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周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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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海伦娜被叫到了冯格特少校（政治处主任）办公室一趟。
从办公室里出来后，她便显得有些心神不定。
在走廊里走了一圈她才不让自己流露出那种令人怀疑的神色，平静地重新坐回工位。
手里面是一份关于部门预算的表单，这是上半年的情况，她需要根据上半年的情况对下一年做一个粗表，这是沃尔斯特上校早上交给她的工作，她需要在下班前完成。
工作并不算难，表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却看得海伦娜眼睛疼。
她抿了抿唇，从一旁稍显散乱的文件里找出一张空白的打印纸，又取出一支铅笔，在上面计算起来。
贷款总额……还款年限……流动资金……房租收入……工资……每月支出预估……
越算，海伦娜便越将嘴唇咬得死紧。
光是还清贷款，她就要在这里工作快两年，如果手头还需要再存储一笔积蓄，那么起码最好再工作一年，那么就是三年起。
既然能在这里工作三年，那么也不必再想着离开的事了。
海伦娜想到了亚德里安，但很快就摇头抛却了这个念头。她深呼吸一口气，看着纸面上的数字，随即，神情渐渐平静下来。
海伦娜只好又重新拿回来那份部门预算表。
可她心里承认，其实一点也看不进去了。
自己为何开始无法接受这里的工作呢？工作内容？还是工作之外的出卖？
海伦娜和刚进来这里时的心态完全又不一样了。她意识到自己要在这里工作很久，但她无法保证自己能在这里成功坚持下去，难道就要这样坐以待毙吗？
“……”
大概，是出于某种天真的心思，但那样的心思在此刻确实打动了她。
海伦娜想起了刚刚将自己叫到办公室的冯格特少校，他们已经有段时间没面谈过了，在此之前也没见过面，可对方不知为何却好像了解她所有的一举一动，包括她心中所想——
对方话里话外似乎有所暗示。
也许是她多想了，也许没有。
海伦娜看向秘书室里的人，好像要从她们脸上发现什么端倪似的……可每个人都很正常。
她这样疑神疑鬼是否也不算正常呢？
但她知道，如果她总是陷入这样的猜忌中，总有一天她会疯掉。
海伦娜在座位上坐了会，耐心地填完了粗表。
而后，她将这些资料仔细地整理好，起身前犹豫了下，但很快，她还是带着这些资料出门了。
——
刑讯部。
沃尔斯特上校正忙着，海伦娜看到希尔德少校正站在办公室里面汇报什么。
于是海伦娜抱着资料便在走廊里多等了一会儿。
没过多久，她听到里面军靴踩在地上的声音愈近，海伦娜才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办公室门前。
希尔德少校出来的时候侧头看了她一眼，海伦娜低头没看他。
“请进。”
从外形上看，海伦娜确切地十分适合身上这身制服。
总之，不管她柔软脆弱的内心是如何想的，她的外表足以令人原谅。
如果不是情报部记录到了特别的消息，恐怕今日冯格特少校也不会叫海伦娜过去与自己见面，并言语敲打。
她那本该每月汇报的“特别简报”，现在也变成周报了。
这也许只是普通的一次工作内容调整，可不知为何，海伦娜心中隐约有八成的把握，冯格特少校是因为听到了什么。
她先是怀疑到了秘书办公室的人。
可海伦娜自己也无法清晰地记住出自她口的每一句话，更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海伦娜神情有些恍惚，捏了捏手心。
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对不对，她一点也不擅长应对办公室之外的这些事，不如让那些繁杂无害的全都淹没她，她宁愿这样。
暂且，这是她唯一还能有所选择的地方。
人们在某个时刻总是期望能找到一种方法，可以解决当前的困境，乃至一劳永逸。
海伦娜也是怀抱着这样的念想。
沃尔斯特上校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
海伦娜坐到沃尔斯特上校面前，与他面对面，这样两人突然的相处，似乎正契合她准备谈判的心思，距离也刚好。
她一抬头就能看见沃尔斯特上校瞧过来的眼睛，对方此刻的心情看起来不算差。
不知道为什么，在此刻她又没那么怕他了。
大概是因为无可避免地他们还要一起共事很长一段时间。他作为上司，她作为下属，而对方待他的态度实际上还不错。
她想要抓住的就是这份好感，也正是她产生那个令人动心念头的源头。
海伦娜先是将那份预算粗表拿了出来，沃尔斯特上校看过后简单提了几处要补充考虑的内容，海伦娜一一记下，这份表单她会重新再修正，这样的工作本也是如此进行。
看起来这只是一次正常的工作汇报，声音渐歇，海伦娜准备收回旧表。
只是手指将表单刚移到桌面边沿，她的动作迟疑了下。
海伦娜忽地抬起头来。
不动声色，以一种别样的目光，非常认真仔细，静静地，在与沃尔斯特上校目光交汇时，又好像两人已经完成了某种言语之外的特别交流。
海伦娜的眼睛非常漂亮，每一个赞叹她美的男人第一眼总是会注意到她的眼睛，额间有好几丝自在翘起的碎发，在阳光下闪着光，穿着黑色制服，脖颈修长。
“海伦娜，还有什么要汇报的吗？”沃尔斯特上校瞧着她。开口问道。
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珠却望过来一动也不动，甚至显出一种男人对女人微妙的体贴。
又像是想要将眼前的一切尽收似的，强制地，全都塞进这小小的瞳孔里。
沃尔斯特上校正在认真瞧着她，好像不想放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般，要一寸寸看清，显然，部长应该是明白她还有话要说。
十分重要的，不可直白宣之于口的。
海伦娜甚至感觉这目光有些太集中了，过于灼灼。
海伦娜喉咙动了动。
像是提出建议那样。尽力保持声音的平静，让她看上去只是在谈论普通工作那样。
“……部长，您需要我每周向您提供一份周报吗？”
“周报？”
“……嗯。”
“什么样的周报？”
海伦娜想了想，目光并移到面前的办公桌面上。
“……大概是关于我在部门每周的工作，基于这些工作，我会得出某些反思，以改进我的工作方式。周报需要交给其他部门存档。如果您有空的话，我希望您可以看看，并给我一些指导建议。”
说完这些，海伦娜便闭紧嘴再也不出声了。
与之相反的是，她紧绷僵硬的身体却因此而变得放松了。……她说出来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部长的答案。
“……”
“当然。”
面对他秘书对他的投诚，沃尔斯特上校想不出任何拒绝的理由。
海伦娜听到面前的军官轻笑一声。桌面上伸过来一只手，这就像是某种迎接“自己人”的仪式。
海伦娜抬头，看着面前的刑讯部部长沃尔斯特上校，她的上司，他未来会一直是她的上司。
他们将在同一立场毫无保留地成为自己人。
海伦娜感到自己卸掉了一个大包袱，可不知为何心里空荡荡的，又有些失神迷茫。
她完成了一次投诚。和一次出卖。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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