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笙劫（剧版《佳偶》同人）》喵犟

3、第 3 章 六年

　　南行的路，比阿笙想的更难。

　　她从北襄出发时，身上只有两个铜板、一把骨刺、半包迷魂散。

　　常年的折磨让她身形单薄得可怜，即便是个十二岁的孩子，身形看起来却不过十岁左右。

　　第一年冬天，她在江城的隍城庙里差点病死。

　　那年的雪特别大，破庙漏风漏雨，她裹着从死人身上扒来的破袄，烧得浑身滚烫，是个老乞丐用半碗馊粥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老乞丐临死前，攥着她的手说：“丫头……往西南走……有个叫辛邪庄的地方……庄主是个大好人……他的徒弟更是个行侠仗义的侠女……”

　　她埋了老乞丐。从他怀里摸出两个铜板，继续往西南走。

　　南行期间，她睡过破庙，钻过桥洞，扒过死人坟，偷过馒头，抢过钱袋，杀过想把她卖进窑子的人贩子。

　　她学会了怎么在野狗嘴下抢食，学会了怎么用最少的力气杀死一个人，学会了怎么在濒死时给自己疗伤。

　　但她学不会的，是怎么像个“人”一样活着。

　　她一路打听辛湄和辛邪庄的消息。有人说在江南见过辛湄除妖，有人说辛邪庄在蜀中，还有人说辛邪庄早就被灭门了。

　　消息真真假假，她像只没头的苍蝇，在南边的山水间乱撞。

　　第二年秋天，她在巴蜀听说辛湄斩杀了一头为祸百年的蛇妖，受了重伤，正在峨眉养伤。她连夜赶去，却被守山弟子拦下，说她来历不明，不准上山。

　　她在山门外等了七天。等来的消息是：辛湄伤愈，已离开峨眉，不知所踪。

　　又错过了。

　　没关系。她早就习惯了失望。

　　第三年春天，她穿过瘴疠之地，差点被毒虫咬死，一个采药的老妪救了她，用草药敷了三天三夜。

　　老妪问她要去哪儿，她说去找一个人，老妪问她找谁，她想了想，说：“找一个能让我变强的人。”

　　老妪笑了：“傻孩子，变强不是靠别人，是靠你自己。”

　　阿笙没说话，她知道老妪说得对，但她更知道，在这修真界，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再强的散修也是别人眼中的肥肉。

　　更何况，她清楚夏玄子不会放过她，她在找到靠山变强之前，首先就要活下来，要活下来就要隐匿行踪，像个普通人一样。

　　就在第六年夏天，她终于打听到了辛邪庄的确切消息。

　　它在蜀中栖霞山，辛湄近日也正在山中清修。

　　栖霞山，她居然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起点附近。

　　这一年，阿笙十八岁。

　　她花了六年时间，从北襄走到蜀中，从十二岁长到十八岁，从一个骨瘦如柴的半大孩子，长成了一个眉眼精致、身形纤弱的少女。

　　六年里，她经历了无数次生死。

　　噬心蛊发作过无数次，每次都疼得她生不如死，但她咬牙扛过来了，她甚至在蛊虫的折磨中找到了淬炼自己的方法——将噬心蛊的邪力转化为自身修为，硬生生在没有任何资源的情况下，将修为推到了开光后期。

　　只差一步，就能结丹。

　　但她不敢结丹，因为在修真界，一个来历不明的散修突然结丹，一定会引来各方势力的注意，而她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注意。

　　她花了半个月时间，把自己弄得惨不忍睹。

　　衣服撕成布条，露出满身新旧交错的伤疤——有些是真的，是这六年流浪留下的。有些是她自己用碎石划的，为了效果逼真，她还在泥地里滚了几圈，让脸色更苍白，头发更凌乱。

　　然后她走进栖霞山深处的黑风岭。

　　那里最近有妖兽出没，辛湄常在这一带除魔。

　　她选了个显眼的位置，缩在树下，抱着膝盖瑟瑟发抖，像只受惊的小鹿。

　　当那袭白衣出现在视野里时，她立刻红了眼眶。眼泪要掉不掉，声音发颤：

　　“救、救命……”

　　辛湄蹲下身，白衣胜雪，眉目清丽，气质温婉，看人时眼神干净得像山涧清泉，她看起来约莫二十二三岁，可阿笙知道，修仙之人外表和实际年龄从来不是一回事。

　　“姑娘，你没事吧？”这一刻，辛湄仿若下凡救人的神。

　　阿笙抬起头，眼圈通红，嘴唇发白，浑身颤抖。

　　“我、我好几天没吃东西了……有妖兽追我……我、我好害怕……”

　　辛湄眼中涌起心疼，脱下外袍披在她身上，柔声道：“别怕，我是辛邪庄弟子，不会害你，你叫什么名字？家在何处？”

　　“我……我叫阿笙。”她低下头，声音细如蚊蚋，“我没有家……我爹娘都被魔修杀了……我一个人……一个人逃出来的……”

　　说着，眼泪恰到好处地滚落。

　　辛湄将她揽入怀中，轻拍她的背：“别哭，以后辛邪庄就是你的家。”

　　阿笙在她怀里，闭着眼，感受着那份从未体验过的温暖。

　　心里却有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说：计划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