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往事（1） 郁春的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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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思明听着她说话，低着头，不去看她也不说话。
郁春很是不满，黝黑的眼珠紧紧瞪着他，“是真的吗？”
她好像很想要一个答案，可惜张思明扔垂着头不出声。
在林幽他们面前撒出去的气焰在郁春这里好像就灭了。
郁春轻叹了口气，似是不想再去追究。
她转头看向陈嘉，咧嘴角笑着，“谢谢你们带他过来，我遵守约定先将梦星还给你。”
说完她便转身往楼上飘去，没再留给张思明一眼。
陈嘉听要放了梦星，顿时也不管今日主人公了，满心欢喜地跟上了郁春的步伐。
红光逐渐远去，消失在黑暗的楼道里。
“我们不跟上去？”楚时予问。
林幽摇着头，没有说话。
楚时予沉默片刻看向那个始终没说过一句话的张思明。
楼里面很黑，楚时予看不大清张思明的动作，但看上去应该时低着头的。
楚时予收回视线，望着前方无尽的黑暗。
黑暗大环境总让人感到恐惧与压抑。
楚时予看不到任何人，这种感受不到任何人存在的感觉总会让他想起小时候的事。
那是九岁的某一天，表姐非要拉着他玩捉迷藏。
只有两个人的捉迷藏有什么好玩的呢，楚时予不知道。
但是楚星星说只要楚时予能一只多到最后，就再也不去欺负他了。
年幼的楚时予真的信以为真，躲进了舅舅家地下仓库的一个柜子里面。
他自己一个人在冰冷的地下仓库一直等着，等得饥肠辘辘。
可是一想起来表姐说的话，他就觉着应该再坚持一下。
所以他就一直藏着，等到他实在受不了爬出柜子后。
他发现门被锁上了。
这时他终于开始害怕了，在仓库里面哭喊着，希望有人能听到他的声音。
可哭喊没用，只会让他感觉越来越累，越来越饿。
他渐渐的不哭了，在黑暗里缩成笑笑一团，等着人来救他。
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
楚时予一抬头，看到的是穿着岁坏裙子的人。
她的手上拿着手电筒，那光照在楚时予的脸上，让他根本睁不开眼睛。
终于，她将手电筒拿开。
楚时予看清了，是表姐。
表姐脸上带着假意的担忧，“终于找到你了。”
捉迷藏的寻找时间没有期限，所以楚时予输了。
楚时予这才猛然发觉，一切都是表姐的计谋，她只是想折磨自己。
他其实早就不记得自己当时看到表姐时是个怎样的心情了。
不过在每一次寂静的黑夜，他一想起来这些事，就会很害怕黑暗。
似乎黑暗就代表了他当时经历过的孤独与害怕。
其实更多的是恐惧，是对似乎被所有人抛弃的恐惧。
好在林幽就在他身边，他不是孤身一个人。
他在黑暗中看着林幽，其实看到的只是一个黑漆漆的人形，但这也能让楚时予感到安心。
楚时予不止一次在想自己为什么会对楚时予一人产生依赖的感觉，却始终想不明白。
也许是他真的很温柔，又也许是他的强大。
林幽似乎是感觉到有人在看他，他打着手电回头看着楚时予。
他唇角微弯，眼底漾出一抹温柔的光。
“怎么了？”
楚时予摇摇头，不经意间也弯了嘴角。
他问：“我能靠一下你吗？？”
这人没有询问他原因，只是默默送出了肩膀。
“靠着吧。”
楚时予犹豫了一阵，轻轻将额头搭在林幽的肩膀上，手悄悄环住他的腰身。
淡淡的牡丹花香萦绕在楚时予鼻尖，这股特殊的温柔气息让楚时予就像是找到了巢穴的犬。
这巢穴给予他温暖与安心，让他能够忘记一切痛苦的过往。
楚时予眼睛微眯，享受着此时林幽给予的温暖。
不过他还记得身边的张思明，抱着林幽的同时还问着，“张思明怎么办？”
林幽抬起手机，往张思明那里照了一下。
光一晃，张思明抬头看向光源处。
林幽问他，“不上去找她妈？你肯定也是带着目的来的吧。”
张思明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后肯定道：“去。”
林幽点了下头，轻轻拍了拍搭在自己腹部的那只手。
“走吧。”
楚时予听话的放下手。
张思明跟着林幽走上寝室楼的楼梯，来到四楼的410宿舍。
