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王牌对王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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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
【滋滋——】
走廊上，向来常明的灯光闪烁了一下。
山田彰人前行的脚步一顿。
四周不知何时，突然变得昏暗而寂静；原本熟悉的道路在此刻好像也变得有些陌生。
以前、这里有这么陈旧吗？
怎么回事……总感觉好像有股血腥的味道，而且温度好像也……
不知何时，走廊中只剩下他一人。
那位大人呢？明明刚才他还走在他的身前，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咔哒”。
枪支上膛的声音，突兀在尽头漆黑的走廊中响起。
随后是有人尖细刺耳的欢笑。
「嘻嘻。」
“谁？！”山田彰人心底毛毛的，他咽了口口水，右手已经探入枪套中，做好了防御的准备，“是谁？”
「嘻嘻。」
走廊深处似乎空无一人。空灵的孩童嬉笑声细细密密地传入他的脑海——他惊恐地拔枪向身后看去，可明明哪里都没有人。
“装神弄鬼，”莫名的恐惧令他升起不合时宜的愤怒，原本他就不是什么稳重的家伙，只是侥幸被老大看中才成为二把手；因此，此刻他没什么风范地叫喊着：“给我滚出来！”
「……」
「嘻……佐藤君，不认识我们了么……？」
听到这个称呼，山田彰人脸上的愤怒突然凝固。他握住枪支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
怎么会……怎么还会有人知道他以前的那个名字……？
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脸上表情似笑似哭，扭曲着呈现出一种恐惧与怨恨混合的的姿态：“怎么可能、他们不可能还活着……！”
「看到你这个样子，我可真是高兴。」
另一道声音紧贴着他落下的尾音响起，宛如毒蛇一般冰冷地攀上他的背脊。而他动弹不得。
「毕竟为了在那位大人眼中得到一席之地，佐藤君可是很努力呢，嘻嘻。」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声音在他的身侧成片响起，带着怨恨与愤怒，重重叠叠地刺入他的脑海。
“……”
走廊中灯光彻底熄灭。
一片黑暗中，没人看得见他的身影。
……
“你是怎样加入的港口Mafia，又是什么时候加入的呢，中原君？”
西区，斯代拉曾见过那位诅咒师出没之地，无所事事的兰堂直白地突兀开口。
“嗯？问我吗？”
中原中也一愣。他刚从山口组外围回来，脸上的表情算不得好看；被突然提问后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道：“大概快一年了吧……之前我所处于的立场，是港口Mafia的对立面。”
那时候他还是「羊之王」，也还没有遇到斯代拉，只是凭借着自身的一副好牌浑浑噩噩活着而已。
想来，明明他与那孩子相处的时间并没有长到那种程度，感情却自然而然地变得如此深厚；当初在见到她的第一眼时，他心底便有声音在告诉他。
【她与你血脉相连。】
【……依凭着你的身上拥有着的骨与血。】
那种想法出现得很是莫名其妙，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自他的脑海深处浮现，还吓得他差点以为自己是受到了什么奇怪的力量影响，才会对以那种奇异姿态降生的咒灵产生无法抗拒的亲近。
不过，事实证明，那只是一个让他能够了解斯代拉的引子而已。
此后，他与斯代拉两人就这样彼此相伴着；即使太宰治讽刺他他们两个人怎么看都不可能是血缘兄妹，但中原中也依旧不为所动。
兄妹与否，是否拥有血缘重要么？
至少如今，他已经将斯代拉视为了他重要的家人。
兰堂：“……”
他不解地看着在说完那句话之后，莫名其妙就开始发呆的中原中也，总觉得他脸上那种怀念的微笑看起来不怎么顺眼。
他又不动声色地抚上指间被掩盖住的戒指，眼底晦暗，却还是装作若无其事那样试探着中原中也的底细：“一年前……那时候中原君的活动范围，是擂钵街吗？”
“……”
中原中也终于在莫名的回忆中回过神来，他有些不解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在此刻交谈中走神，反应一番他的疑问，总觉得他的问题十分奇怪。
他此行只是为了帮助兰堂快速熟悉国内事务，尤其是在另一个混蛋撒手不管的情况下，中原中也只能任劳任怨地揽下大部分工作。
他只是暂时协助而已，并没有想要与这位临时的上司交换底细的打算。
可兰堂似乎对他的过去十分好奇，在提出疑问之后，一直盛满着忧郁与茫然的眼睛此刻直直地注视着他，似乎非要在他这里得到什么想要的答案。
中原中也皱了皱眉，但因为他的过去并不能算是秘密，也还是老实回答了他：“啊……我以前所处的组织，就在擂钵街。”
“你问这个做什么？”下一刻，他毫不犹豫地反问道，“你打算询问我所有的过去吗？”
他眼中那位似乎有些奇怪的干部身形一僵，随后，兰堂垂下眼睫，掩住那双枯叶一般的眼睛，声音低落：“……我丢失了我的恋人。”
“我十分确信，那唯一的线索，就在擂钵街中。”
还以为他会说什么话的中原中也：……？
他结结巴巴：“呃、节、节哀？”
他想到了什么，又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她……你的恋人，当初是因为什么？”
房间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良久，他听见兰堂开口：“我不知道。”
“我丧失了过去的所有记忆，包括有关于她的一切。”说这话时，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好像所有的情感已经在漫长的时光中消逝。
