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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试探与博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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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更加了解战鬼人,阿笙开始偷偷翻阅辛邪庄藏书阁里的古籍。
这是她在千阎窟养成的习惯——知己知彼,她需要确认陆千乔到底是不是战鬼人,如果是,他接近辛湄的目的又是什么?
终于,在一本《上古异族录》的残卷中,她找到了关于战鬼人的记载。上面写道:战鬼人欲变回人类,需寻一人缔结“血契”,共同经历换皮、换肉、换骨、换血、换心五关。
血契一旦缔结,双方命运相连,一损俱损,若血契对象在五关完成前死亡,战鬼人将魂飞魄散。
阿笙合上书,手指冰凉。
她终于明白了,陆千乔接近辛湄,不是因为感激,不是因为爱慕,而是因为辛湄天生道体、神魂纯净,是最适合缔结血契的人选。
他需要一个“契灵”来帮助他变成人,而辛湄就是他选中的那个人。
换皮、换肉、换骨、换血、换心,这五关每一关都是生死考验。辛湄会个跟着一起受苦,甚至可能会陪陆千乔一起去死。
阿笙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但她知道自己一个人对付不了陆千乔。战鬼人是神族后裔,实力深不可测。她需要一个帮手。
她想到了金轮。
但她没有立刻去找他,因为她不信任金轮。
在她眼里,金轮和陆千乔没什么区别,都是突然出现在辛邪庄的外人,都别有用心。
陆千乔图的是辛湄的神魂,从而达到他变成人的目的,金轮图的是渡过他的情劫,进而增长修为。
说到底,都是利用。
可是,除了金轮,她还能找谁?
辛雄虽然是金丹修士,但他年纪大了,而且自己不能在他面前提战鬼人这种事。
其他弟子修为太浅,帮不上忙。
这么看,似乎就只有金轮,他修为高深,也知道她身带魔气,她也就不用在他面前伪装。
但阿笙还是不愿意1她宁可靠自己。
于是她开始暗中调查陆千乔的来历。
她趁着陆千乔不在的时候潜入他的房间,翻找他的行李。除了一些寻常的衣物和伤药,她在一个暗袋里找到了一枚玉佩,玉佩很旧,上面刻着一个古字——“鬼”。
果然是战鬼人。
她又趁夜跟踪陆千乔,发现他每晚都会独自去后山,在一块巨石上盘坐,双手结印,周身散发出淡淡的血光。
那是一种古老的阵法,阿笙在《上古异族录》里见过记载,是战鬼人的“感应阵”,用来寻找适合缔结血契的对象。
他似乎在确认辛湄是不是他要找的人。
阿笙回到房中,彻夜未眠。
直接揭穿陆千乔?
不行。
她没有任何证据,而且辛湄不会相信她。
告诉辛雄?也不行,那会暴露她自己。
赶走他?
阿笙暗自握紧手中黑白双剑,缓缓闭上眼睛,不消片刻又猛然睁开,眸中无比坚定,一如逃出千阎窟那晚。
这日,师姐外出采药未归,她开始暗自打量陆千乔。
残阳如血,将那人端坐廊下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闭目调息,周身气息沉如渊海,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可阿笙知道,那双眼睛和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装模作样。”阿笙在心里冷笑。
千阎窟里,她见过太多装腔作势的人,那些自称大能的修士,被她一根骨刺捅进丹田,叫得比野狗还惨。
这个人凭什么不一样?就凭他活了几百年?就凭他那双不像人的眼睛?