一进门他们就看见郁春跪坐在地上，怀中还抱着没醒过来的梦星。
郁春感觉到了人的气息，淡淡瞟了一眼走来的张思明。
她眉毛一挑，“你也来了。”
“嗯。”
林幽见他们说上话了，就将楚时予拉到了一边。
“先让他们单独聊聊吧。”
楚时予看看张思明又去看郁春，感觉两个人都没有要好好谈话的意思。
这真的没问题吗？
不过他还是听话的跟着林幽躲在了陈嘉那边。
郁春将怀中的梦星交到陈嘉手里，自己飘到张思明面前。
她语气平缓，听起来没什么重量，“你上来做什么呢？我正想让陈学弟帮我把真相公之于众。”
郁春摊开手来，“让所有人都看看看当年校园里的男神女神背地里都是个什么东西。”
她深处苍白的手，摸上张思明的脸。
语气委婉地说着，“可惜，你现在和男神没什么关系了。”
楚时予他们没有再去听。
陈嘉问着，“梦星这样没事吗？她一直不醒。”
林幽用手电筒照着梦星的脸看了看，“没什么异常。”
“可我叫不醒她。”
陈嘉有些着急。
“先别担心。”林幽说着话，将手心贴在梦星的脑门上。
一股浅金光辉在林幽手上闪烁着。
不一会，林幽就拿开了手。
“她被郁春影响到了一点，不过没什么事，再过一会就会醒来。”
这边正平静着就听到一声怒喊，“顺便送你上路”
“顺便送你上路。”一阵很清晰的喊声传来。
几人往那边一看。
郁春眼睛通红，眼中充满着狠厉，正使劲掐着张思明的脖子。
黑红色的诡气环绕在他们身上。
奇怪的是张思明一点都不挣扎，像是傻了一样就愣在那里。
林幽本想着给他们一些交流的时间，哪里能想到郁春的杀心这么快就被激起来了。
也不知道这个张思明说了什么话惹到郁春了。
林幽快步上前，抓住郁春的手，“你不能杀他。”
“你并未害过人，今日杀了他，往后就不能再步入轮回了。”
郁春掐着人脖子的手没有松开。也没去看林幽，“我从来没想过再去做人。我这辈子过的太凄惨，太愚蠢了。”
“谁又能想到下辈子是不是会和今生一个样子。”
郁春发出一声怒喊，声音凄厉，歇斯底里，“我就要他死。”
喊着，郁春的手掐得更紧了，“我一直在找他，就想着哪一天找到了，就让他来陪我。”
她语气迅速恢复平静，仿佛刚才喊叫的人不是她。
林幽狠狠掐了下郁春的手腕，语气不容置喙，“你不能杀他。”
郁春一愣，怒喊着，“凭什么？”
林幽趁着郁春没反应过来，用力掰开郁春的手指。
张思明瞬间跪倒在地。
“咳咳咳……”
他这才恢复自己的意识，捂着已经被掐的通红的脖子，不住地咳着。
他被人掐着时就想要挣扎，却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狠狠地按住，根本动弹不了。
此时他绝境逢生，在地上跪了没多久就挣扎着起身，跌跌撞撞跑走了。
“我去？”
楚时予没想到这家伙要逃跑，更没想到这家伙还跑得死快。
在他追出门口后，人就没影了。
“啧，让他跑了。”
楚时予没追着人，皱着眉又回到了410。
回来后看到郁春和林幽盘着腿，相对而坐。
旁边的陈嘉抱着梦星也坐在地上。
郁春没抬头，淡淡问道：“他跑了？”
“嗯。”
郁春语气平静，“跑就跑了吧。”
林幽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地面，“坐在这里吧。”
楚时予看了众人一眼，坐到了林幽身边。
在楚时予坐下后，郁春抬起了头来。
“我和陈学弟说过了，希望他能帮我去澄清一件事情。”
郁春眼中一片平静，“我死了十年，也没人能听听我的故事。今天就多留各位一段时间吧。”
“让你们看看我的故事。”
她手在空中一挥，宿舍里面顿时被红光笼罩。
楚时予眼前的画面不断变化着，最终停在了一个小村落的场景。
村子风景迤逦，周围都是山林，鸟雀名叫的声音很是清脆。
孩子们的欢笑声在山林中荡漾，一切都显得真实又甜美。
陈嘉好奇地问着，“这是什么地方？”
“我们在她的记忆中。”
郁春现在不是飘着的了，而是和他们一样双脚踏实地踩在地上。
她现在的模样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活人，脸色没那么苍白了，身上的裙子也变成了白色。
眼前这个姑娘，是生前的郁春，是个本该风光无限的郁春。
她看着周围的一切，满是怀念。
“这是我的故乡，余家村。剩余的余，我本来叫余春。”
