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妹恐惧症》7形

18、示弱 “跟姐姐回

　　一行人晚上九点钟到达酒店，先准备好爬山的食物、水、登山杖和手电筒等。

　　杨乐收拾的很快，她看着苏青青给自己加了一件保暖背心，忽然问：“你为什么要读英语专业？我记得以前听你说你很讨厌英语。”

　　“确实很讨厌。”苏青青背上登山包，和她一起出了门，“但也很喜欢。”

　　赵子晨组建的爬山小队原本计划十个人，但是一传十十传百，加上山野协会的部分成员，几十个人聚集在一起，一路上都热热闹闹的。现在去爬山有点早，大家找了个大排档坐下吃饭。

　　杨乐和赵子晨他们聊天，偶尔笑起来，注意到边上沉默的人，便给她点了一份清淡的饭菜。

　　苏青青惊讶的看着她，杨乐安抚道：“等会爬山，你不吃点东西怎么行？”

　　苏青青说：“...谢谢。”

　　杨乐去冰柜前买饮料，赵子晨跟上来，假装也在选，悄声问：“我早就想问了，你怎么把苏青青带来了？”

　　杨乐奇怪看他一眼。

　　“她也是山野协会的成员怎么不能来？再说了，你不是说可以吗？”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舍友是苏青青！”赵子晨表情夸张，“被丹姐知道你就完了！”

　　杨乐哼了一声。

　　“那就让她知道好了。”

　　“喂？你不会是...”赵子晨做贼心虚的往后看了一眼才说，“你不会是移情别恋，喜欢上苏青青了吧？”

　　“有毛病。”

　　杨乐拿着饮料回位置上，苏青青已经吃完了她那份饭。

　　赵子晨又挤到她旁边，压低声音问：“你还喜欢你姐姐啊？”

　　杨乐叼着吸管，皱眉。

　　“你到底想干嘛？”

　　“到时间了到时间了！咱们该出发了！”有人看了眼手机大声道。

　　赵子晨只好咽下话头，主动去整理队伍。

　　日出时间一般在凌晨5点钟左右，从岚山正门爬上去，按照普通人的速度，大概要花六个多个小时，为了照顾一些体力不好的人，又延长了时间。

　　大家站在山脚下，望着长长的，几乎通往天际的发光长梯，惊叹。

　　“好高啊。”

　　杨乐和苏青青在队伍中段，赵子晨在前面带头，经常会遇见下山的人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走路，大伙目不转睛，爬的气喘吁吁后，一看时间，才过不到半个小时。

　　赵子晨经常问下山的人还有多久到山顶，对方的回复总是快了快了，但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过去，才爬到半山腰。

　　停下来休息的时间，杨乐眺望夜晚的城市灯河，喝了口水。歇了一会，大伙又开始往上爬，山上的温度很低，发现停下来休息汗水被风吹凉会更冷后，便很少休息了，就算是休息也会原地动两步。

　　苏青青体力不支，赶不上别人。杨乐不好落下她，便陪着，渐渐地，两人成了吊车尾。

　　“你不用等我，自己爬吧。”苏青青喘着气道。

　　杨乐支着登山棍，说：“我又不知道你手机密码，锁屏了怎么办？”

　　“忘记告诉你了。”苏青青说，“密码是000309。”

　　“韩丹丹的生日？”

　　她哽住了，杨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继续爬。

　　“乐姐！！”赵子晨站在大石头上喊，“快跟上！！”

　　两人没再说话，闷头往上爬，赶上去后，赵子晨偷偷拽了杨乐一把，得到对方一个疑惑的眼神。

　　“怕你摔倒。”赵子晨解释。

　　队伍越爬越精神，天空布满繁星，到达山顶时，伴随着强劲的冷风，大家看见了早就等在山顶了一大群人。国庆节本来人就多，幸好现在还没到人流高峰期，不然恐怕登顶时间还要晚一点。

　　大家找了个宽敞点的位置集合休息，赵子晨确保人数无误后便打了个电话，然后神神秘秘的拉着杨乐站起来。

　　“干嘛？”杨乐累的满头是汗。

　　这时，人群里发出一阵惊讶的呼声，她转头，熟悉的人端着蛋糕，正小心翼翼护着蜡烛走过来。

　　“祝你生日快乐。”

　　赵子晨起了头，大家便跟着一起唱生日歌。不知情的路人也唱了起来，大家开了手机灯光挥舞，像星星一样闪烁。

　　本来应该在国外的韩丹丹，此刻穿着冲锋衣，捧着蛋糕，笑着道：“乐姐，生日快乐！”

　　“你怎么回来了？”

　　“不希望我回来呀？”韩丹丹举了下蛋糕，“快许愿吹蜡烛。”

　　杨乐只好闭上眼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口袋里面震了一下。许完愿，她吹了蜡烛，赵子晨在边上咔咔拍照。

　　蛋糕切得很小块，给周围的路人也分了点。

　　而这时，天空犹如被扯开了黑纱，露出亮色，一轮赤红的圆缓缓上升，笔直的射线从中散发，扫过连绵起伏的山脉和城市凸起的高楼，浓厚的云雾在璀璨的霞光中渐渐下沉，美的更加清晰。

　　大家举着手机，满脸震撼。

　　杨乐也拍了几张照片，不过用的是苏青青的手机。

　　想起苏青青，她转头去寻她，却没找到她的身影。

　　韩丹丹也不见了。

　　“嗡——嗡——”

