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灯前细雨

2、任务×阴谋 她就是传奇

　　好大的意见，好强的负面情绪。
　　春奈能感觉到，他这些话是真心实意的。
　　所以更不理解，她知道有很多烂人啦，但……这么恨吗？

　　心思微转，她突然对夏油杰有些好奇，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有这种浓烈的恨意。

　　“那两个孩子，也很弱吧。”春奈语气随意，但一直暗中观察他的表情。
　　嘴角下撇，金棕色的眼眸中露出了明显的不耐。
　　“她们不一样，她们……”

　　“和你一样。”
　　春奈帮他补全了他没有说完的话。

　　“你们这种能使用咒力、有术式的是什么人？”
　　“咒术师……你当时为什么要救她们？”
　　她脑海中闪过两个孩子仰着小脸，叫她姐姐的样子。
　　春奈实话实说：“我以为你要杀了所有人。”

　　春奈看到夏油杰眉头皱起，意识到他对这个答案有些不满。
　　定了定心神，她给自己要说的话打了个腹稿，生怕嘴比脑子快，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她们离我很近，顺手的事。当时其他人离我很远，救了他们我就来不及跑了。”

　　“因为你很弱。”
　　真相才是快刀，春奈嘴角一抽，然后坦然点头，她承认自己的不足。

　　慢悠悠喝了一口水后，他说：“哪怕是现在，我不能控制你，也随时能杀了你。”
　　春奈：……好大的杀心。

　　有点慌，但也只有一点。
　　真正要杀的话，就像那天屠村，一言不合就召唤咒灵了。
　　她还能站在这里，夏油杰一定有别的打算。

　　果然，春奈听他开口。
　　“向我证明你的价值，”他拿起桌上的文件扔向春奈，“一天之内，杀了他们。”
　　春奈反手接过，目送他走出房间。

　　她随手把文件放在桌上，风把它吹得哗哗作响。
　　春奈静静地站在窗前，感受着源源不断的负面情绪流入体内。
　　一直有人死去，也一直有人不甘心死。
　　这个身体的潜力很大，这大概就是夏油杰没有直接杀死她的原因。

　　风吹起她戴着的黑色兜帽，但窗户上倒映不出她的身影。
　　轻叹一口气，她将手放在玻璃上，俯视这座繁华的城市。

　　*

　　街上车水马龙，行人来往如织。
　　是没见过的陌生风景，春奈在街上闲逛，新奇地左顾右盼。
　　突然，她有了新发现：一个丑陋的咒灵，牢牢缠绕在人身上。

　　老人驼背严重，步履蹒跚，走不了几百米就要停下来休息一下。
　　一个灰色的咒灵趴在他身上，嘴里一直重复着“去死——”

　　春奈第一次看到附在人身上的咒灵，好奇地凑上去观察。
　　咒灵整个身体压在老人几乎与地面平行的背上，触手缠在老人脖子上，一个触手还不时敲打一下他蹒跚的双腿。

　　咒灵的触碰会直接造成人身体的不适。
　　春奈得出结论。

　　真有趣，人类的负面情绪创造咒灵，咒灵伤害人类。
　　那咒术师在这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祓除咒灵吗？

　　她站在老人身前。
　　老人看不到她，继续慢悠悠地走。
　　在老人靠近时，她顺手将咒灵消灭了。

　　春奈心有所感，打开系统面板，发现积分从0变成了0.2，任务的进度条依然毫无动静。
　　嘴角翘了翘，找到方法了。

　　她本来还在忧愁哪里有凶杀案或者意外事故，刚好能被她碰到。
　　现在简单了，只要杀咒灵就能算救人。看来距离她完成任务，复活成人指日可待。
　　果然，善良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

　　有了积分，兑换页面也开了。
　　页面非常简洁，能兑换的物品只有三样：完全治愈，同态复仇，子系统。
　　三样物品价格一样，都要100积分。

　　接下来的时间，春奈在东京的大街小巷游荡，一直杀咒灵攒积分。
　　她发现，根据咒灵强弱不同，给的积分也不同。

　　天黑了，街上的霓虹灯亮起，春奈坐在天台上吹风。
　　其实咒灵是感觉不到累的，也不会觉得饿。
　　春奈做人的时候总喜欢熬夜，但现在把吃饭睡觉进化掉了，她又觉得有些怅然若失。

　　还是想当人。

　　象征性地伤感了一会儿，春奈就振作起来，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
　　打开系统页面，点击系统编辑器。
　　这是补偿包里赠送的，本来还在纠结要怎么设置，但是现在，她已经有了思路。

　　圣母养成系统下的子系统，即使要编辑，也依然不能脱离“救人”这个大前提。
　　只是有条件，任务和奖励必须价值相等。
　　等价交换……

　　编辑好后，她可以用积分兑换子系统绑定濒死之人，让他们做任务。
　　好可惜，如果不是打不过夏油杰，她一定要给他绑定系统。
　　讨厌弱者，但必须救人。哈！春奈笑了一下，又很快收敛。
　　真的好可惜。