“只是我母亲希望我走出去后，就不要再记得这个地方，所以给我改了姓。”
郁春眼里的怀念是骗不了人的，“可是，我怎么可能不记得这里？如果可以我宁愿不踏出这个村子。”
余家村的房子还是破旧的土坯房，路也都是大土路。
但这里环境优美，空气中都满是清新。
郁春记忆中的村子漂亮又美好，她是真的很热爱这里。
林幽问着，“回来过吗？”
“没有。”
郁春摇着头，“高中之后，母亲就带我搬到了镇子上，她不让我回去，当然我也不知道路。”
郁春在前面走着，背影看着孤单落魄。
“上了大学，考了研究生，好不容易就要熬过去了。本想着毕了业我就回来，可是却死在了他乡。”
她的脚踩在家乡的泥土路上，是那样熟悉，那样安心。
郁春觉着整个心都被家乡的熟悉气息填满了。
那种回归故土的满足，只有真正体味过的人才能感同身受。
但这一切都只是她的回忆，她只能一遍遍再脑海中回忆这片乐土。
以前因为学业，如今又因为灵魂被困，十多年来始终没法落叶归根。
郁春走过一颗大树，“这树我小时候总爱爬，每次我母亲都要因为这个骂我。她说我是要考出村子单独，出去了这么野是要丢人的。”
“这时候我不爱听她说教，就跑到邻居家里面吃饭。”
他们来到一个破旧的屋子前面。
“哇啊……”
这是孩童的啼哭声。
过了一阵还能听到一阵温和的女声哼着歌曲。
“那是你吗？”楚时予问着。
郁春点点头，“我就是在这间屋子里出生的。”
“我的母亲从她出生那一刻起应该就很想离开村子。她成年后就去外面讨生活了，被人骗的坏了孕，不得不回了村子。”
郁春走上前，穿过斑驳掉木渣的大门。
“她生前喜欢读书，最喜欢的字就是春。她说，万物复苏是春，世间初始是春。春是一切美好的象征。”
“所以我叫余春。”
楚时予轻叹一口气，是在母亲的爱里出生的孩子。
他们走过大门，进到的不是土坯房，而是另一间小屋子。
这应该是郁春母亲带她来到镇上后租的房子。
这里很小只装的下一个双人床，一个衣柜和一张小桌子。
但屋子里面干净又温馨。
墙上贴着小碎花的墙纸，还挂着许多母女二人的合影。
“你母亲很爱你。”楚时予说着，语气听着像是羡慕又像是惋惜。
“嗯。”
郁春走到合影下方，手轻轻抚摸着合影里的母亲。
合照里的他们穿着简单，笑得幸福。
“我们在这里住了三年，母亲白天出去做零工，晚上去烧烤店帮忙烤串。那几年来，我只有吃早饭的时候才能见到她”
“后来我考入洵城大学，母亲很高兴。开学那天，她送我上学，回家的路上被大货车撞了，没抢救过来。”
郁春语气平静，她好像已经不会再为母亲的死而难过了。
但是从眼角留下的泪骗不了人。
“我上大学的时候，只要一停下来就会想到母亲。我只能不停的看书，打工，学习，我不能停下来。”
郁春突然笑了一声，“他们都当我是天才。”
“我只是个不敢面对母亲死亡胆小鬼。”
她双手捂着脸，哭得已是泣不成声。
“逃避并不代表着胆小。”林幽柔声安慰着。
可林幽的这句话安慰不到郁春，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当时的状态。
她就是一个胆小鬼。
她吸了吸鼻子，抬头冲着林幽客气的弯了弯嘴角。
“走吧。”
郁春打开了另一扇门，走了进去。
穿过小屋子的门，他们来到了十年前的洵城大学。
校园中的学生们边走边说笑着。
郁春带着他们来到了十多年以前的女寝室楼。
那时这楼新盖没多久，在所有的其他寝室楼的对比下，这栋楼简直是太气派了。
“那时候我独来独往，没什么人愿意接近我。”
“后来我考上了本校的硕士研究生。在那过了一年之后，老师年龄就有些大了，最后带的学生是比我小上一届的张思明。”
郁春坐在一个凳子上，“上了研三，张思明突然对我亲近了起来，张思明的亲近让我觉着很愉悦，我没想到居然有人愿意接近我。”
“他骗了你。”楚时予道。
郁春不否认楚时予说的话，而是自顾自说着，“他总拿好话来哄我，还来追我，我以为他是真的喜欢我。”
“我从小得到的爱就很少，没了母亲我脸那个一丁点的爱都没有了。我很渴望能有个爱我的人。”
“所以在他对我表白的时候，我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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