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光不老》一有光一

62、扶光 彭坦懒洋洋

　　彭坦懒洋洋又丧气。

　　“我没问，她们都懒得跟我说话，我其实也没干什么啊，他们怎么都这么烦我，小小，你别跟她们学啊，”彭坦满满求生欲，“之前我也来了几次，吴姨说其实她都知道，虽然我没到玉藏年，但是去了好几次那个咱们俩掉水里的地方，我身体里的【肉】，就是掉下去的时候出现的，吴姨说我去那个地方，倒是跟【肉】也没什么关系……可是我怀疑就是有关系，我是被牵引过去的……”彭坦嘟囔完，才想起来千小问的微信，看了一眼，“这个不是吧，吴姨的微信我也加上了，好像不是这个。”

　　“可能那时候吴姨不想暴露，现在暴露了，就用大号加上咱们了？”

　　千小这几次接触下来，也算初步了解了吴姨脾气，如果吴姨想说，那就是问什么说什么，吴姨如果沉默，那就是别跟她掰扯。

　　谈感情伤钱，以后就好好干活儿把这些漏洞补上吧。

　　彭坦也跟千小大差不差地说了彭堤跟他说的那些话，对于妈妈艾思，彭坦说起来还是落寞的，“她到最后也没想让我们看着她去世，小堤那时候很乖的，一直以为是跟妈妈一起睡个觉，生命走到最后，妈妈都拉着她，她也是后来自己才慢慢领悟到，妈妈带着巨大的痛苦离开了，”彭坦到现在也明白了，妈妈也很想拉着儿子的，那时候彭坦进去前，是被吴姨告知妈妈在里面的，奈何那个年龄的男孩子，根本什么都不听，还以为大人是在骗他，很多事情也没办法跟他解释，就这么错过了，“我问了秦尚大哥，山上有几个地方类似那个水潭，一般就会把遗体放进去，其实后面的暗室也可以一直存放，只不过我们身体里都有【肉】的，对这些比较敏感，落叶归根，有时候也很神奇，就像是自带导航似的。”

　　千小理解他的类比。

　　大马哈鱼孵化后，在出生停留几个月或者几年，幼鱼长大了，顺流而下进入海洋，在辽阔的北太平洋或北冰洋慢慢生长几年，积累充足的脂肪和能量，为洄游和繁殖储备体力。成熟后，大马哈鱼会感知到水温、水流、地磁等环境信号，开启数千公里的洄游之旅。它们会精准定位到自己的出生地，从海洋逆流进入江河，再一路搏击急流、浅滩和瀑布，甚至会用身体撞开障碍。
　　洄游过程中，大马哈鱼的身体从银灰色变为鲜艳红色，完全停止进食，仅靠体内储存的能量支撑全程。抵达产卵场后，用身体在砾石河床上挖掘浅坑，雌鱼雄鱼共同用砾石将鱼卵覆盖保护。完成繁衍之后，体力彻底耗尽，全身布满伤痕，最终在出生地死亡。尸体腐烂后，滋养着幼鱼和其他水生生物。
　　在这个过程中，大马哈鱼精准识别出生地溪流，从来不迷路。

　　这是进化的过程，人类即便最初有这个功能，因为定居能力的提升，也不需要了。

　　现在看来，【肉】也是很相似的，至于是没进步还是退化，就无从评判了。
　　【肉】一代一代传递下去，只是作为载体的人，有些悲壮了。

　　【肉】也许并没有进化，或者说，进化过程中，并没有丧失掉这种功能，是可以感知的。
　　“那，你能感知到？”千小问他。

　　彭坦有些犹豫，“就，不确定是不是感知到，可是那天，我的确是就想去看看他们在干什么，结果就拖着我妈妈的遗体出来了，十二年前错过了，十二年后又这么错过了……”

　　千小怕他哭，赶紧转移话题。

　　“那现在你身体的【肉】是新的，如果女性才有接收权，你之后怎么办？传给谁？”千小到底是能置身事外去考虑这件事里面为数不多的有意思的细节。

　　现在这件事简单也简单，复杂也复杂，千小甚至做了一个逻辑导图。

　　自己本是事外人。从收到信息开始，找父亲，彭坦是当局者，他收到信息是辅助的，是因为自己收到了信息，也就是说，给千小发信息，也许是为了引诱彭坦，而彭坦跟自己偶遇，成为绑定的一体，才是所有事件的开端。

