都被毒雨渗出黑印。
姬无忧赭色的袍子一掸，周身蕴起清气，隔绝雨丝在外，她反唇相讥道：“这雨丝之毒，不知与蚩尤尸身解化之盐池相比如何？”
雨师屏翳那张清丽的脸有一瞬的狰狞。
作为蚩尤旧部，这样的话不可谓不诛心。
陆承安足尖一踏，踩着攀天的藤蔓疾步而上，如意剑风流恣意，遥指那位闲适而观的杨亦机。
“别装死了。”杨亦机见他来势汹汹，向楚歌瑶丢出一把桐木琴后，急撤躲避如意剑势。
那位一直瘫在地上的蓬发垢面之人终于舍得起身，他抬手一拨，音律震荡：“呵，来了这么久，偏要等到雷击后再出手，不就是想看我吃苦吗？”
杨亦机又笑一声，却不回话。她手中式盘虚浮，星斗轮转，不管陆承安如何逼近，却始终不能近身。
就像是她提前预知了陆承安的意图一般，总能提前规避。
江扶疏突然离场，是因琅嬛仙库有人进入。
琅嬛仙库作为三清门的无上大道之所集，仅有掌门可得进入的要领。即使是长老也没有进入的妙门，可有人进入的法印偏偏在今日触动了。
江扶疏匆匆赶到，以掌门之印与密诀催开琅嬛仙库的石门。白云弥漫，如壶中天地的广阔仙库中，一道熟悉的蹒跚身影在他眼前出现。
那人听到动静，缓缓回身。
江扶疏唇瓣微微颤抖，他淡薄如水的唇中吐出一个称谓：“师父……”
本来死去数十年的江峰站在他面前。
虽然面色憔悴，看起来如风中残烛一般，但这的的确确就是那位曾叱诧风云的三清门前掌门，江峰。
“扶疏，你现在原来已经是这般模样了，极好，极好啊！”江峰满意地看着这位他最得意的小弟子，笑得胸腔震颤。
江扶疏向前一步，又犹豫地止住。师父江峰当年确实在他眼前病逝，化为清气消散天地间，甚至来不及举行仙葬，还是他亲手立下衣冠冢。眼前之人又是怎么回事？
江峰对于江扶疏的警惕似乎浑然未有察觉。
他笑呵呵地背着手，俨然是当年亲手教导江扶疏之时的慈爱模样：“本来只是想看看你，眼下得见，已是心满意足了。”
江扶疏面色也因这句话有些柔软，但远处传来的一声铮然琴声却叫他马上警觉。
这琴声在三清门，只可能出自一人之手——楚歌瑶。
江峰出现在这里的意图，昭然若揭——正是调虎离山之计。
“师父，你竟与邪魔外道勾结？”江扶疏冷清的脸上罕见地出现愕然之色。
师姐弟三人，独有江扶疏随师父江峰姓，江峰对其的偏爱不言而喻。他想不到，敬爱、仰慕的师父，竟然死遁后与邪魔外道一伍，不惜破坏三清门传承。
传音铜镜在怀中震颤，江扶疏不需拿出便能知是师姐师兄在催他前去相助。江峰一行人敢来，定是做了万全准备。
他冷笑一声，甩出三清剑镇在江峰面前：“待我回来，定要问清缘由。”
花无艳、姬无忧与陆承安等人已陷入苦战。
雨师屏翳控水如神，花无艳的木流在她面前讨不得好处。
陆承安的如意剑在杨亦机面前太过稚嫩，招招均被看破，即使无伤也是狼狈非常。
楚歌瑶虽身负重伤，其对音律的掌控力却得天独厚，又因姬无忧用天雷劈了他一道，此刻桐木琴在他掌下，声声急如催命，众人皆被扰得心神不宁。
江扶疏一来，那冥门三人瞬时不再恋战，雨师屏翳将伞一甩，滔滔江水如银河自九天倾泻而下，杨亦机则顺势抽取星辰之力，也朝众人当头灌下。
天生仙骨的年轻掌门却不将这样的滔天招式放在眼里，他抬手并指，虚斩一剑，就将那江水断流、星辰倒回。
冥门三人眼见不好，自是飞身就撤。
江扶疏拔腿欲追，姬无忧却唤住他：“师弟。”
她的眼中浮现担忧：“琅嬛仙库没事吧？”
这一声唤醒了江扶疏的理智。
冥门邪派，迟早铲除。眼下更重要的是三清门密传不可失窃。
他环顾了这一圈狼藉，长叹一声，如玉冷冷的脸上浮现愁丝：“是师父。”
“什么？”姬无忧一时反应不过来他在说什么。
江扶疏目光定在她脸上：“打开琅嬛仙库的是师父。”
待师姐弟三人赶到的时候，江峰早已不见踪影。
地上孤零零一把三清剑。
这束缚咒是江峰教给江扶疏的，只要他想走，江扶疏自然困不住。
看着自己那位冷得不似在人间的小师弟神色黯淡地收回三清剑，姬无忧皱着眉，不知如何宽慰。
汀花雨细，水树风闲。
氤氲的水汽蒸出云岚一张艳如桃李的芙蓉面，她趴在太清池边的巨石旁，轻细的呼吸微微吹起落在巨石上的桃花。
墨发也贪恋她的姿容，被水沾湿了，又黏在她的鹅颈。
江扶疏回到缃帙殿。云山雾绕，他负着手，眉头紧锁，白衣轻得像一缕烟飘过。
他烦躁的时候便要沐浴。
江雨客拦了一下，他不理睬。
“哼。”江雨客挂上一抹待看好戏的笑。
雕好的美玉也不及此间风情。
太清池中的泉眼翻起一阵一阵的桃花瓣，浊白的温泉水轻捧着那一道倩影。她背对着他，伏在巨石上，崎岖不平的石刻与柔软的美人身段形成了一硬一软的冲击。
浸墨的发丝多数盘在头上，却有一丝狡猾地滑落，勾着她的背脊，勒出美好的身段。
江扶疏清明的眼神被温泉水蒙上雾气，他急忙转身，衣上环佩作响，惊醒了梦中人。
云岚惊呼一声，抱着胸口缩入水底，原本就泛红的脸此刻衬得烟波盈盈，慌乱不堪。
“抱歉，我不是有意……我不知……”江扶疏一时语无伦次。年少成名的江大掌门也有失了泰然的时候。
身后传来水面破开的声音，粉白相间的桃花瓣还挂在云岚的大腿上。
她从背后轻轻拥住江扶疏被腰封勒出的纤细腰肢，水珠沾湿了他翩然的衣角：“夫君，你我二人何必拘于俗礼。”
“不……”
我并非你夫君。
江扶疏想这样说，但他却像被迷了心窍一样，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微微仰起头，隐忍地滚了下喉头。柔软的肢体就贴在他的后腰，那张可以想象到的桃花粉面就贴在他的肩头。
他心中默念“凡欲登真，先戒淫心，心既不动，淫自不犯矣……”
不知是怎么挣开的，江雨客看他衣服半湿、神情狼狈地闯出来，笑得前仰后合。
那袭白衣胸口还留着娇小的湿手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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