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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自我 误会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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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会是世界上最大的阴差阳错,没有人刻意为之,没有人故意陷害,就能演变成在对方心中无法轻易拔去的刺。
一开始,郑忆恣的一个棘手事迎刃而解后,她只当是上天赏赐给她的礼物,可是一杯无缘无故的咖啡,一次毫无目的的谦让,生活上的各种顺畅,让她敏锐地察觉到:这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
但是是谁呢?郑忆恣留了个心眼,开始注意这些让她“顺利”的来源,不可置信的是,那个人是她。
她偶尔出现在同事的谈资里,在他们的口中,她是农村出身的小镇做题家,野心与能力可怖地出众,考上国内顶尖的大学,毕业后直接进入德晟工作。
德晟,是林雾琴所在的公司,而她,又十分凑巧的是林雾琴带的。
至此,她的名字终于被郑忆恣记下,是赵宇晴。
郑忆恣在自己公司里每每有成就或者表扬时,她的同事们就会像不经意一般跟她说起林雾琴和赵宇晴的事情,说两个人是多么的“般配”,是多么的志趣相投。
那时候郑忆恣刚和林雾琴结婚三年,她生下林有念后就跟林雾琴说过她不会再要二胎,同时她也要进入工作。
林雾琴的父母很支持她,她也靠自己那份无比漂亮的履历进入了另外一家公司。
听到这样的言论后,她只是记住那些人的面孔,什么也没跟他们理论,下班后就询问起当事人,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疲惫的郑忆恣靠进副驾驶的座椅上,闭着眼睛问。
林雾琴倾身过来,伸手帮她理好耳边的头发,又去帮她系上安全带,期间放松地问:“我怎么了吗?”
车子发动,驶上回家的路。
郑忆恣睁开眼睛,直接问道:“赵宇晴是谁?”
林雾琴想了想,说:“就是一个我带过的实习生,她挺出众的,转正后的几个月里也表现得很好,不出意外,她下个月会升组长了。”
郑忆恣一动不动地看着夜景,突然感觉好疲惫,那个人可以得到一个好的上级,得到表现和被看到的机会;自己实习时受到的不待见与冷落也浮现在脑海,转正后有了一些小成就和上面人的表扬,还被其他人“看不惯”。
最重要的是,她居然因为别人的一些“挑拨”,就看不惯这个同样优秀的人。
自己这是怎么了呢?
她此时的表情与平时的疲惫有点不同,林雾琴趁着红绿灯的间隙仔细观察,试图安抚:“忆恣?怎么了吗?”
郑忆恣没说话,只是觉得眼前的红绿灯的数字有了重影。
林雾琴猜测到了什么,解释道:“你是不是听了什么闲话?我可以向你发誓,我和她什么也没有,”
“你可以看我的手机,每一个人的聊天记录都可以看。”
郑忆恣迟迟没有回应,林雾琴莫名有点焦急,接着道:“而且她很快就不是我带了,真的,她很快就跟我没有交集了,”
“忆恣?你理一下我好不好?”
郑忆恣眨眨眼,车又发动了,红绿灯消失在眼前,林雾琴担忧地看着她。
她垂下眼帘,说:“我没事,就是最近太累了,有点疑神疑鬼。”
林雾琴“嗯”了声,很生硬简短,他可能有点生气吧,郑忆恣想。
不过我没力气去哄了,
真的太累了。
车里一时很安静,郑忆恣闻着车内那道舒心的香气,有些想睡觉。
不过车突然停了,额头上有温热的触感,是林雾琴手心的温度。
接着到眼下,少得可怜的眼泪被擦掉,郑忆恣疑惑地问:“怎么停了?”
林雾琴说:“你不是太累了吗?跟爸妈说过了,今晚晚点回家。”
郑忆恣看向窗外,很惊喜地发现,那是一座她大学时候常去的图书馆。
即使是夜晚,哪里依然亮如白昼,里面有郑忆恣最喜欢的东西——书。
“你已经好久没去这里了,”林雾琴给她解开安全带,“你之前不是说,看书是你最享受的事情吗?”
“今天有空,去挑几本书吗?”
郑忆恣哽咽道:“我还有工作,没时间的。”
“可是,你开始听信那些谣言了,你之前不是这样的,你之前不会在意任何不相关的事情,不会理会任何没价值的言论,”
“你之前只注重自己,但是你现在,开始关注那些不营养的话了,”
“这说明什么呢?”