但那不可能。
他要找回他的记忆，他要找到他失去的一切……
八年。
他攥紧右手。
他在漫长的空白中浑浑噩噩，不知自己的过去，亦不曾知晓自己将要去往何方。莫名的痛苦时不时地侵袭着他，可当他回首望去时，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为什么他会变成如今这幅面目全非的样子？
他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醒来？
他是谁，他过去是怎样的人，他来到这里是为什么？
——倘若他真的拥有过去，为什么，理应来自过去的故人却一个也不存在？
在一片空白中清醒时，在他身侧的，仅仅只有一顶帽子与一枚掌心中紧握不放的戒指。
帽子上所绣的名字或许就是他的名字，所以失去过去的他就这样成为了兰堂；手中紧攥着的戒指是他哪怕身受重伤昏迷，也不肯松开的旧物，那么，这枚戒指必然是他过去所珍爱心爱的一切——所以，他也绝不会放开她。
而这仅有的两件旧物，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仅剩的、能够证明他过去的东西了。
……这让他如何不去憎恨呢？
他抬起头，目光幽幽，不知道在眺望何处：“如今，我只能在偶尔的记忆闪回中，见到她残破的剪影。”
中原中也并不怎么擅长安慰人，他有些紧张地站在原地，试探着开口：“那个、抱歉，没想到会戳到你的伤心事……”
“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找到了线索……我相信，与她重逢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他似乎并不想深入谈论自己的过去，但提起他的恋人，兰堂的脸色却瞬间变得柔和起来：“她一直都是那样活泼、可爱，又惹人怜爱……在过去无数次，她都是我迷茫内心的支撑。”
原本中原中也还因为自己不仅戳中了他的伤心事，态度也不好而感到自责，在看到他似乎恢复精神之后，也松了口气，下意识附和着：“那确实很好啊，能够成为你内心的支撑，想必她会是一位十分优秀的女性吧。”
兰堂微微弯起眼睛：“她当然很优秀……我还记得，曾经的她总喜欢恶作剧，尤其是扮演幽灵，因此，还特意练就了能够悄无声息跟随在他人身边的本领……”
森先生说的果然不错。
中原中也想。
优秀和因为喜欢恶作剧，所以学会了潜行的关系在……？
兰堂干部一旦谈起他那位神秘的恋人，就会变得格外话痨，他听着兰堂温柔地描述着过去他与恋人所经历的一切，一开始还饶有兴致，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分钟、三分钟、十分钟、半小时。
他还在讲。
中原中也听着听着也愈发困惑。
嗯……嗯？
虽然兰堂干部听起来好像很爱他的恋人，但那么长时间听下来，怎么感觉他与恋人所相处的一切，全都停留在什么牵手、散步、听对方抱怨生活的阶段……？
甚至他一直铭记着的部分里，「注视」好像才是大多数。
恋人之间是这样相处的吗？
哪怕中原中也没有感情经历，但他总也知道，兰堂所说的一切，哪怕套上亲密友人的壳子，似乎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不过。
他看着兰堂脸上不加掩饰的神色。
或许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就是那样吧。
而兰堂浑然不知中原中也心中所想，还在继续叙述着：“如果被她听到有人夸奖她，想必会高兴到立刻向我炫耀吧。那时候的她总是得意洋洋地自夸着自己的一切，骄傲又可爱……那孩子就是这样一个不加掩饰自身的人呢。”
咦，这样听起来，那位恋人小姐的性格好像并不是属于传统淑女的那种温柔类型呢。
被夸奖之后还会得意洋洋炫耀什么的……
“其实，我的妹妹也是相似的个性。”听到这里，中原中也也想起之前多次，斯代拉被夸赞之后向他炫耀的样子。
既想要让兰堂暂时停下源源不断的分享欲，又确实忍不住开口：“……那孩子也是这样，平日里一旦得到了夸奖，就会高兴到恨不得昭告天下。有一次甚至都把森先生打扰到没办法工作，只能拉着爱丽丝小姐落荒而逃。”
那还是他和斯代拉刚刚加入港口Mafia没多久的时候发生的事，是森先生打算试水那些由斯代拉改造后的咒具威力，才特意交给他们二人的任务。
而那次他们不仅完美执行了任务，也是第一次发现了斯代拉那种吞噬咒灵后还能得到它此前记忆的能力。
得到意外之喜的森先生笑眯眯地夸奖她很厉害，说什么“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比她更厉害的咒灵存在了”——然后第一次听到这样夸张夸奖的斯代拉立刻凑到了森先生的面前，非要追着问他为什么知道她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咒灵，除了咒灵之外的其他厉害的物种又是什么……
直到让森先生脸上的笑容都变得苦涩，她才意犹未尽地放弃了自己的连环追问回到他身侧，转头就开始向他诉说着刚才森先生对于她的各种赞美与夸赞。
幼稚鬼。
“但我想，那也是她格外重视身边人的证明吧。”中原中也难得在不怎么熟悉的人面前诉说这些东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抱歉，自顾自地说了这些话……”
妹妹……
中原中也什么时候拥有了妹妹？
“没关系。毕竟面对自己所喜爱的事情，人们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要分享自己的幸福。”兰堂敛下眸中思忖，“……冒昧询问，你的妹妹，也是港口Mafia的成员吗？”
“嗯，她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王牌对王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