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烬承脉》被爱的一只小猫

3、血脉初现 赵烬沅的意

　　赵烬沅的意识继续下沉。
　　外祖母平定六界战乱的记忆刚刚散去，新的画面又涌了上来。这一次，她“看到”外祖母带着舅舅赵苍渊，踏入混沌之境。
　　她认得这个地方——六界之外，混沌翻涌之处。那些没有被开天辟地时清干净的戾气，如黑云般浓稠翻涌，刺骨的寒意隔着记忆都能感受到。
　　外祖母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不，是在那段记忆里响起：
　　“六界战乱虽平，混沌之境的戾气若不封印，迟早会卷土重来。”
　　赵烬沅“看着”外祖母抬手示意舅舅随行，一步踏入混沌腹地。那里黑雾如墨，虚空扭曲，连光线都无法穿透。
　　然后，她“看到”了那两只灵狐。
　　一只毛色赤金，沉稳年长；一只通体雪白，稚嫩怯生。赤狐是白狐的亲姨母，为护住外甥女，被混沌戾气伤得遍体鳞伤。
　　外祖母指尖凝出温润的萨满灵力，覆在二狐伤口上。精纯的创世灵息缓缓渗入，驱散戾气，愈合伤口。
　　赵烬沅“看着”这一幕，心中没有感动。
　　她没有情丝，不会为“善良”而动容。但她记住了：外祖母对六界众生，是有慈悲的。而她将来要守护六界——她需不需要也有慈悲？
　　她不知道答案。
　　外祖母将二狐送出混沌之境，安置在六界边缘灵气最充沛的山谷。然后，她转身回到混沌深处，准备封印这方险地。
　　但就在她催动创世神力的那一刻——
　　赵烬沅“感到”外祖母体内的萨满血脉剧烈翻腾。一股磅礴力量直冲外祖母的识海，一道清晰的神识骤然浮现。
　　那神识之中，悬浮着一团无形的气状本源。
　　一半缠绕着炽烈明火，一半萦绕着温润流水。水火相融却不相斥。
　　赵烬沅的“意识”猛地一颤。
　　她“认”出了那团本源——那是她自己。是外祖母的血脉在她体内凝结成的雏形。
　　她“看到”外祖母当即认定：这便是她的外孙女，无需经过中间一代，直接承接萨满血脉。
　　但混沌之境的封印必须完成。
　　若以蛮力强行封印，狂暴的混沌之力定会波及这团尚未成型的本源。外祖母当即收敛霸道的创世神力，换以温和绵长的萨满血脉之力，布下层层稳固的封印法阵——既彻底封锁混沌戾气，又分出一缕灵力护住识海中的水火本源。
　　赵烬沅“看着”外祖母一边封印混沌，一边护着她的本源。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外祖母开天辟地时，没有犹豫过。但封印混沌时，她犹豫了——因为怕伤到她。
　　这份“犹豫”，比任何力量都重。
　　封印之际，外祖母心念一动，抬手聚起混沌中漂浮的雾霭、碎石与灵质碎末，以神力细细捏塑，塑出一位身形英挺、气场凛然的女将军，赋予其忠心护主、至死不渝的执念。
　　赵烬沅知道，这是外祖母留给她的“守护者”。
　　金光漫过整个混沌之境。层层封印彻底凝结，戾气被牢牢锁住，再也无法外泄。混沌之境自此封死，六界再无后顾之忧。
　　记忆的画面开始变淡。
　　但就在最后一刻，外祖母低头轻抚识海中安稳蛰伏的水火本源，轻声开口：
　　“你便叫赵烬沅。今后，唤我外祖母。”
　　赵烬沅的意识猛地从血脉深处被推了出来。
　　她睁开眼，回到栖凤幻境。火与冰依旧在她脚下蔓延，孤峰依旧。
　　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或激动——她没有情丝，不会因为这些发抖。
　　而是因为她刚刚在记忆里“看到”了一件事：
　　外祖母封印混沌之境时，并没有完全成功。
　　那最后一缕被封印的戾气，在外祖母转身的瞬间，分出了一丝极细的暗流，悄无声息地渗入了六界。
　　赵烬沅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翻涌的萨满血脉。
　　她知道那丝戾气渗入了哪里——她“感到”了。就在六界与人界交界的某个地方，蛰伏着。
　　她站起身。
　　栖凤幻境的门在她身后打开。
　　这一次，她不是去“看”六界的历史。
　　她要去“找”那丝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