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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余震 私信说"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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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课的时候,赵鹏盯着他看了三秒,问:"你昨晚通宵打游戏了?"
"没有。"沈玉拉开椅子坐下来,"没睡好。"
赵鹏正要继续追问,卫子高从前排转过头来,看了沈玉一眼。那一眼很轻、很快,表情也没什么特别的变化,但沈玉的脊背在他目光落过来的瞬间就不受控制地绷直了。卫子高转回去,继续低头翻手机。沈玉把课本立起来挡住半张脸,盯着书页上密密麻麻的铅字,一个也没读进去。
昨晚的私信对话还在他的脑子里一遍一遍重播。"碰到了个有意思的人"——卫子高在发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样的?是随口打出来的,还是停下来斟酌过的?他是只对沈玉一个人说了这句话,还是同时也私信了其他粉丝?
沈玉在脑子里把所有可能性拆解重组了二十遍,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想这些没用,他又不能问。
但他可以偷偷观察。
接下来的三天,沈玉把"观察卫子高"这项行动从被动升级成了主动。他小心地、不露痕迹地追踪着卫子高的一切细节:早上去食堂卫子高吃什么、课间卫子高趴在桌上打盹时脸朝哪一侧、傍晚回宿舍的路上卫子高走路时耳机里在放什么歌、晚上熄灯之前卫子高坐在书桌前用手机打字时的表情。
这些信息碎片他一条一条收进脑子里,试图从中找到"野火"的影子。卫子高和野火的分界线在他的认知里正在模糊——那个视频里用低哑嗓音哼唱的人,和生活中这个吃饭时会把不爱吃的香菜挑出来扔到一边的人,正在一点一点重叠。
周三傍晚,沈玉从图书馆回来,推开门的时候看见卫子高站在窗边打电话。
宿舍里没开大灯,只有赵鹏桌上的小台灯亮着,光线昏黄。卫子高侧对着门,一只手肘撑在窗台上,手机举在耳边,后脑勺对着沈玉。他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宿舍太安静了,沈玉推门进来的瞬间还是捕捉到了几个字:"……今天不发了,嗯,有点累……"
沈玉的脚步顿了一瞬。他在门口站了两秒,然后把门轻轻关上,装作什么也没听见,走到自己书桌前坐下。
卫子高又讲了几句话,把电话挂了。他转过身来,看见沈玉坐在那里,似乎并不意外:"回来了?"
"嗯。"沈玉拉开书包拉链,假装在找东西,"你在打电话?"
"家里。"卫子高把手机搁在桌上,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我妈问国庆回不回去。"
宿舍重新安静下来。赵鹏和李涵都不在,夕阳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砖上铺了一方暖橙色的光。沈玉盯着那方光看了几秒,余光里是卫子高坐在椅子上的侧影——他往后靠着椅背,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里转着一根笔,眼睛落在天花板的某个点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玉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今天的卫子高跟平时不太一样。他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话似乎更少了,坐着的时候也没什么动作,那根笔转了几圈就停了,被他捏在指间搁在膝盖上。
"你今天怎么没录视频?"沈玉脱口而出。
话出口的一瞬间他就后悔了。他从来没主动问过卫子高录视频的事,八个月了都没问过。这句话就像一把小刀,把他之前所有的"不关心"划了一道口子。
卫子高的目光从天花板收回来,落在沈玉脸上。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意外——眉头微微抬了一下——然后那点意外变成了一种很淡的、让沈玉摸不准的笑意。
"你关心这个?"
沈玉的耳根开始热了。他把视线撇开,假装在整理桌上的笔袋:"随便问问。"
卫子高没接话。隔了几秒,沈玉听见椅子腿刮过地面,然后是脚步声,然后是一瓶东西被放在他面前桌角的声音。他抬头一看,是一罐可乐,罐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冰的。卫子高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他:"给。"
沈玉愣了一秒:"……谢谢。"
卫子高没走。他站在沈玉书桌旁边,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居高临下地看了沈玉两秒。这个高度差让沈玉不得不抬头才能对上他的视线。他看见卫子高的睫毛在夕阳光里投下细碎的影子,看见他左边脸颊那个极浅的酒窝又若隐若现了一下。
"我妈打电话来,"卫子高忽然开口,语气平常,像是在闲聊,"问我大学过得怎么样。我说还行。"
沈玉攥着那罐可乐,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个,但还是接了一句:"那挺好的。"
"她问我有没有交到朋友。"卫子高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低头看了沈玉一眼,那个眼神很轻,却在落下来的瞬间让沈玉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我说有一个。"卫子高说完这句话,没等沈玉反应,就转身走回了自己那边。他坐回椅子上拿起手机,似乎是开始刷什么东西,整个人的姿态又恢复了平时的懒散随意。
沈玉坐在原地,手里那罐可乐的冰水顺着罐壁滴到指尖,凉丝丝的。他低头看着那罐可乐,大脑宕机了整整五秒。"有一个"。什么意思?卫子高说的那个人是谁?是随便找的借口应付他妈妈,还是……沈玉不敢往下想。他用力拉开可乐拉环,灌了一大口,冰凉的碳酸气体冲进嗓子眼,呛得他咳了两声。
对面传来卫子高低低的笑声。很轻,很短,但清清楚楚。
沈玉的脸从耳根一路红到脖子。
这天夜里回到床上,沈玉打开野火的主页,发现今天的更新确实没有发。他盯着那个灰色的"暂无新内容"看了很久,然后打开私信对话框,犹豫了将近十分钟,终于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今天没等到老师的视频,有点不习惯。"
发完他就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闭上眼,开始数羊。大概数到一百多只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他翻出来一看,野火的回复只有一句话:
"今天没拍。陪人聊天了。"
沈玉盯着那行字,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看了看对面——卫子高的床帘缝里透出一点手机屏幕的微光,一闪一闪的。那个人还醒着。
沈玉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枕头上,脸埋进被子里,胸腔里那团火越烧越旺,怎么压都压不下去。他不知道"陪人聊天了"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那个人说的是刚才在宿舍,他坐在书桌前,卫子高站在他旁边,跟他说"有一个"。
他把被子拉过头顶,在被窝里无声地蜷成了虾米。
对铺的卫子高看着对话框里那句"有点不习惯",拇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了两下。然后他把手机锁屏搁在枕边,翻了个身面朝沈玉的方向。隔着两片床帘和一条过道,他听见沈玉的呼吸声比平时急促一些,还没睡着。
他嘴角勾了一下,闭上眼。今晚的睡眠来得格外快,大概是因为心情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