　　那，彭坦就是核心问题所在。
　　难道是因为他的特殊？他是男性载体？

　　之后，绑架吴姨是因他而起，肖立成的出现，应该是发信息的人的人已经知道他的存在，可肖立成为什么在这里，也是一个谜。

　　再之后，肖立成的无数前女友出现，李莉婕跟李文娟认识，文娜娜顾晓燕似乎跟这俩人没什么关联。
　　自己的母亲千美也是一个传奇，江湖都有她的存在，但是她不在。
　　可是吴姨是见过她的最后一个人，因为她生完孩子，吴姨进行了处理。
　　因果在哪里？逻辑在哪里？下一步在哪里？

　　现在彭坦可以解释一些问题。

　　【肉】现在有很多传承世家，传承的过程，也换了很多家，最早的时候，传承的世家很多，都分布在若谷村很近的地方。
　　因为【肉】的特殊性，出现过大规模屠戮的事件，为了保护【肉】家族内成员也有很多死伤，所以，为了避免被一窝端，世家就越来越远，距离远了，不确定因素就多了起来。

　　古代医疗条件有限，在传承过程中，身死是一件很正常事情，有条件的世家，身体出现异样就会马上启程赶往若谷村，赶上了，就可以修复，但是断胳膊断腿断脑袋的，也就没了。

　　如果赶不上，那【肉】就跟着本体完蛋了。

　　所以【肉】数量也越来越少，而且，当初的世家，繁衍生息，迁移，全国各地都是，有的甚至当年迁移到了国外，可能【肉】的本体都不知道自己是【肉】，也就慢慢消亡了。

　　现在还能传承下来的，一定是有一定基业，对这件事也有了解的世家大族，能够用足够的能力承担起来这件事。

　　但是，这件事并非一件讨好的事。

　　比如像艾思一样的人，传承过程中很痛苦，女儿又面临同样的痛苦，作为现代女性，怎么可能会接受？彭堤又是怎么欣然接受的呢？

　　“你能理解？”

　　彭坦摇摇头，“我不理解！但是，我不后悔，我是为了你。”

　　“啥？”千小猛地抬头，没憋住笑。

　　可彭坦不像开玩笑，“我那个时候是为了你，我身体的【肉】应该也是感受到我想救你，才会跟我捆绑在了一起。”

　　“你你你整个纯爱电影吧，无缘无故，一见钟情，陌生的小男孩爱上陌生小女孩……”

　　“真的，不骗你，真是一见钟情，就喜欢你。”

　　这句话，似乎还有人说过——蓝正扬。

　　说起来，他在这个逻辑导图里，也很奇怪，他始终都在，可是他跟【肉】没有任何关系。

　　“对了，若谷村不是跟若卓村有矛盾吗？还有若朴村，是不是就是【肉】的原因，对了，就那个摆渡船，”千小突然想起来，“什么摆渡船？”彭坦完全不知道，“他们都知道啊，绑架那天晚上，他们一群人坐着闲聊说过这件事，在蓝正扬民宿里，喝酒那天晚上，哦，那天你不在，当时他们不知道咱们租车了，就说起来这几个村子的山都巴士就很方便，就说为什么叫山都巴士……”

　　为什么？
　　千小又给彭坦普及了一遍。

　　当年若谷村很多人被骗过去，死了，后来抱回来无数尸体和白骨。

　　小船拉了三天都没拉完……
　　是不是就是在找【肉】？

　　“那必然啊！我觉得，【肉】这个东西，应该到现在都是有功能的。”彭坦眼珠子一转。

　　千小点点头，眼瞅着都过了十二点了，两个人也一个哈欠接一个哈欠的，彭坦身子到底还是弱的，回去躺下了，碰床就着。
　　千小整理了一下思路，还是有很多问题，现在想，这些疑问，吴姨应该都知道，她支撑起来整个大家族，属实也是太厉害了。当个管家真是不容易啊，没有雄厚的经济基础，不好整啊，玉藏年每天这点儿客流量，能撑得起来这么大的开销吗？用新媒体拓客方式肯定不行，直播啊，推流啊，都太张扬了，这里藏着这么多秘密，吴姨肯定不干。

　　辞职一时爽，没钱心贼慌。天真了，草率了，还想接吴姨的班儿呢，可是一想自己这经济基础，摆平一切的不仅仅是人格魅力，还有实实在在的玛尼，怎么才能赚钱呢，自己在玉藏年从现在开始就算是牛马了，打工的，有吃有喝有住，可是还有肖立成要养着，自己也要开销，今后的日子，眼见的捉襟见肘。

　　要不然接私活儿？私活儿也不好干啊，寂寂无名，没有公司背书，谁肯给活儿呢。想来想去，觉得只跟着吴姨还是不行，坐吃山空，最后搞不好还要吃吴姨喝吴姨的赖上吴姨，这不是尴尬了吗？报恩还是报仇啊。

　　最后，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