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之剑》彼岸有阳

17、身份暴露 九色鹿的叙

　　落遥山脚下，夕阳向晚，炊烟袅袅。

　　温道言躺在摇椅上，淡然道“你说来此见你老友，结果呢，我们在这里住了好几天了，连你老友的半个影子都没瞧见，要不是这落日美如画，我还真不晓得，这几日是否算浪费了。”

　　“你若真觉浪费了这几日的光景，那你怎么不趁早离开，寻你心上人去？”

　　听着独孤雨的打趣，温道言扭头反击道“要不是你身上有伤，我早走了，再说了，苏默好歹也不是小孩子了，又何需我时时挂心？”

　　“咱们的温姑娘竟有这般柔情？”独孤雨一面将稀粥盛出，一面轻笑道“在下可真是好福气，居然也能得温姑娘关心？”

　　“喂，你这什么意思？难道我不温柔吗？难道我没有时时刻刻的关心身边的人吗？你这阴阳怪气的样，小心我真把噤言符用你身上！”

　　“哎，我就是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哈哈哈。”独孤雨连连摆手。

　　“咚，咚咚。”

　　温道言嘴角的笑意一凝，她疑惑的看向独孤雨，见独孤雨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于是，她起身缓步走向篱门，犹豫了一瞬，在敲门声再度响起的时候，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个老人。

　　“不知姑娘可还记得我？”老人笑吟吟的说道。

　　“是你？”温道言很快就想起，这是几天前赠她火红羽毛的老人家，但她不解的问“老爷爷，这天都要黑了，你不在家歇着，来这里干什么？”

　　老人只是朝院子里瞥了一眼，从容的说“姑娘可愿让老朽入院，同进晚餐？”

　　“哦，好……”

　　温道言侧身，就见老人背着手，慢慢的走了进去，只是，他的步伐太稳，实在不像是个寻常老人。

　　“真是个奇怪的老爷爷……”温道言轻声嘀咕道。

　　“这菜可真是丰盛啊！”

　　听闻老人的惊叹，温道言忙关上门，走了过去。

　　“老人家，您这可就夸张了，不过两道寻常小菜，还算不上有多丰盛。”独孤雨把盛好的两碗稀粥又重新分作三碗，拿着粥碗一一放到了小桌上，歉疚的说道“不知有客人来，若是招待不周，还请您见谅。”

　　老人喝了口白粥，摇摇手，乐道“老朽这一辈子什么没吃过，但到了我这年岁，方知寻常已是世间极乐啊哈哈哈。”

　　“老爷爷，你来此，就只是为了和我们吃一顿这样简陋的饭菜么？”温道言坐在老人左手边，歪着头好奇的问道。

　　“唉。”老人叹了口气，无奈道“不知老朽几日前赠你的东西，可还在你手上？”

　　“嗯？温姑娘，老人家送了你什么东西？这事，你什么没对我说过？”独孤雨坐在温道言对面，惊讶的说道。

　　温道言捏了捏衣角，吞吞吐吐的说道“当……当然还在……老爷爷，你是有什么用吗？”

　　“这东西既赠予了你，那老朽自然也没有收回的道理。”瞧见她闪烁的目光，老人幽幽叹道“只是，老朽唯恐有些东西落到了心术不正的人手里，怕是会为苍生带去祸患呐。”

　　温道言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但她低下头，默了半天，反驳道“老爷爷，或许你不信，可有些人，她是无论怎样，都绝不会成为心术不正的人的。”

　　老人神情淡定，听罢这话也不恼，他转而看向落日余晖，感慨道“老朽从前也以为，这世上再坏的人都能被感化，可事实却告诉了我，妖邪就是妖邪，不管是什么人神仙兽，一旦沾了恶，那就再不复往昔了。”

　　温道言摇头，欲言又止，可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索性端着碗兀自喝粥。

　　独孤雨挠了挠头，莫名道“你们在说什么？究竟是什么东西？这么厉害，竟然还能祸害到天下苍生？”

　　经独孤雨一说，温道言放下了碗，她皱眉道“老爷爷，你送我的那支羽毛，你是从哪里得来的？可还有什么地方有这种羽毛？还有，这羽毛究竟有什么用？”

　　“说了半天，原来你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独孤雨吐槽道，而后，他将目光投向老人。

　　老人眼神立时复杂了很多，叫人看不懂他的情绪，片刻后，他轻声道“想当年，天地初开，世间灵力充沛，此方天地曾孕育出许多神兽，我便是这样，诞生于落遥山之巅。”

　　“神兽之间互相交好，因此，当一只食人神兽出现后，这个消息很快就在众神兽的口中传开了，我的好友曾说愿以自己手中的神器作为交换，希望它可以不要再伤害苍生，然而它却对此很不屑，所以，我便去见了它，剖出自己的心来换这天下苍生的平安，我在它的眼中看到了不解、惊愕、嘲讽，但不管怎么说，它最终还是答应了我。”

　　“它没要我的心，说什么神兽之间没有自相残杀的道理，它说我们各退一步，从此以后，它只吃无恶不作之人……我本想再劝，可它却闭门不再见我，无可奈何之下，我只好就这样作罢，天帝感念我剖心善举，就将这世间最后一只凤凰遗落的羽毛，赐给了我……”

　　温道言和独孤雨都没有出声，因为他们二人听了老人所说的话，俱是呆愣在了原地，过了好半晌，独孤雨才磕磕绊绊的惊道“你……你，你就是神兽九色鹿？！！”

　　老人嘴角露出浅笑，却是没有否认。

　　“所以说，那支羽毛是凤羽，而且，凤羽拥有着不死的力量？”温道言猜测道

　　老人点了点头。

　　温道言立马担忧的看着老人，“您将凤羽赠我，那您岂不是……”

　　“凤羽的不死之力对旁人来说，兴许是种祝福，可对老朽来说，它早已成了我身上所背负着的诅咒。”九色鹿的话语里渐渐染上了哽咽。

　　“为何？”独孤雨出声问道。

　　九色鹿似是触及记忆中最悲痛的一段回忆，泪水朦胧中，他恍若又回到了那一天，回到了，好友死在自己怀中的那一刻。

　　“还好……你还活着……，只怪我……未能守约……再不能，再不能伴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