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本命剑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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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凭云不耐烦地抱着胳膊。这个金霞倚真是有钱烧的。她看捡来的那个男子快不行了，居然舍得找修仙驿站去花高价传送回三清门山脚下。
孟知竹已经被医堂的弟子救走了，她们还得留在这被江扶疏问话。
金霞倚不着急，既来之则安之。她袖子一甩，随意找了个石凳坐下，还从怀里掏出个茶壶，对着嘴吹，好不惬意。
“你都从哪掏出来的？”燕凭云狐疑地盯着她。
金霞倚微微一笑，喝不完的茶水往自己的金蟾身上一浇，竟是把金蟾当了茶宠，那金蟾不满地“嘎嘎”叫了两声。
金霞倚悠悠回道：“有钱，就没什么办不到的。和你这种穷鬼解释，你也不懂。”
“嘿你这人！”燕凭云一只手指着她鼻尖，眼看穷人要打富人了，被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
“二位少侠，怠慢了。”江扶疏款步而来，身姿俊挺，凡所见无不令人神清气爽。
燕凭云也不废话，掏出留影珠。
“请江掌门一观。”
萧萧风声里，留影珠的视角对着狭窄的门缝，先是录下了楼上规律的水滴声。楼上正是云岚的房间。
随后是口技一般的声响：先是孩童的嬉闹、然后是木偶戏的尖锐唱腔，最后是纷乱的管弦之音。
接着是身体倒地的声音。
透过门缝，留影珠最后录下的留影是：一个类似偃甲的机关，拖着地上一个黑衣男子离开了那里。
虽然江扶疏已经有看法了，但他还需要与君子堂做确认。
墨色碎发掩在他额前，他面色有一丝抽离的苍白：“两位少侠，你们觉得那声音是……”
“我听着倒不像君子堂。那技法有些生硬，转音处不够圆滑，君子堂的弟子乐感不会这般差。更像是碧海听潮阁的偃甲，以某种办法移植了君子堂的技法。”燕凭云快速答道。
金霞倚附和地点点头：“不错，据我所知，那个类似水滴声的音律是我门君师叔的不传之秘，而他多年前已功法尽失。难免让人怀疑是……”
未言之处，众人皆明。
利用偃甲催眠之人，怕是就是当年导致君无名功法尽废的幕后黑手。而且他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将君无名的功法移植到了偃甲之上。
看来世人对于碧海听潮阁的了解还十分浅薄。
“我知晓了。感谢二位少侠，此番我恐怕不及设宴招待二位，还需前去碧海听潮阁救一位弟子。告辞。”江扶疏拱手，广袖一甩，当即跃上云端，飘然而去。
云岚一个人在碧海听潮阁。他得去救人。
江扶疏一出缃帙殿，一道褐色的人影便缓缓走进了殿内，霞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那人喉中发出隐忍又愉悦的笑意：“门主此计，真是妙极。”
三十三天离恨天最高，四百四病相思病最苦。江扶疏，希望你也懂这种滋味。
江雨客不由分说抛下她独自去君子堂了，云岚有些无所事事。
不如去看看她的本命剑吧？
云岚起身。
“咦。是你呀？”姜树仍然守着她的铁匠铺子，穿着她的牛皮围裙，挽着白色袖子在捶打什么铁器，金红色的火花四溅。云岚识趣地没有近前。
“叨扰了，我想来看看我的本命剑。”云岚有些不好意思，才下了订单，今天她就急哄哄地要来看，倒像是她沉不住气一样。
汗珠顺着姜树素净的脸滑下，又因冶铁炉的高温快速蒸干，金黄的火光映照出她有力的大臂线条。她皱着眉把炉子的火关小，用冷水一泼手下的铁器，霎时间炉子和铁器的温度都降下来些。铁器更是露出冷青色的金属光泽。姜树抽空挤出一个笑：“稍等一下，我这里马上忙完。”
她拎着铁器走到一旁的锻造台，举起沉重的铁锤，经过一番叮叮当当的声响，她将手下的铁器锤打成型后，放置到半成品炉子里。这才走到云岚面前，擦了擦汗，脸有些红：“你的剑雏形我做好了，我带你去后堂看。”
“小树要带这位美人看什么好东西？不知我是否有幸一观？”一道听起来就很轻浮但却好听到难以令人讨厌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许是因为夹杂着温柔的关心，倒抚平了云岚有些慌乱的心绪。
她好奇地扭过头，看向来人。