师姐被他迷了心窍,她可不会。
阿笙悄无声息地靠近,脚步轻得连廊下的蚂蚁都没有惊动。
她在三丈外停下,指尖捏着三根淬了麻药的银针。
她瞅准实际,手腕稍微用力,银针破空而去,无声无息。
但不可思议的是三根针却在距离陆千乔后背三寸处消失了。
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连涟漪都没有激起。
阿笙瞳孔骤缩,但她没有犹豫,左手一翻,藏在袖中的短匕已握在掌心,整个人如猎豹般扑出——
她快,可他更快。
陆千乔甚至没有睁眼,只是微微侧头,一根手指抬起,不偏不倚地点在匕首的刀尖上。
那轻描淡写的一指,像山岳压下,阿笙只觉虎口剧震,整条手臂瞬间麻痹,匕首脱手飞出,钉入三丈外的廊柱,嗡鸣不止。
她的身体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推出,后背狠狠撞上院中的老槐树,树身剧烈摇晃,落叶如雨。
陆千乔终于睁开眼。
那双古井般的深蓝眸子落在她身上,没有怒意,没有嘲讽,甚至没有太多情绪。就像在看一只不小心撞上蛛网的飞虫。
“针上淬的是醉仙麻。”他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色不错,“对付结丹期够用,对付元婴期勉强,对付我——”他顿了顿,“差得远。”
阿笙靠在树干上,不甘心的咬紧嘴角,致使溢出一丝血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陆千乔打伤的。
她死死盯着陆千乔,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她一字一顿,“离我师姐远一点。”
陆千乔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你怕我害她。”
阿笙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还能动的那只手,指甲嵌进掌心。
她见过太多人,太多假装善意实则贪婪的脸,师姐是这世上唯一真心对她好的人,她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师姐。
“你打不过我。”陆千乔站起身,他的身影将最后一缕夕阳彻底遮住,“我不会伤害她,如果你还想活,就不要做多余的事。”
他没有再看她,转身走进屋内。
阿笙靠在树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天彻底黑了,夜风穿过庭院,吹落更多枯叶,落在她肩头。
她慢慢抬起右手——虎口还在流血,整条手臂还在发抖。她见过结丹修士,杀过筑基高手,甚至从元婴期的夏玄子手中逃脱过,但刚才那一指,让她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差距。
她打不过他。
这个认知像一盆冷水浇下,让她从头凉到脚,但同时,另一种更强烈的念头从心底升起——打不过,不代表没有办法。
千阎窟倒是教会她做一件事:弱者要赢强者,靠的从来不是正面交锋。
阿笙擦掉嘴角的血,捡起地上的匕首,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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涤尘泉边,桃花落了满地。
阿笙来时,金轮已经在等了。
金色道袍,玉冠束发,盘坐在青石上打坐。额间金莲在晨光中流转生辉,衬得他眉目如画。听见脚步声,他睁眼,浅金色的眸子看向她,唇角微微扬起。
“你来了。”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阿笙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拔剑练功,而是在他对面坐下。她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沉默了很久。
而后才缓缓开口:“你可知战鬼人?”
金轮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恢复平静:“略有耳闻……战鬼人原是神族,因触犯天条被贬人界,天梯断裂后,他们困于人界,处境艰难。”
“你知道得不少。”阿笙盯着他,“那你知不知道,辛邪庄现在就住着一个战鬼人?”
金轮沉默片刻,缓缓摇头:“战鬼人与你我无异,我并不能区分。”
“战鬼人为重返天界,催熟建木神树伤害了多少人命,他们罪恶滔天,现在又接近我师姐,有所图谋。”阿笙的声音变冷,“你们天音山口口声声以降妖除魔为己任,你就眼睁睁看着?”
她情绪激动,一心想赶走陆千乔,并没有意识到,金轮看待陆千乔与她并没有区别,这一点阿笙自己却做不到。
“阿笙,”金轮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他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战鬼人虽非人族,却也非妖魔。陆公子若无恶行,我无权干涉。况且——”
他顿了顿,看着阿笙的眼睛:“你怎知他的图谋一定是恶?”
阿笙愣住。
“战鬼人想变回人类,需寻一人缔结契灵,共同经历劫难。”金轮缓缓道,“那过程需双方心甘情愿,若辛姑娘不愿,他也强求不得。”
“可师姐会受苦!”阿笙急道,“换皮、换肉、换骨、换血、换心,那得多疼?师姐与她缔结血契,可是要承受噬心之痛的!”
“那也是她的选择。”金轮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阿笙,真正的在乎,是尊重,是成全,不是控制。”
阿笙瞪着他,嘴唇颤抖。
“你若真为她好,”金轮看着她,目光温和,“就该相信她的判断,尊重她的选择。”
“你懂什么?”阿笙猛地站起身,声音拔高,“你一个修无情道的人,懂什么叫在乎?什么叫害怕失去?你什么都不懂!”
金轮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看着她,眼神很深,像是透过她愤怒的表面,看到了更深的东西。
许久,他轻声道:“我以前确实不懂。”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阳光从他背后洒下,在他金色的道袍上镀了层金边。
“可遇见你之后,我似乎……开始懂了。”
阿笙心脏猛地一跳。她别过脸,不看他。
“金轮,”她听见自己声音发冷,“我们之间的交易,还作数么?”
“作数。”
“那好。”阿笙抬头,眼中是决绝的光,“帮我保护师姐,不管那个陆千乔想做什么,都不能让他伤害师姐,如果他真的只是想完成血契,我不会拦。但如果他有任何伤害师姐的举动,你要帮我一起对付他,作为交换……”
她深吸一口气。
沉默了很久,阿笙才再次开口,声音发涩:“我会帮你完成你所愿……你能帮我这个忙吗?”
仅此而已。
她没有说“我陪你渡劫”这样的话,因为她本就不愿。
金轮看着,似乎考虑了,又好像没有考虑,只是片刻便回答:
“我答应你。”
“一言为定。”
阿笙转身就走,脚步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
她不敢回头看金轮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