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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三种世界观 中部平原在 ...

  •   中部平原在燃烧。

      这不是比喻。平原上的野草、灌木、甚至土壤都在燃烧。不是普通的火,是以太能量浓度过高时自发产生的"以太焰"。颜色是深蓝色的,烧起来的时候没有烟,只有一种很低沉的嗡鸣声。

      宇航站在平原边缘的一座小山上。

      他的手指在摸铃铛。频率很慢,一下,停一下,再一下。

      这是他在极度冷静时的习惯。不是不紧张,是紧张到了极点之后,身体自动切换到了"分析模式"。

      山下面,三个派系的军队在平原上展开了。

      从高处看下去,像三股不同颜色的水流在撞击。保守派的军队穿着灰色制服,阵型很整齐。激进派的军队没有统一服装,但他们的移动速度很快,像一群散开的狼。觉醒派的军队最小,但每一个人的眼神最坚定。

      这不是正邪大战。

      宇航在心里重复了这句话。

      每一方都有自己的信仰。保守派的战士在保护家园,他们的家人就在后面的营地里。激进派的战士在追求力量,他们相信只有掌握足够的力量才能改变命运。觉醒派的战士在寻找真相,他们不相信任何一方,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没有人觉得自己在做恶事。

      "正确"与"正确"之间的冲突,比"善"与"恶"之间的冲突更残酷。

      宇航走下了山。

      他的感知能力在全开。这不是为了探测敌人的位置,是为了感知以太能量的流向。

      然后他看到了。

      平原的上空,有一个无形的漩涡。

      不是他能"看到"的,是感知能力告诉他的。那个漩涡很大,几乎覆盖了整个中部平原。它在旋转,很慢,但每一次旋转都会把什么东西吸进去。

      宇航仔细感知了那个漩涡的"食物"。

      是死去的人。

      每一个在平原上死去的人,他们身上残留的以太能量会在死后升起来,然后被那个漩涡吸进去。

      漩涡在吃。

      宇航的手指停在了铃铛上。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他在那一瞬间理解了一件事。

      这场战争不是在解决问题。

      是在喂饲问题。

      每一个死亡都在让漩涡变得更大,更强,更饥饿。

      他的手臂上的以太纹路在扩展。

      这是他在深渊第四层就开始的变化。当时渗透度是15%,回到地面后是20%,现在在急剧扩展,已经到了25%。

      渗透度越高,他的情感就越钝化。

      但这一次,他还能感受到一样东西。

      心痛。

      平原上的战斗很混乱。

      保守派的一个小队在进攻一个激进派的据点。据点在平原中间的一个小土丘上,激进派在那里架设了以太炮。

      宇航在土丘下面的一个弹坑里躲了一会儿。不是因为害怕炮火,是因为他在观察。

      他看到了保守派的战士在冲锋。

      领头的那个人大概三十岁,脸上有疤,手里拿着一把史诗级的长剑。他在冲锋的时候喊了一句什么,宇航的感知能力捕捉到了那句话的尾音。

      "为了家人!"

      这个人不是恶魔。他是一个想要保护家人的普通人。

      然后他死了。

      激进派的以太炮开火了。一道深红色的光柱扫过来,那个脸上有疤的人被光柱吞没了。

      宇航看到他的身体在光柱中碎成了碎片。

      然后他看到那个人的以太能量从碎片中升起来,汇入空中的漩涡。

      漩涡大了一点。

      只大了一点点。但宇航看到了。

      激进派的一个战士在战斗后爆发了。

      这是以太能量反噬。激进派的人追求力量,但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没有经过正规训练,只是盲目地吸收以太能量。能量在体内积累到一定程度后,身体承受不住,就会爆发。

      那个战士在爆发的时候,眼睛变成了深红色。

      不是眼泪。

      是血管在眼球下面爆裂了。

      他倒在地上,身体在抽搐。周围的同伴在往后退,不是因为害怕他,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个激进派的军官跑过来,蹲在那个抽搐的战士身边。