　　杨乐下意识看向手中，发现并不是苏青青的手机。她意识到了什么，连忙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这个已经被摔得七零八碎的手机上，赫然弹出了通话界面，来电显示，姐姐。

　　满是裂纹的屏幕如蛛网一般，杨乐指尖犹豫，可不等她接通，手机又再度‘死去’，无论她怎么敲打都没了反应。

　　日出朝霞，大家流连忘返。

　　赵子晨拿着手机走过来。

　　“慧贞姐的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手机上显示的正在通话中，杨乐就感觉脚在发软。她咽了咽口水，喉咙干涩。

　　杨乐接过手机，放在耳边。

　　“...喂？”

　　“妞妞。”电话里传来女人温柔的声音，“你什么时候回来？”

　　杨乐那颗原本打算要远离的心脏，在听见这道声音后，毫不犹豫的选择了靠近。她发现自己好想她，看见像她的背影都会愣神，听见别人喊姐姐脑海都会下意识浮现出她的脸。

　　杨乐不知道别人喜欢一个人是不是像她这样。

　　犹如一只老鼠，不敢正大光明的表露心意，说出来也只会得到驱逐，当她真的想离开时，却被那罐甜蜜死死的黏在原地，即使她已经很努力，皮骨即将撕扯的痛楚都不顾，可还是无法脱离，还是在听见她的声音后，心里筑起的高墙轰然倒塌。

　　杨乐在下山途中仿佛变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在和朋友们聊天，另一部分已经飞奔回家，撕扯的痛苦让她绷紧，直到在酒店看见陈慧贞，彻底断了。

　　清晨的碎金穿过旋转的玻璃门，落在陈慧贞脚下，她一身浅灰色的风衣，耳饰泛着金属的光泽，表情平淡，直到发现杨乐后才缓缓露出那种熟悉的微笑。

　　杨乐面无表情，心里在尖叫。

　　她自知自己陷入了某种偏执，可完全理不清什么黑与白，只知道一看见眼前这个人就觉得很痛苦。

　　大家都累了，三三两两回房间休息，韩丹丹和赵子晨和陈慧贞打了个招呼，觑了眼沉默的杨乐，担忧的离开了，倒是苏青青问她怎么不回去。

　　“我姐姐来找我了。”

　　陈慧贞对苏青青点点头，浅褐色的瞳孔洋溢着温和。

　　杨乐抢先开口。

　　“我们出去说话吧。”

　　城市沐浴在节假日的晨曦里，两人来到附近无人的公园，一时半会没人开口。

　　“妞妞，饿了没？要不要先——”

　　“我今天回去把东西搬出来。”

　　陈慧贞愣住了。

　　她看着转过身的人，黑色的冲锋衣，头发半扎，被风吹得有点毛躁，在阳光下散发着融融的暖意，可惜对方的表情却不是这样。

　　杨乐的眼睛很大，眉毛浓，睫毛长，此时眉毛微压，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和锐利。

　　陈慧贞表情一变。

　　“你要搬走？”

　　“对，我要搬走。”杨乐像是灵魂被控制，眼睛都没眨一下，“感谢你对我的照顾，非常，非常感谢。”

　　非常感谢四个字被她念的很重。

　　“我现在成年了，有能力自己生存，况且我的东西堆在你哪里对你的私生活也不方便，至于曾经你对我的付出，我一定会尽可能的报答你。”

　　仿佛没看见陈慧贞逐渐冰冷的脸色，她继续道：“这些年麻烦你了，照顾我这么一个不是亲生的妹妹，想必很痛苦。”

　　“你想怎么报答我？”陈慧贞突然开口。

　　“你想要多少钱？”

　　....

　　“你确定要我说一个数字？”

　　“对。”

　　陈慧贞本来就比她高，今天还穿了一双带跟的鞋子，靠近后压迫感拉满。她俯身，弯腰凑近她的脸。

　　“妞妞，不要说这种话了，你离开姐姐想去哪儿呢？”

　　杨乐梗着脖子不发一语，陈慧贞语气又软下来。

　　“和我回家吧，刚刚的话姐姐就当没听见。”

　　“凭什么？”杨乐颤着声问。

　　“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凭什么还要让我看着你和高胜伟相亲相爱？难道还要让我给你当小三吗？！”

　　陈慧贞欲言又止，她叹了口气，无奈的按了按眉头。

　　“妞妞，姐姐不早就说过了吗？你是姐姐最重要的人。”

　　或许是她语气里的恳求让杨乐脆弱，她盯着她许久。

　　“那高胜伟呢？”

　　“高胜伟也是你最重要的人？”

　　陈慧贞沉默了。

　　“这么难回答吗？”杨乐用力擦了下眼睛，转身就走。

　　“不是。”

　　冰冷细长的手指轻轻扣住她的，没用什么力气，却成功让杨乐停了下来。陈慧贞从后抱住妹妹，下巴靠在她的肩头，叹了口气。

　　“他不是我最重要的人。”

　　“不是最重要，那就是重要。”

　　“妞妞。”陈慧贞脱力般倚靠在她身上，声音疲惫，“饶了姐姐，好么？”

　　妹妹的身体很纤细，衣服还有山上的寒气。陈慧贞感受到她身体里那颗心脏跳动的频率和力道，在听见自己的话后渐渐加快，变重。

　　陈慧贞按住妹妹的肩膀，将她转过来，低头在那双颤抖的睫毛上各留下一个轻吻。

　　“跟姐姐回家吧，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