　　没有休息太久，接下来的时间，春奈一直在忙碌。

　　直到一股熟悉的咒力拉扯感袭来，她被召唤，又回到了那个了熟悉的房间。
　　和上次有些不同的是，这一次，房间里多了一个散发恐怖威压的咒灵。

　　它身穿橙色和服，四只眼睛，嘴巴很大，把整张脸分成上下两半。
　　静静飘在夏油杰身后，遮住了大半个窗户，让室内显得很昏暗。
　　看来是对付她的。

　　“这是特级假想怨灵——化身玉藻前。想好自己的死法了吗？”
　　“我不想死。”春奈垂眸思索，没直接杀，好像还可以谈。

　　“你的行为可不像你说的那样，”他举起文件，声音平平的，听不出情绪，“你连文件都没有打开看。”
　　震惊地睁大眼，春奈反驳：“污蔑啊，你怎么知道我没看！”
　　“你是我的咒灵，我当然能看到你在做什么。”

　　“可是随便看女孩子真的很不礼貌呢！”
　　“诶——是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吗？竟然敢这么跟我讲话，之前不还哭喊着‘不要杀我！不想死——’之类的话吗？”
　　“现在也是这么想的，不想死。求求你了，夏油大人，你知道的，我在这个世界刚出现就跟着你了……”

　　“但你很不听话，没有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
　　“……”她呼吸一滞，辨无可辨。

　　春奈很难解释自己的想法。
　　她不喜欢被人了解。
　　把内心的幽暗之处讲出来，对她来说是一件十分失控、危险的事情。

　　“因为我不想杀人。更何况，为了让自己活下去，就可以杀掉无关的人吗？”
　　不是这样，当他们和自己的命绑在一起时，他们就不是无关的人了。
　　她很在乎自己的生命，她很想活，特别想，但是……
　　但是系统复活她，是希望她做任务救人的，即使没有限制她的行动，但系统帮了她很多，她不想……

　　“即使他们是一群渣滓，杀了他们你就能活着？”
　　“对。”
　　不看文件的原因就在这里了，如果看到他们做了什么丧良心的事，她就会想：
　　你们能为了利益做这种事，那我为了自己的生命杀人当然也没问题。

　　她或许真的会杀了他们。

　　看来他真的很在意她不杀人这件事，春奈大脑快速思考，又很快被夏油杰打断。
　　“你为什么要杀咒灵，那样是毫无意义的。”
　　有意义啊，她现在已经攒了一百多积分了，这可太有意义了。

　　可是话不能这么说，要给自己的行为增加合理性，春奈早就想好方法了。
　　她决定给自己立一个“爱人”的人设。

　　“为了救人。”
　　没错，从今天起，她就是传奇爱人咒灵——春奈！

　　“你在胡说什么，咒灵是从负面情绪中诞生的，怎么可能有这种积极情感。”
　　“现在就有了，我就是开天辟地，震古烁今的第一好咒灵！”
　　面对着夏油杰被气笑的样子，春奈骄傲地扬起下巴。

　　但为了自己的小命，她很快就正经起来，说：“死亡……很痛苦。”
　　“你不像咒灵，反而像是人。”
　　说这话时，他声音缓慢，像是还在思考。

　　春奈简直要热泪盈眶了，第一个发现她本质的居然是夏油杰。
　　所以他口中的人是谁，猴子还是咒术师？
　　她很想这么问，但理智还在，所以她说：“因为我是从人类的负面情绪中诞生的，我了解人类。”

　　“人的负面情绪诞生咒灵，咒灵杀人，那咒术师呢，杀咒灵吗？”
　　没有犹豫，春奈问出了这个她心中早已有答案的问题。

　　“是的，有部分咒术师一直在做祓除咒灵的工作。但是咒术师本身是不产生咒灵的，他们却要一直为那么低等的猴子造成的麻烦奔波、忙碌，甚至死去。”
　　春奈眨眨眼，明白了，他身边有人因为祓除咒灵而死。

　　“所以，我想杀光猴子，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
　　明明是那么可怕的愿望，但是他说起来表情却很坚定。
　　“呃，加油？”但春奈有些不确定，他真的相信自己能实现这个理想吗？

　　说实话，对于夏油杰的理想，春奈没有太多想法，人各有志嘛。
　　只要坚定自己的理想，付出行动，就是好样的！
　　不过这家伙的理想加上实力，感觉像是少年漫里的终极反派。

　　“我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我的理想，更何况是你——被我收服，但不受控制的咒灵。”
　　“我不会干扰你的行动，”春奈嘴上这样保证，试图论证把自己留下的好处。
　　“而且留我消除咒灵不是挺好的？我多祓除一个，其他咒术师就少打一个。”

　　夏油杰冷笑：“滚！”

　　春奈嬉皮笑脸的离开，转身就冷下了脸，这样都没杀她……
　　想到他好几次提到不受控制时冰冷的眼神，春奈心里一沉，她知道得早做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