      "撑住!"他说。

      那个战士看着他,嘴巴在动,但发不出声音。

      宇航的感知能力听到了他的心跳。

      心跳很乱,像一匹受惊的马在胸腔里乱撞。

      然后心跳停了。

      那个战士死了。

      他的以太能量也升起来,汇入漩涡。

      漩涡又大了一点。

      觉醒派的一个战士在死前说了一句话。

      她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看起来不到二十岁。她在临死前坐在地上,背靠着一面残墙,胸口有一个很大的伤口,血在往外涌。

      她的眼睛还睁着。

      宇航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她还有最后一口气。

      "你……是那个……说真相的人……"

      她的声音很轻,像风一样。

      宇航在她旁边坐下来了。

      "是我。"

      "我……相信你。"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是一种"我做了我认为正确的事"的平静。

      "但我不……知道……我做的对不对……"

      她的手抬起来了,很慢,像是在抓什么东西。

      然后手落下来了。

      她死了。

      她的以太能量也升起来了,汇入漩涡。

      漩涡又大了一点。

      宇航在这个年轻女人的尸体旁边坐了很久。

      不是因为悲伤到动不了。

      是因为他在想一件事。

      这些死掉的人,保守派的、激进派的、觉醒派的,他们在死前都在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

      保守派的战士为了保护家人而战。

      激进派的战士为了追求力量而战。

      觉醒派的战士为了寻找真相而战。

      没有人是"错"的。

      但"正确"与"正确"相撞的时候,只有毁灭。

      漩涡在头顶旋转着,越来越大。

      宇航站起来了。

      他的手臂上的以太纹路已经扩展到了小臂位置。25%的渗透度,意味着他的情感正在钝化。他能理性地分析战场,能冷静地计算以太流向,但他越来越难感受到"心痛"之外的情绪。

      但他还能感受到心痛。

      这就够了。

      宇航在平原上走了一整天。

      他看到了很多事。

      他看到保守派的战士在临死前叫着家人的名字。

      他看到激进派的战士在爆发后被以太能量反噬,死的时候眼睛还是深红色的。

      他看到觉醒派的战士在为一个"模糊的方向"献出生命,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死,只是觉得"应该做点什么"。

      这场战争的悲剧性在于:每个人都在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

      但"正确"与"正确"相撞时,只有毁灭。

      宇航在傍晚的时候爬上了平原最高处的一座小山。

      从山上往下看,整个平原都在火光中。以太焰的深蓝色和夕阳的橙红色混在一起,看起来像一幅很美的画。

      但宇航知道这幅画下面有多少尸体。

      他站在山顶上,手指摸着铃铛。

      铃铛在他手心里振动。不是因为附近的以太能量浓度高,是因为铃铛在回应他的情绪。

      宇航在那一刻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唯一的出路不在任何一方手中。

      不在保守派手里,不在激进派手里,也不在觉醒派手里。

      在他自己手里。

      他是唯一一个同时拥有"感知以太流向"能力、与机械兽有深度羁绊、见过原始深渊真相、又没有被权力腐蚀的人。

      "我必须做出选择。"

      他低声说。

      "在我还来得及的时候。"

      宇航在山顶上站了很久。

      风从平原上吹过来,带着以太焰的嗡鸣声和远处炮火的轰鸣。

      他的手指在铃铛上摸了一下。

      铃铛的温度在升高。

      不是因为战斗附近的以太能量浓度高,是因为铃铛在回应他的决定。

      他要做出选择了。

      不是选择站在哪一边。

      是选择做一个没有人做过的事。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方向。

      平原的尽头,博尔肯的方向,有一个人在等着他。

      姬胧月。

      她的左手无名指上的印记应该在发光。不是在感知以太能量,是在感知他的情绪。

      宇航的手指松开了铃铛。

      铃铛在胸口轻轻响了一声。

      不是警告。

      是在说,我听到了。

      我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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