如霜似雪的白发顺着肩头垂下，眉如远山悠悠，潋滟的丹凤眼含情脉脉，唇薄而翘，一席水绿色的青衣布料轻软，墨绿腰封将他宽肩窄腰的好身段衬托得淋漓尽致。
他举步而来，手里折扇轻摇，白色发丝微微扬起，风流倜傥。
连见惯了江扶疏那等美色的云岚都有些看呆了。
如果说江扶疏是雪山之巅冰冷的一捧雪，那眼前的这位就像是江南水乡中开出的春荷，温润动人。
姜树的面色有些不太好看。似乎这位少爷的造访不在她意料之中。“你来做什么？我这可不是你寻花问柳的地方，滚回你的风月之地去。”
“啊呀，小树，今天你好凶，倒有些吓到我了。”他眼睛微微睁大，佯装被吓到的样子，乌黑的扇骨合拢抵在唇上微微一笑。
他的视线飘到云岚身上，扇子唰得一声展开，狡黠笑意像狐狸一般：“这位小美人，怎么？看呆了？”
扇面是清风水月。
“连碧玉。我看你真是闲得屁股痒了！”姜树举起锤子，毫不客气地要锤他。
连碧玉却将云岚的手一牵，风也似地飘走了。
冰凉如白玉的手冷得云岚蓦然回神，她红着脸抽回手：“原来是连公子，久仰大名。”
连碧玉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要逗她，凑近了那一张玉人面：“久仰的是什么名？”
云岚被他这张放大的俊脸惊道，一时瞠目结舌。
连碧玉见好就收，轻笑着直起身，微微拉开了距离：“想来，小美人是三清门的仙长吧？”
“是，我是云岚。”云岚忙用手背捂了捂自己的脸，热热的。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小小的，“我还没有看到我的本命剑。”
“我带你去。”连碧玉眉眼弯弯，他摇扇站在街上，不少女子偷偷瞧他。
“啊？”云岚有些不解，那不是姜树的后堂吗，这连碧玉刚惹恼了姜树，如何去？
看出了她的疑惑，连碧玉轻轻“嘘”了一声，眼里甜腻的笑意毫不遮掩：“小云儿信我即可。”
云岚感觉自己看着他这张脸，思考实在有些迟缓。
连碧玉却不由分说，手腕一牵，用四两拨千斤的巧劲将云岚带入怀中，抱着她飞身而起。
属于连碧玉的像荷花糕一样清甜绵软的香气闯入鼻尖，云岚觉得自己的清修，自己的剑意，自己的念达三清境怕是都要毁于一旦了。
“嗯？在念什么？”连碧玉好奇地听云岚在嘟囔什么。
云岚闭着眼，嘴里小声念：“……淫易戒，淫心难戒。凡欲登真，先戒淫心，心既不动……”
“哈哈哈哈哈，”连碧玉朗声大笑。有趣，他竟从来不知道三清门人如此有趣。胸腔震颤，他却止不住喉间痒意，抱着云岚落在姜树的铁匠铺后院，拳头抵着唇瓣咳嗽了好几声。
这位连公子的身体看起来不太好？
云岚刚萌生这个想法，连碧玉却好像听得见她的心事一样，扬起那双美艳的丹凤眼，宛然一笑：“我没事。小云儿担心我？”
“没有。”云岚下意识否定。她有一种直觉，不能被眼前这个男人牵着鼻子走。
连碧玉好似不在意她到底回答了什么，领着她往后堂去。
云岚趁他不注意，快速大喊一声：“姜树！”
连碧玉猛地转身，诧异地看向她，脸上那副风流的面具没有挂住。
云岚雪衣朗然，这回轮到她微微一笑：“不请自来，视为偷。”
姜树赶到后院，算是看明白怎么回事了。
她没个好脸，但确实拿这位连公子没什么办法。于是她只对着云岚和颜悦色：“跟我来吧。”
姜树掀开一个冰棺，里面有一个莹润的玉石宝匣。
她小心翼翼地递给云岚：“这只是雏形，剑身还比较脆弱，小心观瞻。”
云岚屏住呼吸，一片霜似的雾气飘出，她的本命剑显露真身。
莹白如雪的剑身像是昆仑山与云雾交织的颜色，剑身有月牙般的血槽，剑脊如她所言微微隆起，泛起一抹弧蓝，像桀骜的广寒仙子其宁折不弯的气节。
连碧玉在一旁放慢了摇扇的速度，他愉悦地弯着眼。眼前这人比他想象得有趣太多，他倒是后悔这么晚才来了，平平少了许多乐趣。实在遗憾。
云岚轻轻合上玉石宝匣，生怕她还在雏形的本命剑沾染上尘世浊气，递还给姜树后她才敢说话：“我从未见过如此精巧的技艺，比之三清剑也不为过。”
姜树将其收回冰棺，也是目露笑意：“三清剑那是天人遗宝，我的东西不过凡物，哪能与之相比。”
连碧玉却抓住了其中的话口：“小云儿神通广大，竟连三清剑也见过。”
若云岚如她的身份一般是个普通弟子，自然不该近距离见过三清剑。但云岚也不是傻的，她不需与连碧玉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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