郑忆恣的眼泪又掉了几滴,对呀,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呢?她自暴自弃地说:“因为我变差劲了,我……”
“不是,因为你太累了,你开始放逐自我来减轻压力了,你想把工作做好,所以开始努力,开始拼命,把工作扩大成最大的部分,然后把剩下的一点精力用在最不费力的地方了,”
“为什么会放在那里?还是因为你太累了,然后缺乏了自信,缺乏自我的部分,”
“忆恣,不要因为任何人缺乏自我,我并不希望你因为我,以后的人生里只有工作与家庭,我希望你还是喜欢读书,喜欢去到处旅游,喜欢去学习更多感兴趣的东西。”
组建家庭,无疑是一个很伟大很艰巨的选择,如影随形的压力会让两个人都倍感压力,如果有朝一日工作没有尽你的心意,对方也没有选择你,也请你不要抛弃自己。
不要抛弃自己,不要因为对方的冷漠和背叛而精神麻木,不要因为别人的嘲讽和鄙视而心生自卑,不要因为一个亲生骨肉就一次又一次地将自己推回深渊。
不要为任何人而妥协,要为自己而自私,贪婪,野心勃勃。
你的生命里除了自己,什么都会消失。
郑忆恣的眼底涌现了这些日子没有的喜悦,她说:“我知道了。”
……
可是生活的不如意不会因为人的坚强与否就消失不见,随着各方压力的浮现,软肋被一次又一次触碰,再坚强的人都可能会言弃。
“妈妈,大伯给我买了糖。”书房内,小林有念坐在那张小沙发里,摇晃着手里的糖果。
郑忆恣扫一眼,说:“嗯,知道了。”
小林有念不开心地说:“可是我不喜欢他。”
郑忆恣察觉他有话说,放下了手里的书。
“他总是说妈妈的坏话,我不喜欢他。”
“他说妈妈什么?”
“他说你不顾家庭,说你出去工作后都没人做家务那些。”
“嗯。”
“我要告诉爸爸。”
“不用,不用管他们。”
……
郑忆恣翻动着面前的“文件”,里面有关于赵宇晴公开的所有信息。
与多年前的他们说的一样,她优秀得可怕,摆脱掉一直在吸血的家庭后,就一直在往上爬。
郑忆恣想起那张照片,她穿着张扬的红色衣裙在公司团建的酒吧里与林雾琴交谈得有声有色,靠着爱搞事之人的技术,抓拍到在赵宇晴笑得低头捂嘴时,林雾琴拍她肩的时刻。
就因为这样一张照片,郑忆恣坚持离婚,林雾琴颓废出国,而她在这四年里,时不时地送上包含亏欠的补偿。
三个闪耀的人,都显得有些荒唐。
郑忆恣再次拨打了她的电话,不出意外的,被无情挂断了。
郑忆恣转为发消息。
—今晚有空吗?吃顿饭,把一切说开吧。
本以为会过上一会,没想到很快就回了。
—林老师回来吗?
郑忆恣顿住,而后说,
—不会,只有我们两个。
—行。
晚上八点,在某餐厅的双人包间里,赵宇晴准时来了。
郑忆恣将一个盒子推给她,赵宇晴打开,发现那是一块很漂亮闪着光的表。
赵宇晴把它合上,说:“我不收。”
郑忆恣:“这是我给你的道歉礼。”
赵宇晴:“你有什么值得道歉的?”
郑忆恣:“你为我做了很多事,我想向你道歉。”
赵宇晴笑起来:“郑忆恣,你觉得这句话有多好笑?”
“很没有逻辑,对吗?”
“对。”
“那你呢?你做那些事的逻辑是什么?”
“因为…我真的很敬重林雾琴,你知道吗?我们那次只录了我一个女生,经验丰富的都选择了其他人,我当时很紧张,但我也不甘心,我向林老师介绍了我自己,他同意了,”
“他手下还有一个男生,他会给我们安排同等的任务,我每次都能先完成,那男生看不惯我,有次他威胁了我,我怕啊,告诉了林老师,然后…那个人就被他整出去了。”
赵宇晴抬眼看着郑忆恣,说:“其实说实在的,在知道他已婚之前,我有一秒想去追求他的。”
这时候,服务员来上菜了,两人面对面地看着对方,应该从她眼里读出厌恶的,赵宇晴想,可是那里面,只有心疼。
不用多说,她也知道那是来自哪里的心疼,赵宇晴无法再去看那双眼睛,郑忆恣也对面前的女人又多了一层的了解。
“…但我后面就发现,他对我更多的,是栽培,我就彻底消失了那种心思,后面就不用多说了吧,我们都知道。”
赵宇晴拿起筷子,说:“我好羡慕你啊,郑忆恣。”
郑忆恣也拿起筷子,夹了青菜,问:“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没有任何人的帮扶,拿到这个位置。”
“我也很羡慕你。”
“嗯?”
“从各种恶意里逃出来,还保持着独一份的善良和勇敢。”
“哈哈哈哈,那我们…还真是厉害。”
……
饭后,两个人走进人潮汹涌的街道,郑忆恣感慨地伸了个懒腰:“有机会,我们当朋友吧?”
“好啊,有机会常聚。”
远处走进一个挺拔的身影,林雾琴有点诧异地看着两个人,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先向赵宇晴点头示意了一下,就看向郑忆恣。
还没开口,赵宇晴就拉过郑忆恣的手臂,问:“那这样是不是辈分有点乱?你是林老师的妻子,又是我的朋友?”
郑忆恣皱着眉道:“哪来那么多讲究?各论各的,况且我们还没复婚。”
“行,先祝你们百年好合。”
“那也祝你万事顺意。”