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酸儒族长 这节有彩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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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酸儒族长（扩容精修版）
南荒的清晨，不是被天光唤醒的，是被气味和噪音吵醒的。
天色是一种浑浊的蟹壳青，瘴气像没散尽的炊烟，懒洋洋地压在低矮的茅檐上。钟离坐在那张三条腿的板凳上，捧着那只缺口的陶碗。碗里的野菜汤冒着热气，热气里裹挟着复杂的味道——松脂的焦香、狐狸身上的膻气、还有那股子终年不散的血腥与泥土的混合味。
夏云春把菜碟重重一顿，瓷器和木桌碰撞出“咚”的一声闷响。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此刻像是被人打了一拳棉花，写满了“生无可恋”。他修长的手指按着太阳穴，指着院子里那几只上蹿下跳的活宝，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刺：
“瞧见没？这就是南荒的未来，四海八荒的希望。一个专骗帝王的狐狸精，一对吵架比唱戏还凶的男同，还有两个只会抢食的废物。”
钟离顺着他的指尖望去。
【深深的红尘劫】
深深似乎完全没受到“专骗帝王”这一指控的影响。她袅娜地踱步过来，腰肢轻摆，那双含着春水的眼儿在钟离身上打了个转，压低嗓音，带着几分炫耀，又带着几分遗憾：
“仙尊姐姐，别听族长酸。什么叫骗？我这叫‘辅佐’。”她轻啜一口清粥，慢条斯理道，“想当年妲己娘娘，那是把朝歌治理得井井有条，诸侯宾服……虽然后来商纣王自焚了，鹿台塌了，但能怪妲己吗？那是他定力不够，经不住诱惑。”
她顿了顿，目光飘向山谷方向，那里魔气翻涌：“所以我现在降低了标准。只要是个有权势的，管他是人是鬼，我都考虑。仙尊，你说这南荒魔气，若是找个凡间的王爷来，能不能用唾沫星子给它喷散了？”
夏云春在一旁冷笑，指节敲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你要是能把魔气喷散，我把这青袍当场吞了。连皮带扣一起吞。”
深深立刻瞪圆了眼，那双狐狸眼里冒出火来：“你吞啊！反正你这袍子料子硬，常年不换，正好磨磨牙，省得天天咬人。”
【白琅与青翎：破镜重圆的甜与虐】
那边厢，白琅正拿着一把折扇，对着青翎一阵猛扇。扇面是名家手笔的《千里江山图》，此刻被抖得模糊不清，仿佛那江山都要在他手中碎了。
“你看她做什么？”白琅声音尖细，带着点扭捏的羞恼，耳根却悄悄泛红，“我现在是男儿身，不是当年那个等着你护着的小白狐了。你那眼神，跟看什么脏东西似的，看得我发毛。”
青翎擦拭剑穗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凤眸里，翻涌着名为“悔恨”与“深情”的暗流。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反驳，而是突然伸出手，一把扣住了白琅的手腕，力道大得让白琅微微蹙眉，却又没真的挣脱。
“疼……”白琅刚哼了一声，青翎便松了力道，指腹却温柔地摩挲着他的腕骨，那动作熟稔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当年我没护住你。”青翎的声音低沉，像砂纸磨过岩石，粗糙却滚烫，“是我的错。这辈子，你就算是变成一块顽石，我也只看着你。”
白琅的脸“腾”地红透了，像煮熟的虾子。他想抽回手，却被攥得更紧。嘴上依旧不饶人，却透着一股子藏不住的得意：“谁要你看了！我、我只是刚好路过，顺便让你看看我这身新衣裳……好不好看？”
说完，他还特意抖了抖那件月白锦袍，像只急于求偶的孔雀，眼风却忍不住往青翎身上飘，生怕错过他一丝一毫的反应。
青翎嘴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眼底的寒冰融化了几分，只吐出两个字：“好看。”
简简单单两个字，胜过千言万语。白琅瞬间安静如鸡，连脖子根都红得滴血，只能低头假装喝粥，掩饰那一抹上扬的嘴角。
【夏云春的崩溃与钟离的“中二”】
夏云春看着这一幕，痛苦地闭上了眼，手指用力捏了捏眉心，仿佛在忍耐某种即将爆发的偏头痛：“造孽啊……一个个的，没一个让人省心。”
他转头看向钟离，却发现这位三清上仙正津津有味地嚼着红薯，眼神在深深和白琅之间来回穿梭，甚至还带上了一点……看戏的兴奋？那眼神亮晶晶的，完全没有身为长辈（或者上司）该有的威严。
“仙尊大人，”夏云春忍无可忍，那股子酸儒气又上来了，“这里是南荒，不是青丘的戏台子。你能不能拿出点上仙的威仪来？别像个乡野村妇似的看热闹。”
钟离咽下嘴里的红薯，舌尖一卷，把最后一丝甜味抿进肚里，一本正经地反问：“上仙的威仪，能当饭吃吗？”
夏云春：“……”
钟离又补了一刀，语气诚恳得让人想揍她：“其实，他们挺有意思的。比三清天那些只会念经的木头桩子有意思多了。起码，他们不会对着我念《礼仪考》。”
夏云春深吸一口气，显然是被噎得不轻。他决定放弃治疗，开始翻他那本皱巴巴的账本——那是他的命根子，封面油光发亮，密密麻麻记着狐狸窝的每一笔开支。
“既然你觉得有意思，那咱们来算算账。”他指尖点着册子，发出“哒哒”的声响，念道，“阿三上个月偷吃了藏书阁的《三清天礼仪考》封面，折价赔偿，记在阿三头上。”
“阿七上周打碎了厨房的瓦罐，记在阿七头上。”
“深深，”他目光锐利地扫向深深，像在看一笔坏账，“上个月你去人间‘辅佐’那个王爷，结果把人家的传国玉玺给顺回来了，导致王爷发兵攻打邻国。这笔外交纠纷的善后费用，还有为了掩盖痕迹烧掉的半座山头的草木费……”
深深哀嚎一声，扑过去抱住他的腿：“夏云春！你这是公报私仇！我那是顺手牵羊，是情趣！”
“这叫‘家法’。”夏云春面无表情地甩开她，合上账本，目光转向钟离，眼神变得幽深起来，像是在打一笔最大的算盘，“至于你，仙尊大人。你昨天打碎了我一个前朝古瓷杯，虽然是你失手，但按照规矩……”
“多少钱？”钟离下意识捂紧了袖子里的桂花糖，警惕地看着他，像只护食的猫。
“不多，一颗上品灵珠。”夏云春慢悠悠地说，看着钟离瞬间变白的脸色，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或者，你可以选择用劳动抵债。比如，帮我把这本《三清天礼仪考》补完。不仅要补字，还要修补书页，用最好的云锦。”
钟离看着那本缺页严重、像被狗啃过的书，又看了看周围这群虽然吵闹却鲜活无比的活宝。
她忽然觉得，这南荒的日子，好像真的要比三清天那冷清清的云端有趣那么一点点。
她甚至有点期待，接下来的“劳动抵债”会发生什么。
夏云春看着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光亮，嘴角不易察觉地勾了勾，像是终于抓住了这只高傲仙尊的一点小尾巴。
这仙尊，好像也没那么无趣。
至少，她吃红薯时那副毫无防备、腮帮子微鼓的样子，比那碗汤，还要暖上几分。
（第二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酸儒族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